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谁啊?”蔡明月突然觉得,这些年她对霸总题材的现实性幻想还是太单一,原来不是一个频道啊!
霍索冷笑,骂道:“一只狗。”
蔡明月从毕业开始就在霍家当家庭医生,一开始是给霍盟收拾烂摊子的,后来被林森策反,一直到现在成为板上钉钉的霍索派,她几乎见证了整个霍家的阴谋阳谋,
霍索这个听不进话的烂毛病,是建立在此人手腕铁血、为人狠辣的基础上,即使蔡明月因为一开始就押对了宝,自封为“开国功臣”,也只敢在他不干好事的时候怒骂两句。
怎么从哪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竟敢虎口夺烟!
即使是这样,姓霍的也只是一言难尽的骂了两句,然后念念不舍的看了眼垃圾桶里的余粮,就这样忍辱负重的默认了。
蔡明月觉得,或许她找的了新的方向。
没有灰姑娘,灰小伙也不是不行嘛!
周斩刚刚给死鸟梳完羽毛,又在底部铺上了一层浴沙,手背上都被愤怒的小鸟啄出了两个圈,
一抬头,就看到霍索半夜三更叫过来的医生,对他笑得十分狡诈。
“小帅哥,怎么称呼?”
“我姓周。”
“多大啦,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
周斩挑挑拣拣随口应了声:“马上高三。”
“……”现在轮到蔡明月的表情诡异了,“高中生??成年了吗?”
“上周刚成年。”
蔡明月迅速冲到房门口,打开门朝着里面怒喊:“霍索你这个畜生!”
然后迅速关上门,随即一声“嘭”的脆响就从门上传来,霍索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砸了过来被门挡住了,冷声骂道:“滚蛋。”
做完这一切,蔡医生总算是对得起自己的道德准则了,
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朝着周斩友好一笑,拎着头盔和医疗箱:“那我走了,你费点心思。”
周斩家里很少来陌生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礼貌道:“我送送你。”
“行,你别看他这人长得风流,实际上这么多年也没个伴……性子是轴了点,嘴是刻薄了点,人也激进,还长了根犟骨头,但总体来说不是个坏种。”
能看出来,霍总底下的员工对其怨言确实不小。
刚走没两步,蔡明月刚想大说特说,就看到高中生站在门边不动了。
“怎么不走了?”蔡明月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就送到这儿啊?”
送人是指挪两步送到家门口吗!
奈何男高长了一张她拒绝不了的帅脸,又慢悠悠的跟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蔡明月叹气。
俩奇葩自己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存稿告急了
但是如果没有意外会日更~
第24章 这样的梦
蔡医生走了还没半个小时呢, 有人就坐不住了。
“扶我一把,我想洗个快澡。”
“在哪洗?”周斩站在床边打量他,“ICU吗?那里快。”
“……”霍索试图讲道理, “我身上这又是血又是灰的, 你不是有什么强迫症还是洁癖来着吗?”
“没事,记得给我付清洁费就行。”
“我出十倍行不行,让我洗澡。”霍索没好气, 直起身就打算下床。
周斩一只手把人按下,另一只手摸到霍索的裤子口袋旁边露出来的暗红色的一角, 抽出来,是个领带。
他干脆用领带把霍索的手腕绑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十分快速而熟练的系了个活结。
“周斩!你想干什么!”
霍总目瞪口呆, 霍总怒不可遏。
“小兔崽子!你要造反啊?”
蔡医生说得对, 霍索就是个不跳黄河不死心的,劝服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直接上手绑的效果更佳。
没破罐子破摔之前,周斩还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对外形象,
自从家长会之后, 他明显感觉到霍索在躲着他的触碰, 话也变得更加克制了,恨不得把“你离我远点”这五个大字刻在脸上。
反而让周斩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站起来端详了眼霍总难得狼狈的铁青脸色,勾唇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霍索现在发现, 此人的脸皮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出入无人之境的地步,他的威慑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毕竟人在屋檐下,有家不能回。
未到晚年霍索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凄惨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僵硬的动了动被绑起来的那只手,入骨的钝痛传过来,他才想起霍老爷子临走时的那一棍子,又叹了口气,
“狗东西,没轻没重的。”
狗东西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盆水回来了,肩膀上还搭着块毛巾,伸出脚勾了把椅子过来:“来,给霍大爷擦身子。”
霍大爷冷笑一声表示抗拒。
可惜抗拒无效。
看面相,周斩应该是揍人比照顾人顺手多了的那种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一小一鸟关照,干这种细致活竟然意外的很上手。
本来就在一晚上的风云涌动中扯掉了几颗扣子的黑衬衫,就这样被周斩解到了底。
嶙峋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的频率慢慢的起伏着。
肌肤纹理都散发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浅淡的白,在黑衬衫下显得更加极致。
周斩只好通过不停地发散思维来遏制自己不合时宜的敏锐,
霍索之前在海外扩张是在欧洲?挪威那种地方?那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晒不到阳光。
毛巾上的颗粒感带着湿意划过精瘦的腰线,带得霍索这会儿迟钝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感,连肌肉都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感觉十分怪异。
除了毛巾之外,狭窄空间之中,两具躯体不可避免的会触碰到一起,体温和呼吸在过近的距离之间侵略性的渲染交换着。
摩擦的衣料、指尖划过肌肤、手肘贴近又一触即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凌晨五点,屋内重新陷入诡异的宁静。
霍索的手,骨节非常的分明,就像是用五根凌厉的骨折撑起来薄薄的一层惨白皮肉,再从中生出蜿蜒纵横的青筋血肉来,
周斩第一次看到霍索,看到的就是他按在霍斯诚后颈的手掌。
苍白、有力。
指腹一个一个的揉搓着霍索的指关节,再慢慢覆上湿意。
这小子擦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霍索已经放弃挣扎了,有气无力道:“喂,你耍流氓啊。”
耍流氓的人呢,反而面色平静,眉眼淡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仿佛是在指责此人不识好歹、狼心狗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霍索受伤的那片小腿周斩擦得比较仔细,蔡医生明令禁止伤口碰水,不然到时候真得把霍总打晕了再把人背到医院去抢救了。
直起身来的时候,周斩才发现自己擦出了一身汗。
又任劳任怨的换了盆水回来,叹出一口长气,没好气道:“加钱。”
“放心,亏不了你。”霍索是个除了钱一无所有的顶级资本家。
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氛围,他端着长辈架子就开始发问:“成绩这么好,有目标吗?以后打算学什么?”
“不知道,什么赚钱学什么。”
“人工智能?新能源?”霍索毕业多年,只能干巴巴的从脑海里掏出几个热门理科。
“还没想好。”
“也是,那些都是给别人打工,自己当老板赚得钱才是自己的。”霍索爱岗敬业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金融、投行、管理怎么样?”
周斩站起身来,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霍索回以直视:“我是说,以后考不考虑来机宏发展,试用期一个月,我给你走后门。”
“给你打工啊?”周斩挑眉,拧开毛巾。
“不一定,能者居之。”霍索也仔细说这个不一定,只是啧了一声,“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年薪你自己开。”
“考虑考虑吧。”周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对人生的规划永远是走一步算一步,前十多年听人说要出人头地就得读好书,所以他兢兢业业的识字念书,走到哪都是被人夸“这孩子真不容易”的学霸。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然后呢?
大家理所应当的觉得,周斩主意这么正、这么独立一小伙子,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未来想要学什么、从事什么样的职业吗?
他还真不知道。
读书的意义是上大学,上大学的意义是找工作,找工作的意义是有钱生活……
这样看来,意义就是一个循环的怪圈。
萨特说,人被判定是自由的。
但在必须做出符合社会规范的选择上,人反而不得自由。
周斩觉得自己看似循规蹈矩的做出选择直到今天,实际上都很悬浮,他的目标从来都不够深刻、不够坚定、不够清晰,却也不够浅薄、不够无力,没有既定的锚点,也没有落点。
等着命运,将一条条道路推在他面前,他才开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