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举行元服礼？”

　　五条悟讶异挑眉。

　　日本的元服礼就是成年仪式，古时通常在1117岁之间举行，现代般会参考法律规定，选择20岁元服。①

　　元服之后就算正式成年了，五条悟自然而然要继承家主之位。

　　从传统习俗看，15岁元服不算早，但现任家主正值壮年，五条悟自己又不热衷权势，他们突然提出这个就很微妙了。

　　族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五条家的处境说到咒术界的局势，各种角度论证五条悟明面上的“脱离”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影响。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叨叨，边听边跑神。

　　其实他并不在意所谓的“家族影响”，倒不是他不愿承担家族责任，而是彻总会帮他解决切问题，他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意愿。

　　若是他们早点提出这个方案，五条悟或许会直接拒绝，但现在……

　　如果他提前当上家主，彻会更轻松吧？

　　弟弟做这些是为了他没错，但五条悟也能看出来，他对此乐在其中。作为个好哥哥，满足弟弟的“小爱好”也是应有之义。

　　少年抬眸，视线扫过族们沟壑纵横仿若橘子皮的脸，最终停在旁还算顺眼的现任家主身上。

　　“家族的忌库和咒具都是谁在管？”

　　五条家主愣，想了想回道：“忌库是我在负责，除你之外，其他人进入需持盖有家主印鉴的文书。”

　　他又转头看向某个族：“咒具方面是健长的小辈负责联络和采买，但最终入库仍需家主批准。”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御三家都有自己培养或是熟识的咒具师，常规咒具可以定制。而某些自带特殊术式的高等级咒具就不是能随便做出来的了，顶级咒具可遇而不可求，家族有专人负责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他们能调动部分家族资产，方便发现的时候及时购入。

　　不过咒具师们的合作对象是家族本身，不管负责沟通的是谁，最终他们也只认家主的信物。

　　确认了家主的某些权力和职能之后，五条悟爽快答应了族们的条件：“可以，元服礼你们看着安排吧，但是流程别搞太麻烦。”

　　族们互相看了眼，均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悟已被哄得对家主之位失去兴趣，没想到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或许我妻彻对悟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

　　只要五条悟正式掌权，接触到那些必须家主亲自过目的事务，我妻彻必然无法再糊弄下去，迟早会被厌弃。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元服礼定在新年，免得事后五条悟又被狼子野心的“家臣”说动改变主意。

　　原本想定在五条悟15岁生日那天的，但被拒绝了生日他要和彻起过，才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繁文缛节上。

　　族们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他闹不愉快，新年就新年吧，反正也差不了几天。

　　这是次难得双方都还算满意的沟通。结束后，五条悟表示还有些“家族事务”要请教现任家主，于是对方顺理成章送他回自己的院落。

　　离开族们的视线，五条悟就理直气壮地对家主伸出手：“给我吧。”

　　五条家主没反应过来：“……嗯？”

　　“家主印鉴，”五条悟瞥了眼他腰间挂着的印章，“再过个多月就是我的了，提前给我也没差。”

　　五条家主：“……”

　　他这脉算是六眼的忠实拥趸，提前退位交权倒没什么怨言，只不过悟这么积极的样子，实在是……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给你是没问题，但是你现在拿着它，是打算提前接手我的工作吗？”L

　　“怎么可能？”五条悟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当然是彻去处理啊！”

　　五条家主：“……”他就知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把腰间的印章取下来递了过去，想了想提醒道：“你总是让彻‘代劳’，恐怕有些族人会不满……”

　　五条悟把玩着印章，闻言却升起几分兴味：“不满谁？彻吗？”

　　五条家主点点头：“其实家族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认为是彻在蛊惑……”

　　“噗嗤！”五条悟忽然笑出了声，打断了家主的话，“哈哈哈哈哈哈……这些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在家主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自顾自地笑了会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喘了口气才说道：“我被‘蛊惑’与否重要吗？”

　　“他所做的切都是为了我，就算真另有所图也是我允许的。”

　　“如果还有人看不清这点，可以让他们试试。”五条悟的语气依然带着笑意，“找彻，或者找我。”

　　彻不想让这些事情闹到他面前，他也乐得忽略这些小事以缓和弟弟的不安。

　　如果哪天事情闹太大了……

　　他随手抛接那枚珍贵的印章，转身离去：

　　“后果自负就好啦～”

　　家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唉，悟和彻离开本家这几年，关系好像越来越……言难尽了。

　　不过无论出现什么样奇怪的变化，本质倒是和小时候模样。

　　族们还是没看清现实，或者说，利益当前他们不愿看清现实。

　　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越过悟去掌控五条家。

　　虚情假意也好，真心实意也好，能让他们家的六眼心甘情愿如此放纵，怎么可能会有“脱身”的余地呢？

　　族们和空气斗智斗勇半天，各种提防的“祸国妖妃”，此刻却像个贤惠的小妻子般跪坐在茶几前，研究如何为桌上的夜宵设计更精美的摆盘。

　　夺权？在他眼中恐怕还没有眼前这盘即将被哥哥吃掉的糕点重要。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再加些热食，耳中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的脸上不自觉挂起笑容，起身拉开纸门。

　　“哥哥！吃夜宵吗？”

　　“吃！”

　　五条悟眼睛亮不愧是彻，就是这么贴心！折腾这么久他确实饿了。

　　他搂过我妻彻，相当自然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口，然后直奔桌前的糕点。

　　我妻彻：！！！

　　等等，刚才发生什么了？

　　就算是他也被哥哥此举震慑住，摸着脸颊半晌回不过神。

　　然而早在五条悟“认清”自己的想法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给弟弟添加上了“恋人”的定位，某些更加亲昵的行为也不必克制。

　　五条悟瘫倒在软垫上往嘴里塞着糕点，含糊地说着今晚和族们商议的内容。

　　我妻彻已经习惯性走到哥哥身边坐下，但表情明显还有几分懵然，下意识规划起后续：“哥哥想提前当家主？那我明天就把手里的产业整合下给……”

　　“别给我！”五条悟断然拒绝，“你来处理就好了。”

　　他随手把个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物件扔了过来，我妻彻下意识接住，低头看，是枚刻有五条家家纹的印章。

　　“你上次不是说警方那边想要些咒具？这个拿去玩。”五条悟随意道。

　　其实很多低级咒灵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只要有咒具也能祓除，然而咒术界封闭又垄断，能让官方干预咒术总监的选拔已经是退让，从来不愿将这些根本性的东西共享给官方。

　　我妻彻开这个口子的理由倒不是为了什么世界和平，只是觉得哥哥未来注定要做咒术师，那整个咒术界的环境就不能这么压抑每年到诅咒高发期，什么等级的咒术师都要忙得团团转，那他和哥哥的相处时间岂不是会少很多？

　　不如早点将那些简单的活计分出去，高效又省力。

　　只不过以咒具低下的生产效率，大批量供应还不太现实，目前能多点是点。

　　我妻彻怔愣地看着手中的印章，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盛，心中被近乎令他窒息的惊喜填满。

　　他瞬间就明悟了哥哥愿意提前当家主的原因，边惭愧于自己居然让哥哥操心，边感动于哥哥对自己的爱。

　　是他愚钝了，没有跟上哥哥的节奏，他要早点适应这些幸福才对！

　　我妻彻刚刚下定决心，马上又有更大的幸福砸了过来

　　“彻，明天上午的会议时间不长。”

　　五条悟歪头观察着弟弟变化的神色，心里想着他的彻还是这么可爱，嘴里还在嚼嚼嚼：

　　“结束之后我们去约会吧？”

　　作者有话说：

　　悟：我们约会吧！

　　彻：！！！（捧脸尖叫）

　　注①：元服礼相关知识来源于网络。

　　第30章 打开柜门 关上柜门

　　五条悟的声音还带着点咀嚼糕点的含糊, 好像他只是在如往日般闲聊，而不是发出约会邀请。

　　我妻彻的心脏猛地漏跳拍。

　　约会。

　　和哥哥的，第次正式的约会。

　　如醉酒般的眩晕蔓延而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玉制的家主印鉴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的些许疼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境。

　　他缓缓抬眸，对上五条悟含着笑意的眼, 晴空般包容的蓝映照出张带着红晕、眼神迷离的脸庞。

　　明明是张精致无暇的容颜，仔细看去脸部肌肉却隐约抽搐，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不让表情扭曲。

　　有点僵硬, 果然还是太失态了么？

　　可是没办法啊，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我妻彻定定和兄长对视, 眼眸中涌动着仿若血液般粘稠的情绪, 红透的脸颊不像羞涩, 更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

　　要尽快适应才行, 要让哥哥满意……

　　在对方饶有兴味的眼神中, 少年忽然闭上眼倾身向前

　　“啾。”

　　微微发烫的柔软触感落在了五条悟的脸颊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