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虞无回晃了晃已经暗掉的手机,笑着故意拖长音调:“那我走了?许医生。”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等了半天,虞无回也没有一点儿要走的迹象,杵在那影响到她的光线,终于她忍不住了问:“你怎么还不走?”
当然,也没有要赶虞无回走的意思。
虞无回还倚在桌边,眉眼轻挑:“我在等你呀~”
“等我做什么?”她下意识的后仰,“你要做的刚才都做了……”
“可你没说。”
许愿迟疑:“说什么?”
虞无回俯身:“我离开的这几天,你该做什么?”
“上班,吃饭,睡觉。”她见虞无回蹙眉又补充,“注意安全?”
“还有呢?”
许愿想不出来了,肯定道:“没有了。”
虞无回的指尖在她额头轻轻一弹:“你该想我。”
秦雪催促的电话再度打来,许愿清了清嗓:“你快走吧。”
“走啦,”虞无回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倒退着往门口走,眼睛却一直看着许愿,“五天后见,许医生。”
她轻声应了一句“好”,看着那道身影终于转身,诊室的光线突然明亮起来,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虞无回的背影,看着她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五天。
也不算太久,怎么样也比之前的五个月要短。
很快就会又见面的。
嗯。
“……”
虞无回刚出电梯,手心里攥着的手机就震了震,是许愿发来信息叮嘱刚刚未尽的话语,还有:“我不要李昭来接送我,我自己真的可以。”
坐上车后,她和秦雪说:“李昭给你了。”
秦雪愣了愣,一个白眼:“什么叫给我了?”
“许医生不要。”她甩上车门。
秦雪露出一个虚假的笑脸:“那我谢谢许医生。”
中午12点,两人登上了去港城的飞机。
这次去港城除了饭局,还要去看望虞无回出生不久的表妹。
秦雪也不处理工作了,若有所思地看着蓝天云层。
虞无回忽然问起:“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港城的家了……”
“嗯。”她垂下眼眸,眼底涌上一丝落寞。
自从虞无回的姑姑虞冉结婚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虞冉算是她的资助人、领养人,又或是亲人……
她也不知道,到底算什么。
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她从国外毕业回来的那个深夜,虞冉抱着她说
“你能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然后虞冉结婚了。
又然后,虞冉有孩子了。
还跟她说:“小雪,你要当姐姐了。”
!!
虞无回:[问号][问号][问号]我把你当助理,你却想当我姑姨。
第41章 41%
41%:危险突如其来
许愿还是照常加班,窗外天色渐暗了,她才从手术室中出来,手机里躺着几条必须要回复的信息。
她没看,就问:“喷药了吗?”
等信息发送过去,她才划上去看。
虞无回发了一张婴儿的照片来,粉粉嫩嫩,小鼻子现在就很高挺,长大后估计和虞无回有得一比。
明天要值夜班,她回去洗完澡后,虞无回就发来一张已经上药的照片。
“真棒。”
收拾完她就睡着了,连虞无回后来打来的视频通话都没接到。
次日许愿去上班就被科室主任叫进办公室。
“许医生你提交的材料院方看了,综合评估了一下,虽然你的资历不如其他老医生,但你的上升进步空间很大。”
她心底难掩地雀跃:“感谢主任和医院方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医院对我的栽培。”
主任表示满意地点点头,说:“当初我听说老秋的女儿,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肯定上进。”
她欣然地笑了笑,又应付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晚间,F1赛车资讯推送进她的手机里
【赛特车队全员抵达上赛围场】
【虞无回的手受伤了】
看到第二条时,许愿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在屏幕划拉了两下,打开了虞无回的聊天窗口又问:“喷药了吗?”
良久,都没收到回复。
外面和她一同值夜班的护士从窗口探进头来说:“许医生,小张去上厕所了,我女朋友来楼下给我送东西,我下去一下...”
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不送上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你去吧。”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地亮着,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偶尔虚掩的病房里透出几声克制的咳嗽声。
14床的呼叫铃响了,许愿抬头看了看,小张还没有回来。
她把笔挎到胸前的口袋里就起身,刚出科室门,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可她没有听到。
现在整个医院走廊就她一个人,她走着身后却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阵穿堂风拂过,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脚步声越逼越急,她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劲地转身回头
是重症病房那位截肢的患者,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睛里布满血丝,残肢厚重的绷带上渗着鲜红的血。
她心口一紧问:“你怎么出来了?是不舒服吗?”
那位患者突然上前来掐住她手臂,力道很重几乎要掐她的皮肉里,她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又害怕病人会摔倒不敢抽手地扶住他。
“医生...我的腿...我的腿还在疼...”他声音嘶哑的可怕,“明明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它还在痛,这么疼...”
那双眼睛里空洞的眼神,透着比鲜血更让人心惊的绝望。
许愿稳了稳心神,解释:“这是幻肢痛,我扶你先回病房处理伤口好吗?”
患者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呐喊:“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还不等许愿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从她眼前闪过,患者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水果刀来,猛地一瞬间便扎进了她的腹部,鲜血顿时浸染了白色的衣料,剧痛延迟了几秒才沿着神经炸开。
疼,太疼了。
那种感觉,像有一股温热的水流在腹部流不受控地留出,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麻痹着她的大脑。
呼吸也疼。
稍微一动也疼。
怎么样都是疼的,而且更疼,越来越疼……
他没有将刀拔出,反而越来越用力。
“都是你们,是你们害得我!!!”
许愿大脑宕机了一秒后用尽力气去抓住刀柄,不能让他拔出去,刀刃留在体内反而能压迫伤口。
“你们把我的腿还我啊!”
周围病房里看护患者的家人朋友听闻动静出来,突然间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引起了一阵躁动,混着‘杀人了’的哭喊,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可怕的声浪。
恐慌的尖叫声反而让患者更加的躁动,他更用力地想抽出刀来。
许愿咬牙抵着刀柄,声音却因失血而开始发抖:“你的腿、因为、神经还在、适应。”
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小张从厕所出来时,已经有几位年轻力壮的男士制止住了狰狞癫狂的患者。
患者发出非人的嚎叫声,沾血的双手还挥舞想来掐她。
终于,赶来的医院保安将人彻底制服了。
许愿也支撑不住地头朝后仰倒而去,这次没有虞无回护住她了,头在地板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包里滚出几颗薄荷糖是早上查房时快出院的患者妹妹给她的,糖纸上的笑脸被血迹染得斑驳不清,最后也被息壤的脚步踩了个稀碎。
当晚,北城附属人民医院骨科室发生严重医闹的事件就上了北城日报,只是很快就被狗仔爆料明星八卦的热度给压了下去,只在各个医院的微信群里引起一阵唏嘘。
许愿因为失血过多引发了休克,捅伤的位置与胃部就差0.5厘米,她从规培到正式上手术台,目睹了无数场手术,也上手了几百场手术,却是第一次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她在ICU里待了整整一夜醒来才脱离了危险期,第二天的中午才转入到普通病房内。
林梅来了,宋以清也来了,桌上摆满了果篮医院同事和最近手术患者送来的。
林梅看着她的伤口还在渗血,不忍哭着说:“早些年让你跟你秋叔叔在一个医院你不听,你非要跑到附院来,是为什么?跟你秋叔叔在一个医院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许愿现在很虚弱,腹部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她没力气和林梅争论这些。
见状宋以清抬起刚削好的苹果来给林梅,顺便递了两张纸巾说:“阿姨,许愿刚醒,让她安静的缓和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