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捏了几分钟软乎乎的北极熊后,计曜抬头,“需要我帮你做一次精神疏导吗?”
陆正沉浸于对方抚摸小熊的手法中,幻想那双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身上是什么感觉,闻言顿时回神,“特别需要。”
话落,小北极熊被他召回体内,计曜随之起身走到他身后,微凉的指腹贴到他太阳穴两侧,闭目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探入其中。很快,广袤而纯白的冰原呈现在计曜的脑海中,冰原上站着一只巨大的北极熊,仰天发出震彻人心的吼声。
这个由冰雪覆盖的世界,就是陆被具象化的精神世界,也称作精神图景。向导可以凭借自身精神力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为其做疏导。陆进入塔、执行任务后也做过几次精神疏导,不过都是去医疗室做的。
大部分向导的战斗力都是很弱的,不会轻易前往战场直面危险,计曜常跟着哨兵出城做任务,只是因他实力强悍足够自保。寻常哨兵小队都是在无向导随队的情况下出城,解决异兽潮后回来到医疗室里找医生处理伤口,或找向导帮忙疏导。
医疗室内的向导做疏导时不会在哨兵的精神图景内具现化出自己的精神体,一是为了控制时间,二也是为了保持距离,不好未经过同意就随便在别人精神图景里瞎跑。
但计曜和陆已经是匹配好的伴侣,注定要结合的,而且相处下来感觉还不错,计曜就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进去,以便更仔细地观察。
硕大的白熊身前,空地上倏忽卷出几道橙色的流光,流光化作烟雾,烟雾构成了一只皮毛漂亮的小狐狸。小狐狸的身形还是跟先前在沙发上时相同,并没有变大,对比起北极熊来,小得像可以用两根手指捏起来的毛绒球。
笨重的白熊低下脑袋看它,愣在原地踌躇不敢上前,怕自己轻微的动作就有可能弄伤对方。精神图景终究只是精神世界而不是真的冰原,小狐狸没有感受到寒冷,甩了甩毛发,抢先上前,扒拉着北极熊的脚掌、腿、前肢,迅速跑到了它肩膀上,扬着尾巴坐下来。熊高兴得克制住嗓音吼了两声,载着它在自己的领地上四处溜达。
半小时后,计曜放下手走回自己的位置上。陆脑中一片清明,仿佛极度紧绷的人突然被丢到空旷的大草原上去吸了两口满是清风的新鲜空气,压在胸口中的无形包袱骤然消散,从头到脚都舒服起来。他侧头凝视着从自己旁边走过的身影,一直到对方坐上椅子。
计曜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两口,嗓音温缓地直言不讳道:“你的精神图景看上去状况不太好。”
小狐狸指使北极熊带自己去看了冰原的边界,边界处的冰原有几块碎裂的痕迹,破碎的地方已化为漆黑的虚无。精神图景的破碎意味着哨兵承受过多次感知过载,且多次因感知过载而陷入狂躁状态。
陆耸了耸肩,他显然知道自己的状况,但并不太在意,“在外面的时候很难找到向导,陷入狂躁了通常也只能自己熬过去。”
陆躲避塔的那十年并非真的只把自己当一个普通人,他会接些私活,也会和其他抗拒塔的哨兵结伴绕开守城人员出城清理异兽,拿异兽身上的有用资源到黑市去卖。
城内有塔存在,也有几个反对塔的地下组织,不过规模都不大,不可能跟塔正面抗争。陆虽然没加入任何乱七八糟的组织,游荡的这几年却也在各个地方都认识些人。偶尔他能通过认识的人找到向导做一下疏导,绝大部分时候都只能硬抗,毕竟没被塔带走的向导本来就极少,其他组织内最为金贵的向导又不可能随意借给他这类外人。
计曜颔首,眉目间显露出几分思索,没有刨根究底他此前不肯进塔从而导致精神图景破碎的原因,只关注解决方法:“之后我会固定时间帮你做精神疏导,看看会不会有好转。”
对面人理智的样子戳得陆心尖痒痒,他双臂撑到桌子上凑近计曜面孔,哼声笑道:“好啊,什么时间?我来找你。”
第47章 处决
计曜初到这个世界, 了解过向导哨兵的具体情况后还是有些疑惑的,哨兵会因感知过载进入狂躁状态,那么处于暴怒、狂躁中的哨兵难道不算情绪强烈起伏吗?迷失者既然是哨兵, 狂躁次数多了应该也能自行清醒。
系统却晃悠着摇头,“哨兵由精神压力导致的失控本质来说是一种‘病’, 而‘病’无法代表他的真实情绪, 哨兵由于感知过载导致的各种行为失常也不足以代表他真切的情感起伏。没有产生真实的情绪波动,迷失者就无法从迷失中清醒。”
在完整地观察过陆的精神图景后,计曜更理解了系统当初的解释。哨兵的精神世界因“生病”而产生缺损,因缺损而更容易“生病”,这种恶性循环和情绪无关。况且大部分哨兵在陷入狂躁状态后第一反应都会尽力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克制自身行为,避免自己于暴躁中彻底失控到处伤人, 陆自然也是如此。
越是发觉自己精神上的异样, 越是要竭尽所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所以哪怕陷入再多次狂躁,陆也做不到自行摆脱迷失状态。
甚至陆由于靠自己熬过了太多次感知过载引起的狂躁, 心态已然十分平稳。计曜与他相处得久了,便能感受到他面上瞧着混不吝的还有些痞气, 实则对待大多事物都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情绪相当稳定。
首次约会后过了七天,两个人就在塔内登记成为了伴侣。只是对计曜而言,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升温显然并不如同从自己的休息室溜达到登记室那样快速,因此在成为伴侣一年多后,计曜和陆才真正走到结合这一步。
当晚,两人洗完澡、换上宽松的睡衣, 盘腿在床上相对而坐今天他们没住在塔分配的宿舍内,而是提交请假申请, 回到了塔外计曜从前的家里。
床头开着小灯,朦朦胧胧地可以照亮眼前人半边眉目,眼下的两颗痣仿佛正在逐渐融化进氤氲的光亮里,陆忍不住先捏了捏计曜的脸,捏得对方稍稍蹙眉,疑惑地望向他。他呼吸微滞,迎着那道叫人横生悸动的目光,倾身过去吻他。
计曜顺着他握在自己颈后的力度仰首,双目合拢后睫毛颤颤巍巍地轻抖。对方的气息过于炙热,从唇与唇相触间传递到他口中,沿着喉咙滚下。他坚持不了多久,便略微气喘地放软了身体。
陆顺势将他压到床上,紧跟着欺身向前覆盖住他,双手游到他腰间,去扯松散的衣摆。
今晚之前,在聊起有关结合的事时,计曜就已经和陆说明过自己在床上的“位置”。当时的陆还很是震惊,把面前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以无声的眼神和举止诉说:“就你这小身板?”
计曜虽比陆矮一些,可身型修长体型匀称,并不算弱小,不过向导的身体素质确实比不上哨兵,如果单靠武力非要硬来,没有向导能争得过哨兵。
然而计曜的态度十分坚定,并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陆短暂思考片刻,很快坦然接受,只要求道:“但是其余的得我来主导。”
计曜确实也不想在床上费太多力气,陆的话正合他心意,只不过他面上未出现太明显的神色变化,唯有纤长的眼睫垂下几分,“你随意。”
陆满足地盯着对面人,其实如果不是担心计曜反感、推拒,他私心觉得两人登记为伴侣的当晚就应该结合。拖上一年完全是因为他想让计曜更放松、更亲昵地接受他,想让计曜......更喜欢他。
现在他畅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终于实现,计曜被他压着陷在床铺之中,眼尾泛红,气息凌乱而短促。他情难自禁地俯身,无数次地亲吻对方眉目、鼻梁、嘴唇。
他们的精神力相互触碰、缠绕、不分彼此......他的精神图景里永远留下计曜的气息和痕迹,他把自己的软肋送到对方手中。
结合后计曜跟陆等同于绑定,两人在塔内同进同出,大部分任务都会被分到一起。
在他们登记为伴侣后的第五年,某次长途任务中,陆的感知承载能力抵达极限,陷入无法被疏导的狂躁状态,即精神力彻底崩溃。毫无理智的、发疯的哨兵比异兽更危险而不可控,尤其是能力强大的哨兵,甚至有可能危险到城市的安全。
计曜依据《向导哨兵战地守则》内的紧急状况条例,亲手处决了自己的伴侣。
*
动作利落地买完几样菜,计曜回到家里,将沾了雪水的鞋晾到鞋架上,打开暖气炉,脱下外套,拎着塑料袋到厨房里煮菜吃。他毫无厨艺,只会把所有的东西简单处理后放进锅里用水煮熟,然后捞出来蘸酱吃。整道菜的美味程度取决于酱调得好不好。
他坐在桌边正吃水煮菜时,手边的小灵通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这个世界与精神力有关的科技及器械发展得不错,其他就普普通通了,手机还停留在小灵通的样式,功能也只有发短信和打电话,而且出了城就没法用。
计曜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对面的宁勿执比他更先开口:“最近怎么样?”
刚好吃掉最后一个肉丸,计曜放下筷子,“还行。”
宁勿执:“你的休假时间就快结束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长途任务结束后,返回塔内的计曜请了半年的长假,当时情况特殊,管理层商讨过后很快批准了他的假。计曜抬头去瞧墙上的挂历,的确快到回塔的时候了。
他眉梢眼角显出些许犹豫,倒不是逃避向导的工作,而是他眼下的实力大不如前,即便重新开始接取任务,恐怕也只会拖后腿造成麻烦。更重要的是,塔还不知道他能力骤减的事。
“我......”计曜不知该如何开口,一直隐瞒下去显然不切实际,真要说清楚了,他又能生动地想象到对面人会如何勃然大怒并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然而还未等他斟酌出个说法来,宁勿执自顾自地接道:“前段时间有好几个预备队内的哨兵提升成了正式队员,有个能力很不错的,你可以来看一看教一教。”
他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就是“把从前那个哨兵忘了吧这里有新的”。
计曜扶额。哨兵大部分都于十八岁觉醒,进入塔后通常在预备队内学习或训练三年再成为正式队员,也就是说宁勿执提起的这个哨兵很有可能才二十一岁,而自己已经三十岁了。
他无奈道:“塔为向导强制匹配伴侣的时候不是只会考虑二十五岁及以上的哨兵吗?他才二十一岁,或许过几年就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别随随便便把人推过来解决麻烦。”
计曜以为宁勿执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特意给他找了个小伙子。
听筒对面的人却忽而笑起来,“还真不是我自作主张,这小子先前在预备队的时候就知道你,崇拜你崇拜得不行。好不容易成了正式队员,结果你请长假了,见都见不到一面,碰到我的时候总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他执着得很,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计曜彻底沉默,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少年固执的仰慕,抬手按了按额角。
宁勿执说了些轻松的话,听他久无回应,不由跟着放缓语气,轻叹一声:“过去的事无法改变,况且你的决定并没有错。回来吧,塔里至少还能找到人聊聊天,比你整天一个人闷着好多了。”
计曜起身走到客厅外的阳台,倚着栏杆朝记忆中塔的方向眺望。天色暗下,视野内都是灰蒙蒙的,零星灯光并不足以叫人看清前方。计曜的刘海被风吹动,乱糟糟地散开,露出白皙的额头,放大了眉眼间的精致漂亮。
他思索须臾,还是应道:“好,我过几天回来销假。”
必然得回去一趟,即便要提前退役,也得给管理层打报告申请才行。
“来之前说一声,我等你。”宁勿执松了口气,挂断电话。
计曜将小灵通收到口袋里,寒风下,他面上的平和与冷静被吹散少许,眸中显露出丁点真实而狡黠的亮光。
“系统,我回塔的那天,在城外折腾点小动静出来。”
855言听计从:“好的宿主。”
==========作者有话说:==========
要要是攻,陆所说的“主导”意思是在姿势、时间等其余方面......
第48章 小豹子
计曜收拾了几件衣物和洗漱用品, 三天后回到了城中心的塔所在区域。他先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自己的宿舍,随后去塔内找人。
宁勿执前一天就接到了他要来的电话,此刻正在等他。察觉到门口的身影, 宁勿执抬头见到人,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向他, 一面走一面把对方从头到脚都细细看了遍, 不太满意道:“怎么感觉瘦了?”
计曜垂眸瞧瞧自己身上的超厚实棉衣外套,不由失笑,“穿成球了还能看出来胖瘦?”
“脸瘦了。”宁勿执伸手安慰般拍拍他肩头,也不再多说别的,转头道:“走,先去训练室, 带你看看新来的人。这批新人资质都还不错, 你可以多教教。”
计曜微有停顿,片刻后应道:“也好。”虽然宁勿执之前在电话里说过有个新入正式队的哨兵似乎对他颇为执着,但计曜只把对方当作气血蓬勃的年轻人, 大抵热情涨得快散得也快,想来不用刻意回避对方。
两人走到训练室所在的楼层, 宁勿执领着计曜到一扇门前, 在门旁的机器前验证了管理员身份,屋内响起滴滴的提示音,门才缓缓打开。训练室需要预约使用,在使用期间非预约人员一般无法进入。
屋内的人听到提示音纷纷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到管理员进来时面色都还有几分严肃,再看到宁勿执身后跟进来的另一人时, 不约而同怔了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金发的男生,双目发亮地快步走上来, 将要靠近时又一个急刹车,踌躇地停在两人面前,瞥一眼管理员,继而盯着向导张了张口。
他面色显然有点兴奋,但行为上却努力克制着让自己更镇定、成熟一点,仿佛是清楚自己和面前人的年龄差距偏大,不愿意让自己在对方眼中显得太冲动幼稚。
在心里调整半晌,年轻的哨兵才憋出句普普通通的打招呼话语:“你好,我是段干栖。”
宁勿执扭过头背对着哨兵给计曜使了个眼色:就是他,压根不用介绍。
“......”计曜望着眼前努力扮演出成熟的样子却明显露了馅的少年,也忍不住笑了笑,“你好,我叫计曜。”
“我知道!”段干栖欢快地回应,应完后顿时感觉这句颇为激动的话破坏了自己想要展现的老成形象,连忙敛起笑闭上嘴。
计曜见他这般傻乎乎的反应,眉目间的温和倒是更深了些,“你见过我?”
屋内其余人此刻也接二连三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抢着回话道:“预备队里的成员谁不知道首席向导?您带着哨兵出任务的时候我们都会站在窗户前看。”
“塔里只有少数几个向导可以参与战斗任务,真希望以后我的固定队伍里也能有个向导。您的精神力是不是特别高?”
“您是销假回来了要开始接取任务了吗?”
“要怎么才能进入您带领的队伍啊?我想跟首席向导一起工作。”
“您的头发颜色真好看......”
亲耳听着插话的人越来越多,话题还越拐越歪,段干栖几次张嘴都没能好好和计曜搭上一句话,心里急得七上八下。
正在和大家说话的计曜,就莫名感到有软软的东西贴着他的腿边磨蹭,他止住话低头去看,原来是只花纹漂亮的金钱豹,似乎是为了讨人喜欢维持在普通猫咪的大小,在他两脚之间甩着尾巴有些烦躁地踱来踱去。
小豹子时不时地仰头,见他注意到自己了,立刻停下甩尾巴的动作,两条后腿支撑着立起来,用前爪热情地划拉他小腿,用强烈的肢体动作表示自己想被他抱起来。
跟随计曜动作而一起低下头看到这一幕的周围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随后齐刷刷地看向段干栖。计曜和宁勿执或许不知道这只精神体是谁的,但作为一同训练、做任务的队友可太清楚了。
计曜亦向他看去,段干栖被四周目光注视着,脸都憋红了,无法再支撑起镇定成熟的表象,吭哧半天道:“抱歉......”
他刚才心里着急,根本没注意自己的精神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他低声斥了句“回来”,小豹子颓丧地放下前爪,转瞬消失。
宁勿执都有点无言以对,眼见场面一时尴尬,提议道:“训练还没结束吧,留下来看看?”
他说后半句话时转向了身旁人,计曜便也略过方才的事,点头同意。
训练室内设置有一间更隐蔽的用于指导检阅的单向观察室,两人走到观察室内,看外间的哨兵训练。训练室可以逼真地模拟出野外场景、声音甚至气味,以此来锻炼哨兵的五感;还可以根据数据库内已有的异兽数据,模拟出各种异兽进攻方式,让哨兵自行制定战术,在战斗中提炼精神力。
屋内的几个哨兵已经训练了快一个上午,段干栖原本状态正好,五感在一次一次的训练中被激活,正是最为敏锐的时候。可现在,计曜就在咫尺之距的观察室内,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他突然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都紧绷起来,胸腔内砰砰作响的心跳提醒着他必须要表现得更好。
段干栖第一次见到计曜,是十八岁,他发现自己觉醒成为了哨兵,就自行到塔内来报道登记。他在大厅窗口处填表时,门外传来闹哄哄的声响,夹杂着欢快的嬉笑。他循声去看,便见到许多高大的哨兵簇拥着中间一个穿白色长袖T恤、稍显纤瘦的男人从门口进来,这些人大概是刚执行完任务从城外回来,鞋子、裤脚上沾着些泥土,精神状态却很好,讨论着与异兽战斗时的情景,还讨论战斗完后立刻能被向导做一次疏导有多能缓解精神压力,简直叫整个哨兵焕然一新。
向导?中间那个和周围哨兵气质截然不同的就是向导了吧。段干栖不由自主去看他,对方的发色颇为显眼,刘海下的眉目却比发色更容易吸引人的目光。他的视线毫无自觉地跟随着对方的脚步,直到对方将要路过他正前方时,一顶帽子骤然出现压在了橙色的头发上,也阻拦住了他忘记收回的目光。
段干栖顺着帽子上的手抬眼,为向导戴上帽子的是个离他最近的哨兵,五官深邃、气势强硬。不过哨兵大概是习惯了身边向导被旁人注视这件事,帮他戴上帽子后都没有向段干栖所在处投来个眼神,搂着人便大步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