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拨人，江牧舟坐下吃了两口菜，商时序不动声色地问道：“之前应酬麻烦你帮我挡酒，而现在你主动帮我挡酒，为什么？”

　　江牧舟下意识回答：“应该的。”

　　说完，他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之前商时序说“应该的”，他咂摸着这三个字比较暧昧，现在自己却下意识地代入了进去。

　　商时序挑着的眉，唇角的笑意，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轻声说道：“原来被人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江牧舟没听清：“什么？”

　　商时序又凑近了说：“你想护着我，是与不是？”

　　其实这么多天的试探，作为成年人，彼此之间的想法都不用多说，早就心照不宣。

　　他们之间蒙着一层纱，只是这层纱下面的一切都是未知。

　　做什么事情都喜欢规划的商时序考虑着要不要揭开这层纱，江牧舟也不想这么快捅破。

　　这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你不知道打开盒子，里面会蹦出什么。

　　他们都不想让彼此间的关系变得狼狈。

　　即使最后揭开了纱，江牧舟也想着是顺其自然地揭开，而不是像此刻商时序就这么打上直球。

　　灯光下商时序的脸颊有些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总之在江牧舟的眼里像是表白。

　　虽然他刚刚说出的话与表白无关。

　　正想着怎么回复，突然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有人关了灯。

　　一小片的亮光从门口进入，是厉轩的几个朋友一起将生日蛋糕推了进来。

　　众人起身摸着黑往那片亮光走去。

　　音乐响起，有人开始唱起生日歌。

　　江牧舟刚要起身，一条胳膊揽住他的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逃避问题。”

　　那边，众人一起唱生日歌，举着手机拍视频，厉轩在许愿。

　　这边，商时序滚烫的手掌贴着他腰侧，温度从腰间开始蔓延。

　　黑暗中的江牧舟身体僵硬，觉得后背热，胸口热，小腹热，哪里都热。

　　对方的拇指竟然在他腰间摩挲了两下，江牧舟浑身一激灵。

　　他瞬间用手握住了腰间不安分的手掌，想要掰开，只是徒劳。

　　自己的手反而被对方炙热的手掌反握住，抽也抽不出来，一个拉扯自己离对方更近。

　　他已经闻到了商时序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江牧舟整个人脑子又烫又蒙，周围的喧嚣也掩盖不住他剧烈的心跳声。

　　商时序的呼吸声在耳边，但他不敢转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是一首生日歌的时间。

　　在灯光骤亮的那一瞬间，商时序才慢吞吞地收回了揽在他腰上的手，回到了自己座位。

　　众人回到座位，又开始热烈交谈，翻江倒海的脑子开始慢慢平息。

　　江牧舟突然笑了，眼睛里的亮光无法遮掩，他对商时序做了个口型：“是啊。”

　　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江牧舟也就不再装作不知道，不明白。

　　屋内热闹，人群又闹了一番，厉轩连连讨饶。

　　江牧舟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回过头商时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切了块蛋糕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勺子，毫不客气，只是不再与商时序说话。

　　吃完饭就是下半场，张宁和陈煦才姗姗来迟。

　　正好被厉轩逮到，押着他们替他喝了不少酒。

　　等他们喝了一轮后，各自散开，开始别的活动，张宁和陈煦才被放了出来。

　　江牧舟朝张宁挥了挥手。

　　张宁立刻拉着他往楼上去，说上面有游戏室。

　　江牧舟也没和商时序打招呼，就跟着张宁走远了。

　　留下一脸无奈的商时序。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很好，从口袋中抽出一支烟点上。

　　厉轩喝了不少酒，此刻正端着一杯醒酒茶走了过来，他问道：“人呢？”

　　这个“人”，当然指的是江牧舟。

　　“躲了。”商时序笑着抽烟。

　　“你们俩……”厉轩摇了摇头，坐在了他旁边的凳子上。

　　商时序挑着眉，唇角却勾起：“我俩怎么了？”

　　“你们俩怎么了？”厉轩哼了一声，“我眼不瞎。”

　　看到商时序抽烟，伸手道：“给我来根。”

　　厉轩平时因为工作需要护肤，从不抽烟，此刻的他急需什么来消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商时序将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

　　厉轩将杯子放下，接过来不甚熟练地取出一支，叼在嘴里，“啪”点燃。

　　吸了一口，有些呛，猛地咳嗽起来。

　　商时序给他拍了拍背。

　　厉轩抬了抬手，表示自己好了。

　　抬起头，商时序就看到他泛红的眼尾，与因剧烈咳嗽而溢出的泪水。

　　厉轩抹了一把眼睛，又小口的抽烟。

　　“不会抽，就不要抽。”商时序伸手想要将烟取走。

　　厉轩夹着烟的手让了让，躲开了商时序，他问道：“我们这两个大院的，你说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

　　商时序没有回答。

　　他们几个人，现在直接或间接的都转了性，喜欢上了同性。

　　厉轩又说道：“不对，有一个还算正常。走正常人走的路，订婚，结婚，然后生子，照顾家庭......”

　　商时序知道他说的是高文宴，他想到了江牧舟之前说过的话。

　　面馆里他们两个还没那么熟，他们在试探相处时，江牧舟说：“我认为每个人都各有各的活法，我活不成别人，别人也活不成我，各有各的人生。”

　　他当时就觉得江牧舟说得不错，思索片刻，商时序才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道路，没有那条明文规定，哪条路是正常的，哪条路是不正常的。

　　不管怎样，第二天的太阳总会升起，人总要往前看，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厉轩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像是适应了烟的味道，抽完了一整支烟。

　　第57章 他们是我想的那样吗

　　“厉哥。”与厉轩唱歌的小明星走了过来。

　　刚刚商时序就没有注意小明星，他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情，自然不认识。

　　厉轩站了起来，商时序自然也站了起来。

　　厉轩给他介绍：“柏野，刚出道的新星，这位是商时序商总。”

　　柏野和商时序握了握手。

　　他又看向厉轩，小心翼翼问道：“厉哥，你感觉怎么样，我刚刚看你喝了不少酒。”

　　厉轩道：“没事儿，缓了一会儿就好了。你晚上怎么回去？我派司机送你？”

　　柏野想要说什么，看到商时序在旁边，欲言又止。

　　商时序见这情况，他道：“我去楼上。”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柏野说：“厉哥，我今天能留在这里过夜吗？”

　　语气里带了些故意软下来的意味。

　　“你还是回去吧，我这里不留人过夜。”回答人的语气却是疏离客气。

　　“厉哥，你别赶我走。”

　　“柏野，你要清楚，演戏与现实是不能混淆的，不然你永远做不成演员。”

　　后续商时序便没有再听，这是厉轩的私事，他自己能处理好。

　　踏着大理石楼梯上楼，楼上的客厅坐了两三个人，拐过弯就听到游戏室里张宁在喊：“陈煦，你行不行啊，我们两个都打不过他一个。”

　　他走了进去，就看到三人拿着游戏手柄，对着屏幕。

　　陈煦道：“我不行？要不是你刚刚出那招，我们早赢了。”

　　“就你这技术，怎么着都不行。”

　　江牧舟捏着手柄，左攻右突，乐呵呵道：“你们就内讧吧，我要赢了。”

　　刚说完，沙发扶手上坐下了一个身影。

　　他瞄了一眼，商时序正以一种极为亲近的姿势靠着他。

　　他没理继续点击着按钮，没打几个回合，在张宁一阵唉声叹气中，张宁和陈煦败下阵来。

　　张宁扔了手柄，转过身要掐陈煦。

　　陈煦胳膊一伸，腿一勾，张宁就被他制服。

　　江牧舟看着张宁面红耳赤，反抗不了，上口就咬在了陈煦脖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