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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的复仇剧本崩了 叶涩 3585 2026-07-26 08:15

  手臂环得温柔,却带着决绝的留恋。

  她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微微侧脸,将温软的唇,印在杨绯棠唇角。

  杨绯棠睫羽一颤,闭上了眼。

  然后,薛莜莜慢慢松开了怀抱,却没有退开。她抬起手,冰凉指尖带着细微颤意,抚上杨绯棠脸颊。她缓慢地、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鼻梁、唇……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梦呓,碎在暮色里:“以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指尖极轻地点过杨绯棠的眉心、眼角、唇角,每落一处,都像在无声地道别。

  “都不再属于我了。”

  从此以后,她只能退回到自己的阴影里,远远地,偷偷地看着她了。

  第68章

  你好,陌生人。

  杨绯棠的心跳, 在薛莜莜指尖划过她唇角的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薛莜莜仰着脸,泪水无声滚落。她固执地睁大双眼, 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最深处。

  许久之后。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

  脚步很轻, 却像踏在杨绯棠心口上。滴滴答答,血流了出来。

  杨绯棠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 她才感到有什么正从生命最深处被生生剥离, 痛得难以呼吸。

  原来有些告别,是无法预演的。

  最终, 薛莜莜转过身。

  夕阳将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沉沉地压在青石地上。

  她没有再回头。

  山风掠过,带着春特有的凉意与草木香。老槐树的叶子哗啦作响,像无数细碎的叹息。

  杨绯棠缓缓仰起头, 望向被暮色浸透的天空。

  往后的日子, 再无牵绊。大约就要被这漫长的寂静,一点一点,填满了。

  ***

  薛莜莜没有回林溪。那座城市满载回忆, 她无力面对。她直接飞往海市, 接手了公司在那里的新项目。

  工作成了她唯一的麻醉剂,也是隔绝痛苦的硬壳。

  她把自己彻底埋进数据、报表和无休止的会议里, 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机器高速运转。只有累到极限, 身体发出尖锐抗议时, 她才能在被疲惫放倒的瞬间, 陷入短暂的昏睡。

  祝雪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合身的西装显得空荡,眼下是连粉底都遮不住的浓重青黑。心里焦急,却也无能为力。她试着劝薛莜莜休息,哪怕半天,换来的总是一个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摇头,和一句轻飘飘的“没事”。

  可怎么会没事?

  薛莜莜的手机屏保,依旧是杨绯棠在老槐树下低头弹琴的侧影。深夜,当办公室只剩她一人,她常对着那小小的屏幕长久发呆,指尖一遍遍摩挲过屏幕上模糊的轮廓,眼神空茫。

  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还有爱。

  却不得不离开。

  或许,真如杨绯棠所说,从一开始,一切就是错的。

  如果当初,她不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接近,而是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她身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两个月后的深夜,祝雪因一份紧急文件折返公司。推开薛莜莜办公室虚掩的门,里面只亮着一盏孤灯。薛莜莜趴在堆满文件的桌上睡着了,手里松松握着一支笔,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祝雪走近,想替她关掉电脑,却赫然发现她紧闭的眼角,有一道未干的泪痕。

  祝雪心口一紧,默默许久,她取过薄毯,轻轻盖在薛莜莜单薄的肩上。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薛莜莜在睡梦中极轻地、含糊地呢喃:

  “姐姐……”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

  祝雪脚步顿住。她知道,薛莜莜从未真正放下。

  作为少数知情人之一,祝雪始终记着素宁的恩情。踌躇良久,她决定冒昧登门,拜访颜薇一趟。

  ***

  远在西南群山环抱的小镇,日子依旧缓慢而宁静地流淌。

  杨绯棠的琴房渐渐有了名气。她收费低廉,对家境困难的孩子更是分文不取。镇上和附近村子的人们都喜欢这位温柔耐心的“杨老师”。她会用生动的语言讲述音乐家的故事,指尖流出的旋律时而轻快如溪,时而悠远似风。

  表面看来,杨绯棠似乎过得很好,甚至比初来时更“好”。

  她脸上常有浅淡温和的笑,会和楚心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会帮邻居阿婆修理漏水的瓦罐,会在清晨或黄昏,独自耐心侍弄院里日益茂盛的花草。

  她看起来宁静,平和,仿佛过往种种,都已交付给山间的清风流水。

  只有日夜相处的楚心柔知道,这份“好”之下,是怎样无声的消耗。

  杨绯棠睡得越来越早,却总在夜深时毫无征兆地惊醒,然后睁眼到天明。她吃得很少,人像一株失去滋养的植物,越发清瘦,棉布长裙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她不再弹奏那些深情的曲目,指尖流出的永远是简单的童谣和基础练习曲。她绝口不提“过去”,不提“林溪市”,更不提那个名字薛莜莜。

  就像真把那一页,彻底翻了过去。

  但楚心柔不止一次看见,杨绯棠独自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目光越过院墙,投向遥远天际,一动不动地出神。

  那双曾流转风情的眼睛,只剩一片空旷的沉寂。

  所有光,都没了。

  ***

  分开的第三个月。

  颜薇来电,让她去一趟海市,说有些文件需要她签字。

  因为是去海市,薛莜莜不在那里。杨绯棠没有多想,应了下来。

  从西南小镇到海市的距离不短,需要飞机高铁各种交通工具来回倒。杨绯棠折腾了大半天。

  当她再次站在高楼林立的都市街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车流的喧嚣、霓虹的刺眼、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与尾气味道……这些曾习以为常的背景,如今却让她感到微微的不适。

  她遵照颜薇给的地址,来到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私人会所。服务生引她穿过静谧的回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推开门,茶香扑面而来。

  颜薇端坐在临窗的茶席主位,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颈间珍珠温润。她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苍老了些,眼角的纹路更深,但目光依旧锐利清明。

  杨绯棠脚步微顿,“姥姥。”

  “坐。”颜薇示意她坐在对面的位置,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累不累?”

  “还好。”杨绯棠依言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微凉的指尖,她垂下眼,看着碧绿茶汤中缓缓舒展的叶片。

  茶室一时陷入安静,只有煮水声咕嘟轻响。

  颜薇放下茶壶,目光落在杨绯棠清瘦的脸上,缓缓开口:“这次叫你回来,确实有些文件需要你过目签字。主要是你妈妈早年以你名义设立的一些信托和基金,这些年一直由专人打理,现在需要做一些手续上的更新和确认。”

  她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推到杨绯棠面前。

  杨绯棠拿起最上面那份,是素宁在她刚出生时设立的成长基金,条款清晰,金额不菲。她一页页翻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法律条文背后,是一个母亲在身不由己的囚笼里,能为女儿谋划的最长远的庇护。

  指尖抚过纸页上“受益人:杨绯棠”那几个字,她的眼圈微微发烫。

  “这些……我之前并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

  “你妈妈做事,向来周到,也惯于沉默。”颜薇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她总想把最好的留给你,又怕给你太多,反而成了束缚。”

  杨绯棠没说话,只是继续翻看其他文件。有房产,有股权,还有一些她从未听说过的海外资产。素宁几乎为她铺好了所有世俗意义上的“退路”,无论她将来选择怎样的人生,都有足够的底气。

  文件看到最后一份时,她的手微微一顿。

  那是一份经过公证的声明,日期是素宁去世前三个月。声明很简单,却字字清晰她名下所有私产,包括早年从素家带出的部分,以及婚后自己的一些投资所得,在她身故后,全部无条件赠与薛莜莜。

  赠与人处,是素宁娟秀而坚定的签名。

  受益人处,空白。

  除了安排女儿,素宁也考虑了薛莜莜的以后。

  杨绯棠盯着那份声明,许久没有动。

  “这份声明,你妈妈生前没有公开,只交给了信托律师。”颜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棠棠,姥姥还没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一而再叫,你也不回来看看姥姥?”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都市灯火渐次亮起,斑斓光影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迷离的光斑。

  良久,杨绯棠才抬起眼,看向颜薇。她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挺好的,姥姥。一切对我来说,都翻篇了。”

  她甚至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意加深:“您看,我晒黑的皮肤都养回来了,不是么?”

  那笑容明媚,眼底却平静无波。

  颜薇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剖开那层薄薄的笑。

  “真的好了么?”颜薇缓缓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杨绯棠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嗯。”

  “还难过么?”

  杨绯棠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不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佛系的平静,“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在山里教孩子们弹琴,日子简单,心也静。”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颜薇,眼神坦荡:“人这一生,总要往前看,是不是,姥姥?”

  这话说得体面,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颜薇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也点了点头。

  “那就好。”

  老太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开水面浮叶,却不喝,只是垂眸看着那碧绿茶汤。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那……见到那孩子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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