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设崩塌后反派连夜跑了

第167章

  时玉连忙点头,“是的。”

  “好孩子,”老奶奶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那你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她招招手,让老板把门口的大衣递过来,“今天天冷,再穿点吧。”

  时玉接过衣服,被两束同样温和的目光笼罩着,冲二人感激的鞠了鞠躬:“……谢谢。”

  两位老人为他包好花束,又递给他一把黑伞。

  轮椅上的老爷爷看起来身体很不好,行动间格外迟钝,他浑浊的双目看了眼厅堂内的钟表,喃喃:“九点了。”

  他语无伦次,说话不清:“孩子,你……你快去吧。”

  时玉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墓园的开房有时间限制,于是立刻捧过花束,小心翼翼的问了二人这里有没有一个名叫“宴时玉”的人的墓。

  得到回应后,他没再耽误,打好伞,在两位老人的注视下大步赶去。

  身后,小木屋外的老伴迟钝的、口齿不清的念:“淑华,是……是那个……”

  “不是,”老奶奶迟暮的双眼中满是怅惘与欣慰,“应该是孙子或亲戚……长的可真像。”

  她没有多想,进屋拿出扫把,继续扫着门前的落叶。

  轮椅上面色涨的通红的老人捏着扶手,一字一句,吐得缓慢:“不是……”

  他太老了,十年过去了,已经是世人眼中的长寿老人了,一口牙齿掉的精光,浑浑噩噩的大脑里却罕见地显现一分清明。

  他想告诉自己的老伴,刚刚那个青年有多像那个墓碑的主人。

  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这座墓园里最特别的陵墓。

  每年的祭日当年,墓碑周围会环满鲜花和玩偶。

  好像哪怕已经离世了,他依旧是某些人心里还没长大的孩子。

  ——依旧拥有数不尽的温柔与宠爱。

  ……

  时玉打算在“自己”的祭日前先去看看自己的墓。

  “自己”看望自己,他也觉得挺奇怪的。

  系统飘在他头顶,忽上忽下的飞着:“宿主啊,我说了不要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有太多的交集,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不会露馅的,”时玉不在意的说:“这里没人认识我。”

  系统也知道这一点,它叹了口气:“前面左拐,你的墓在第四列第十个。”

  第四列第十个。

  时玉迈上台阶,蒙蒙细雨敲打着伞面,声音细碎沉闷。

  墓园的气氛格外肃穆。

  一路走来没有碰到一个人,长长的墓碑冰冷洁净,在雨天下仍旧沉默的伫立着。

  这里埋葬了许多人。

  人死如灯灭,世间一切的爱恨情仇皆随之消散。

  “啪”。

  脚步声停,时玉数着步子,走到一座墓碑前。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墓,墓碑被宽大的黑伞笼罩,即使是下雨天依旧一尘不染。

  墓前摆满了鲜花和玩偶,甚至还有一些稀奇的、零碎的小物件,最特别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小邮筒,邮筒刷成红色,只到膝盖长,里面应该存了很多封信,隐约能透过投递口看见里面洁白的信封。

  时玉升起了几分好奇。

  想知道里面都写了些什么。

  只是他还没动作,便听到系统格外急促的一声喊:“坏了!”

  心跳咯噔一声,他似有所感的回头,朦胧雨雾中,一辆黑色宾利远远驶来,低调奢华的车身被雨水打湿,滑下条条痕迹。

  “——盛悬来了!”

  “宿主,先走!”

  时玉下意识随着它的声音朝一旁的树后躲去,才走两步路,他动作一停,抚着急促跳动的胸膛,喘着气道:“我为什么要走?”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的。”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系统焦急道:“你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bug,如果盛悬看见你,对世界的真实产生了怀疑,这个世界就会毁灭。”

  “到时候不论是你我,还是盛悬、盛敏、你的那些同学,那些同事……他们都会消失。”

  ……消失。

  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时玉闭了闭眼,快步朝树后躲去。

  打伞时,他不经意的低了下头,看见自己墓碑旁一座堪称寒酸的墓。

  这墓冷冷清清的,不像其他墓前那样摆着鲜花,甚至连墓碑上也是一片空白,连个姓名都没有。

  时玉有一瞬间目眩。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冒雨跑到树后,浑身淋了个遍。

  头顶上的黑伞易了主,正在那看起来寒酸可怜的墓碑上遮风挡雨。

  ……我在干什么。

  他捏捏眉心,生怕一会儿那墓的家人来了看见这一幕会不快。

  毕竟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习惯,祭祀礼仪。

  万一冒犯了逝者就是大罪过了。

  “放心吧,”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系统出声宽慰道:“他不会怪你。”

  时玉:“……你不懂,我怕……”

  “没事,”系统仍然是这句话,笃定又平静:“——他不会怪你。”

  你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怎么会怪你。

  话题被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打破。

  时玉立刻藏在树后,许久以后,才悄悄探出一个脑袋。

  他顺着青石板路的尽头看去,那里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撑着一柄宽大的黑伞,穿着妥帖考究的墨色西服,西服外是一件毛呢大衣,做工精良,版型修身,衬得他肩宽腿长,雍容儒雅。

  皮鞋踩过青石地面,伞下还有一个女人,她面容疲惫,却化了淡妆,努力弥补气色,头发温婉的挽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束马蹄莲,看得出来下了功夫,花束的包装上还点缀着精致的亮片与珍珠。

  他们一前一后,缓缓在“他”墓前站定。

  黑伞抬得高了些,时玉终于看清了两人的面容。

  他不知道现在距离他病逝过去了几年。

  但岁月从不放过任何人,他的妈妈和舅舅,脸上都留下了时光流逝的痕迹。

  盛敏没有穿高跟鞋,也没有穿她最爱的长裙。

  她俯身放好鲜花,一簇簇颜色艳丽的花束簇拥着单薄干净的墓碑,竟然也让那墓碑看起来多了些生气。

  “时玉,”他听到女人温柔含笑的声音,和当年那个强势逼人的盛敏不同,他的妈妈变了许多,却依旧那么漂亮,她并不在意形象的坐在“他”墓碑前的台阶上,轻轻地道:“妈妈来了。”

  一句话说完,气氛变得沉默。

  盛敏静静地,过了许久才温声继续道:“……妈妈昨天又梦到你了,你说一个人好寂寞,妈妈今天就来看你了。还带了你舅舅,妈妈知道,你也想你舅舅了对不对?”

  “家里一切安好,你不要担心我们,自己在那边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别像我和你舅舅,这些年三天两头的生病,身体都要被搞垮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妈妈给你订了今年的春装,都是你喜欢的颜色……”

  她絮絮叨叨的,像天下每一个普通的母亲那样,面对孩子时有说不完的话。

  身后的盛悬撑着伞,像一道横亘在时间长河里永远不动的影子,沉默不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冷风渐起,雨势也从淅淅沥沥变得大了起来。

  盛敏身体不好,被盛悬叫来保镖护着上了车。

  黑色宾利闪着车灯,灯光刺破雨幕,驶离墓园。

  他却依旧站在原地,肩膀、衣摆被雨水打湿了也不在意。

  时玉脚像扎了根一样定在原地,他面色苍白,死死地咬着牙,很久以后,才看着男人的背影颤声道:“……他还要站多久。”

  系统:“站到闭园。”

  “他不冷吗?”

  “不知道。”

  “风好大。”

  “嗯。”

  “……每年都是这样吗?”

  “是。”

  一年又一年,时间早已停滞在他身上。

  他的舅舅,把自己困在原地,再没想过解脱。

  时玉缓缓蹲下身,把自己蜷成一团,抱着膝盖,发呆似的盯着墓碑前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蹲在树后,陪了他很久。

  就像盛悬最常做的那样,静静的陪着他。

  ……

  天近薄暮。

  雨停了。

  黑伞在某一时刻收起,时玉黯淡的眼中印出男人的面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