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霍索这么大一个总,每天绕着俗气的利益打转,没有这么深刻的叩问,只是抓紧在未来的机宏人才旁边塞条件:“你要是来呢,给你配房配车,我们公司很有人性化的。”
机宏集团吗?人性化吗?
周斩看着霍索这样,感觉不是很可信。
“平日里还会搞一些联谊,留洋小姐、书香门第、高知总裁……喜欢哪一类,到时候可以给你牵个线。”霍索状似不经意的引出这个话题,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周斩的眉眼之间。
这话一出,周斩才明白过来,直起身,睨着他:“绕这么大个圈子,哥原来就想说这个?”
比起秦隋突然抽风了喊霍索“学长”,周斩喊的这声“哥”才更让他鸡皮疙瘩落一地,想起上次这东西喊哥的时候做了什么,霍索整个人都变警觉了。
根本没有第一次那么爽了。
霍索叹了口气。
这么多天的漠视,再收到电话就是这人奄奄一息的求救,甚至这声求救都不是对着周斩说的,即使到走投无路了,这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接受他的帮助。
因为周斩在霍索看来,大概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平日里守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一群董事联合起来围他也不敢多动手,被人甩巴掌也是自己咽下去,
现在好了,和平时代竟然都有人搞上刺杀这一招了,霍索呢,还惦记着自己的宏图大业,最后连医院也不敢去。
他到底为什么把自己搞得那么惨,甚至比周斩这个孤儿活得更没个人样儿。
这种人,偏偏还端着一副所谓的热心肠,瞪着一双试图沙里淘金的眼睛,扮做贵人长辈般的姿态,想要来一场莫名其妙的救赎。
周斩冷嗤一声,话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刺:“那你呢,一把年纪了,身边没人吗?喜欢什么类型的?还是在给谁守寡?”
“周斩!”霍索冷下脸,呵斥他,“你说什么?”
“抬手。”周斩低下头,撩起霍索的衣摆,把后腰擦了擦,激得手掌下的肌肉群都轻轻颤了颤。
火气还没开始发呢,就莫名其妙的被浇完了。
霍索哑火了,又是一口气别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感觉。
这玩意非得克他是吧?
他跟一个差不多就小他一轮的东西生什么气!
“行,我不说了。”霍索没好气,“那天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
年纪一大就被人嫌弃嗦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什么话?”周斩把毛巾扔在水盆里,“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吗?”
“哥,那句话我是真心的。”他勾唇,“生理反应也是。”
“你非要当这个混账是吧!”霍索额头青筋一跳,没有伤到的那条腿踹他一脚,“你他大爷的对老子发什么情?”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周斩拽住霍索的脚踝,皮鞋坚硬锃亮,但那截脚踝却是薄薄脆弱的一层皮肉,他甚至能够透过布料感受到肌肤上跳动的青筋,“那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啊。”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霍索冷呵,“要不是这个见鬼的频率见鬼的互换,你以为我忙得跟头驴一样的还能找功夫在你这受气?”
“对,霍家家世显赫,机宏总裁日理万机,当然没工夫跟我这个普通高中生有关系。”周斩松开手,看不清神色,“行了吗?算我说错话,您老自己躺着吧。”
他是这个意思吗?
周斩道了歉,但霍索的火反而越烧越旺:“你给我站住!”
周斩站在那没动,也不说话、不吭声,就站着,眼睛盯着床脚,试图把那块生锈的铁架子看出花儿来。
这倔脾气!
“坦白来说,我没跟你这个年纪的小孩相处过。”霍索压下火气,心平气和的又补了一句,“霍斯诚不算,我基本上也没跟他沟通过太多。”
周斩冷哼。
“……”
冷静!
“你现在是青春期,荷尔蒙什么的分泌过剩也正常。”霍索顿了一下,“很容易把感激和其他的情绪弄混。”
“霍索,我不是狗,谁给我丢骨头我就朝着谁摇尾巴。”周斩倾身,他最近似乎又长高了一点,遮天蔽日的盖住了霍总面前的所有光线,只能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黑森森的眼睛,“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需要感激多少人吗?”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想造反吗!
霍索忍无可忍,上手掐住他的下颚,将他往前下压的趋势定住。
动作倒是停下来了,那张嘴还没有:“感激会让我梦到你吗?”
“梦什么梦!”霍总眉头紧皱。
周索不退反进,伸手攥住霍索落在他脸上的手腕,侧垂着脑袋,
白森森的犬齿咬住苍白的指腹,霍索甚至感觉到他伸出腥红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一下。
周斩的头微低着,但眼睛却直直的注视着霍索,包括那双淡青色瞳孔里浮现出来的震惊和怒意。
“这样的梦。”
他说。
==========作者有话说:==========
哎,年轻人就是火气重!能理解!
第25章 一巴掌
都到这份上了, 霍索是真的忍不了了。
他的愤怒成功烧掉了系在右手和栏杆上领带的活结,攒着劲儿的一巴掌就这样扬在了周斩的脸上。
不知道是遭遇了一晚上的刺杀没合眼,还是纯粹被这狗东西气得, 打完之后头昏眼花的竟然是他自己。
在一声“啪”的脆响之后, 空气接连安静了一分钟。
过了很久,周斩的声音才重新挤了进来:“你的右手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打孽畜打得正爽呢。
“为什么发抖,霍索, 你看着我。”
一开始周斩以为霍索是气得发抖,直到他发现只有霍索右手的手指在不自觉的抽搐, 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你之前还撞到右手了?是不是骨折了?”
周斩近在咫尺的声音逐渐变得很遥远,他甚至感受不到托着他手腕的炙热的手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阵眩晕才骤然散去。
霍索甩了甩发蒙的脑袋,
不是吧, 他一个沉稳的成年人,难不成还真被一个毛头小子气出问题来了?
但当霍索重新定了定视线, 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那双泛着青色的眼睛此刻也在盯着霍索,熟悉又陌生,恍若恐怖片桥段。
霍索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双脚稳稳站立, 与床上那张脸面面相觑。
紧接着,无论是暧昧还是愤怒的氛围全部消失殆尽。
只剩下两张相对无言的脸, 以及两声无力的长叹。
又换过来了。
“报应来了挡也挡不住。”霍索啧了一声,“我的手怎么了, 你自己感受吧。”
“……”
一身死是霍索自己做的,后果却要周斩来承担。
这对吗?
霍索假惺惺的叹了口气:“我还说要久违的开始卧床几天了, 没想到啊。”
让这个工作狂得意死了吧……
“你知道吧,我明天开始要去学校补课。”周斩慢悠悠道。
“……”
有些人大概是命里就没有“闲”这个字可言, 小时候跟学习斗,大一点跟张雾斗,再大一点好日子还没过几天铺天盖地的重担就压了下来,
现在也是,好不容易把自己弄了一身伤,不得不休养生息,科学力量又让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三本物理书。
下了课,吴善趁着时间偷偷摸摸的跑过来问:“大款怎么样啊?”
“大款好得很。”霍索没好气道。
昨天晚上气都给大款气死了,今天还得跟罪魁祸首代课记笔记。
“别怪兄弟我多嘴。”虽然昨天他什么都没说,但吴善自己回去已经头脑风暴了一晚上,“你跟大款戴的是情侣表吧?”
“……为什么这么说?”
“一模一样啊!还能打电话!”吴善啧道,“小天才中的战斗机啊,谁看不出来?”
“滚一边去。”
跟你们这群胡思乱想的高中生说不明白!
“我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这事儿呢你善哥就不给你提意见了。”吴善确实想过周斩未来可能会栽到什么样的人手里,但从来没想过这一款,“你自己想好,这大款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不要被臭男人玩弄感情了!”
“谁玩弄谁还不一定呢。”臭男人冷笑,真是有理说不清。
来补课的班级不多,这个时间,整个学校只有即将升入高三年级的两个班在,比平日里安静多了,放学也比之前早。
处于对自身兼职的长期主义考量,周斩表示在两人灵魂对调期间,严禁霍索顶着他的壳子去砸场子。
学校门口人不少,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姜以宁要找的的人很显眼,从校门口出来的那一刹那她就看出来了,
鹤立鸡群、形影单只。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扑腾扑腾的撞在胸骨上。
然后骑着歪歪扭扭的单车,状似不经意间歪倒了下去,一声演技不佳的尖叫伴随着慢半拍的动作,姜以宁就这样像奶油般的倒在了高中生正前方。
谁承想,高中生目不斜视的拐了个弯把她给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