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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的复仇剧本崩了 叶涩 3630 2026-07-26 15:55

  楚心柔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见薛莜莜,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莜莜来了?身体都好了?”

  “嗯,心柔姐。”薛莜莜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一部分东西。

  楚心柔打量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山里晚上凉,你刚好,别又折腾病了。”

  “没事。”薛莜莜摇摇头,眼神暗淡,她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回来的太晚了,才让姐姐对她如此淡漠。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腊肉炒蒜苗,一盘蒸腊肠,还有一盆番茄蛋花汤。都是家常味道,摆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冒着热气。

  三人围坐吃饭。楚心柔努力找着话题,说说镇上的趣闻,说说画室的孩子。薛莜莜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杨绯棠吃得很少,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慢吞吞地喝着汤。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饭后,楚心柔主动收拾碗筷,把薛莜莜按在椅子上:“你病刚好,别动,我去洗。”

  薛莜莜没有坚持。她坐在桌边,目光落在对面杨绯棠的脸上。

  杨绯棠正拿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着。她的目光低垂,落在深褐色的木珠上,神情宁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串佛珠……

  薛莜莜记得楚心柔发来的照片。阳光,蒲团,杨绯棠着佛珠的侧脸。那么平静,那么……遥远。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杨绯棠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薛莜莜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昏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口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堵得她呼吸困难。

  “那串佛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在庙里求的么?”

  杨绯棠终于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像深夜无波的湖。

  “嗯。”她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求个心安。”

  心安。

  薛莜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所以,离开她,姐姐才能心安,是么?

  楚心柔在厨房里弄出的水声停了。她擦着手走出来,看了看沉默对坐的两人,心里叹了口气。

  “莜莜,晚上你睡我屋吧。”她说着,指了指西边那间房,“我收拾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

  薛莜莜还没说话,杨绯棠已经站起身。

  “她睡我那儿吧。”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那儿堆了太多画,转不开身。”

  楚心柔愣了一下,看向薛莜莜。

  薛莜莜也站了起来。她看着杨绯棠,对方却已经转身往东屋走了。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好。”

  东屋比楚心柔那间宽敞些,但依旧简朴。一张木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衣柜。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给这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杨绯棠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干净的薄被,放在床上。

  “山里晚上冷,这被子厚些。”她说着,又拿出一个枕头,并排放好。

  两张枕头,并排放在一起。

  薛莜莜看着那并排的枕头,喉咙发紧。曾经她们无数次这样并肩而眠,杨绯棠总喜欢挤进她怀里,手脚并用地缠着她,说那样暖和。

  而现在……

  杨绯棠已经转身去整理书桌。桌上散落着一些乐谱,还有孩子们画的稚拙的画。她将那些东西仔细收好,放进抽屉。

  “你先洗漱吧。”她背对着薛莜莜说,“热水在厨房,蓝色暖壶里是刚烧的。”

  “……好。”

  薛莜莜抱着楚心柔给她的干净毛巾和牙刷,去了院子里的简易洗漱间。山里夜晚果然凉,冷水泼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那双盛满疲惫和茫然的眼睛。

  这样纠缠,到底是对是错?

  她可以承受争吵,甚至可以承受杨绯棠尖锐的冷语,那至少证明还有情绪,还在乎。可眼下这般近乎漠然的平静,却像一堵无声的墙,把她隔在了千里之外。更让她心慌的是,杨绯棠不再流泪了,不再为任何事动容了,她看起来……像是一寸一寸地从那片泥泞里走了出来,独自愈合,悄无声息。

  洗漱完回到屋里时,杨绯棠已坐在了床边。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款式简单,长发松散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侧脸。手里仍是那串佛珠,指尖不疾不徐地过一颗又一颗,目光却虚虚地落在半空,没有焦点。

  听见薛莜莜进来的动静,她抬了抬眼,又很快垂下了眸子。

  “睡吧。”声音平坦得像深夜的湖面。

  薛莜莜走到床的另一侧,脱下外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清爽。

  灯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只有窗棂间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被子下的身体都绷得笔直,谁也没有动。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浓得化不开。

  薛莜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般在胸腔里撞击。也能听见杨绯棠轻浅的呼吸,就在身侧,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想起上一次同床共枕,是在楚心柔山里的那个小屋。那时杨绯棠背对着她,用冰冷的声音说“不想”。

  而现在,她们连话都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薛莜莜终于忍不住,极轻地侧过身,面向杨绯棠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棂,在杨绯棠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闭着眼,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可薛莜莜知道她没有。

  那呼吸的节奏,那微微抿紧的唇线,都显示着她醒着。

  薛莜莜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那张脸褪去了曾经的明媚张扬,多了几分沉静的消瘦。下巴尖了,颧骨微微凸起,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

  这一年多,姐姐也过得不好。

  这个认知让薛莜莜的心揪痛起来。她想起杨绯棠独自走过的那些路,住过的漏雨木屋,做过的粗活,还有那串被她得光滑的佛珠。

  她到底……经历了多少?

  “姐姐。”薛莜莜终于开口,声音在黑暗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绯棠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应。

  薛莜莜也不在意,她只是看着那张脸,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好了么?”

  黑暗中,杨绯棠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音节:“嗯。”

  她想,自己应该是好了的吧。

  很少有噩梦了,也不会整宿整宿地失眠。思绪像一片平静的湖,风来了,也只会泛起浅浅的涟漪。看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也会跟着弯一弯嘴角,心里是静的,没有太多翻涌的情绪。这大概就是好了吧?

  她好像忽然看透了许多事。曾经困住她的,如今想来不过一层薄雾。因爱生忧,因爱生怖,那么若无爱,便也无痛无怖了吧。

  就这样清清静静地活着,没什么不好。

  她只是……太累了。累到连再爱一个人的力气,都耗尽了。

  薛莜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黑暗中,两行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xue没入鬓发,留下两道微凉的湿痕。

  ***

  楚心柔敏锐地察觉到了薛莜莜的不对劲。她变得很低沉,像一株被连日阴雨浇透了的植物,蔫蔫的,失了精气神。

  她的目光依旧时时刻刻追随着杨绯棠。看她耐心地纠正孩子弹琴的指法,看她蹲在井边清洗菜叶,看她午后靠在老槐树下闭目小憩……可那眼神不再是充满侵略性的占有或试图靠近的热切,而是一种空茫的……悲痛的……

  薛莜莜甚至独自去了一趟杨绯棠提过的那座小庙。

  山寺清幽,香火寂寥。她跪在佛前,额头抵着冰冷的蒲团,深深叩首。檀香袅袅,木鱼声声,佛垂目慈悲,俯视众生。那一刻,她心头万般杂念翻涌,最后却凝结成一个冰冷而清晰的问题:自己这样固执到近乎偏执的纠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不是她所谓的不放弃,其实只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反复撕开杨绯棠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是不是……放手,让她守着这片好不容易觅得的平静,才是自己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回来后,她显得更加恍惚。

  下午,她心不在焉地准备晚饭,思绪飘忽,刀锋一偏,重重切在了左手食指上。

  “嘶”皮肉翻开,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案板。

  楚心柔正好进来,见状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莜莜!”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薛莜莜的手腕,拉到水龙头下用凉水冲洗。伤口有点深,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血混着水流了满池。

  楚心柔手忙脚乱地找出药箱,用碘伏消毒,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薛莜莜却异常安静。她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冲洗、被擦拭、被白色的纱布一层层包裹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血流了那么多,伤口又那么深,该是很疼的,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莜莜?”楚心柔包扎好,抬头看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疼吗?”

  薛莜莜像是被这声呼唤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楚心柔脸上。她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被裹成小粽子的手指,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疼的。”

  不疼?

  楚心柔显然不信,眼神紧紧锁着她。

  薛莜莜很乖地看着她,轻声说:“真的不疼。”

  楚心柔的心猛地一沉。

  薛莜莜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她转身,快步走向东屋。

  杨绯棠在睡觉,这段时间,她总是容易犯困,常常一睡就是很久。

  楚心柔推门进去时,她正侧卧在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棠棠。”楚心柔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醒醒。”

  杨绯棠蹙了蹙眉,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怎么了?”

  楚心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莜莜受伤了。切菜时,伤到了手指,流了很多血。”

  杨绯棠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几乎是弹坐起来,声音绷紧了:“伤得重吗?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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