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当初的联姻你也是被迫的。”
“其实……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的吧?”
“婚后这三年,你也没有利用我做过任何伤害帝国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但是……”
“我们这样互相折磨,真的很没劲。”
床上的人沉默地坐起身。
平静看着陆赫燃宽阔而冷硬的背影。
片刻后,程冽开始地穿衣服。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刚才那场情事,与他无关。
良久。
那道清冷如雪的声音才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说:“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程冽已经穿好了那身笔挺的白金色军部制服。
银色的金属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刚才欢爱时留下的暧昧淤青,也遮住了那截苍白又漂亮的脖颈。
“不必勉强。”
“我尊重你的决定。”
陆赫燃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心里闷得发慌。
他真想看到程冽哭。
看到这人跟自己大发雷霆。
哪怕是干一仗都好。
可这个人,永远淡得像一团抓不住的雾,冷得像一捧捂不化的雪。
你用尽全力,也只能得到一片虚无。
程冽拿起桌上的军帽,戴正。
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
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颌。
“这次去K76号边境星剿灭虫族的任务,军部命令,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的声音隔着阴影传来,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任务周期,预计三个月。”
“等我回来,就去办手续。”
陆赫燃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咔哒”一声,点燃。
“行。”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俊美却阴鸷的脸。
“注意安全,程指挥官。”
“回来,我们就离。”
程冽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
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清白的颜色。
“好。”
门轻轻关上。
程冽离开了。
【叮】
门厅电梯打开。
程冽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散了。
他踉跄着靠在冰冷的轿厢墙壁上。
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稳定情绪的针剂。
撩起袖管,将针剂狠狠扎进手臂。
针头刺破皮肤。
程冽仰起头,眼瞳失焦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憋出了一抹绝望的红。
他已经很努力在靠近了。
也很努力在留住那束七年前,照进他生命里的光。
但他知道,自己终究没有那份福气。
越怕失去,就越会失去。
片刻后,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程冽又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冷冽严肃的指挥官。
他伸手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数字。
最后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
清冷的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再见了,我的殿下。”
第2章 重生,放他自由
七天后。
帝国皇家陵园。
阴冷的雨丝细密如针,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
陆赫燃手里拎着一瓶烈酒,没有撑伞。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丝往下淌,打湿了他没扣好的军礼服,整个人显得狼狈又颓废。
他的面前,是一座崭新的墓碑。
碑上的照片,是程冽。
照片里的青年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却又极致诱人的模样。
银发垂在肩头,眼神冰寒如刀。
照片下方,刻着一行冰冷的文字。
【帝国之刃,程冽指挥官,于星历3027年边境战役中,为掩护主力舰队撤退,引爆机甲‘碎星’与虫母同归于尽。】
“骗子。”
陆赫燃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
他麻木地盯着那张照片。
“不是说好了……回来就离婚吗。”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昏沉,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陆赫燃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墓碑前,喝了一整夜的酒。
眼前的一切开始明明灭灭,程冽那张冷淡的脸在幻觉中反复出现。
最终,他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沉入无尽的黑暗。
……
“殿下?殿下!”
一阵剧烈的颠簸,伴随着烦人的呼喊声。
陆赫燃猛地睁开双眼。
刺眼的阳光穿透车窗,晃得他一阵眼花。
身下是柔软的真皮座椅。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帝都城市建筑群。
自己正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豪华悬浮车内部?
“殿下,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脸怎么这么白?”
副驾驶座有人回头望他。
是他的皇室私人助理,赵野。
而且是……年轻了好几岁的赵野,脸上还没有那道后来为了在战场上救他而留下的狰狞伤疤。
陆赫燃彻底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