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什么事?”
“官府,官府的人来了,他们是来抓你们两个的。”
二人对视一眼,陆行之拧着眉头:“抓我?”
“嗯,说是那几人的家属都说跟你们有过节,所以这件案子被重视了起来。”
听着刘回舟那急切的语气,这事是跑不掉的。
“跑不了的。”
陆行之带着张铁林去村口。
村里巡逻的男人跟老村长还在跟官兵们对峙着。
陆行之心里更是一暖,他要是贸然离开,保不齐会让村子抗下一个包庇罪犯的罪名,而且他要是就这样跑走了不就是坐实了罪名吗。
也不知道这古代的法律该怎么判。
“村长爷爷。”
随着陆行之的这一嗓子,老村长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多了一些:“你这傻小子,怎么不走啊,这件事情逃不脱的,黑的他们也能说成白的。”
“刘回舟,你去找宋博远。”现在陆行之能有点交情且能在县令那里说上话的也只有这宋公子了。
“村长爷爷,我又没做错什么,妈祖娘娘会保佑我的。”
看着他的笑脸,老村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请问,我们犯了什么罪?”
官兵们看了二人一眼没有废话:“什么罪到了县令老爷那里你就知道了。”
一位官兵上前就要拉扯陆行之的手,张铁林将他护在怀里:“现在什么罪都没定夺,你们动手不合适吧,我们自己会走。”
那官兵还想跟张铁林说些什么。
但是对上他那双无比冰冷的眼神时,竟然心里生出莫名的恐惧之色。
官兵带着人走,刘回舟紧接着就跟在了后面。
他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少,只要是能求到的人他一定会去。
“媳妇。”张铁林手搭在陆行之肩上,脸上满是心事。
陆行之对着他做了一个笑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护你。”
手被紧紧拽着,张铁林看向他点了点头。
到了县衙,县令是一个留着胡子、脸型方正的中年人。
穿着一身青衫,戴着乌纱一丝不苟的看着台下站着的二人。
“罪人陆行之、张铁林,见到县里大人为何不跪?”县令身边的师爷面色冷静道。
陆行之对着县令拱手:“县令大人,我们被抓的无缘无故又何以罪人相称呢?”
“大胆!你们连杀八人!还问你们何罪之有?”
“大人,进入县城一向是不允许带入刀具的,平安县的审核相当严峻,那日我们出门带着的也是两个空背篓,您是说我们赤手空拳杀去谋杀带着刀具的八名壮汉是吗?”
陆行之说的有理有据,他身上的刀伤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外面藏有刀具。”
这时说话的是一位带着哭腔的妇女先行进入官府,紧接着,八位妇人甚至还有的带着老娘跟儿女一同进入大厅之中。
那些妇人可没什么骨气,到地便跪着哭诉起来。
“县令大人哟,我夫君就是寻常做生意的汉子啊,自从这姓陆的来到平安县后便开始赶他做生意。
更是霸占了我们家的摊位,我们本是普通的百姓又怎么敢跟他们这些京城逃难的人抗衡啊。”
妇人声音凄惨,更是在地上连连磕头。
哭声响彻整个县衙,那叫一个凄惨。
也就是开堂不久,四周已经汇聚了不少百姓。
“哎呦,这两人原来是流放过来的啊。”
“长得确实是比我们这边的人高大些,他们犯的什么罪啊。”
“你没听那妇人说他们从京城被流放来的吗?那可是天子脚下,犯的只能是大罪呗。”
听着大堂外的人纷纷议论,陆行之心里轻笑一声。
“这位婶子,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这么亲密吧。”陆行之语气平淡道。
“我......我跟你这个杀夫仇人有何亲密的!”妇人抹了一把眼泪,颤抖着声音道。
陆行之点点头:“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我是从京城来的,还是流放而来的呢?”
这句话陆行之只对钱先生说过他是从京城来的。
而且并没有说明自己是流放而来。
显然,自己是被调查了背景,如果是有钱有势的那稍微费些功夫也能查出来。
但是她一个普通百姓,从何得知呢?
包括上面的县令,所有人的眼光都是看向这妇人。
这妇人进入大堂一共就说了三句话,却被陆行之连着反驳回去。
说不可疑怕是鬼都不信。
“我......我,我当然是听说过的了!”妇人眼下只能把这当作说辞。
但无所谓,陆行之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堂上的县令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眼神看向张铁林。
“你父亲可是京城,谏官张怀远之子。”
第183章 结案
看向堂前的县令。
张铁林并不相识,只是点头:“家父年逝较早,难为县令大人牵挂。”
“当年我曾去京城进谏,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你年纪轻轻也已经是一位副尉,当真是意气风发。”
听县令的这番叙旧般的话语,张铁林轻笑着:“不过终其一生都只是当了个副骑尉。”
听着二人莫须有的对话,不论是堂前还是堂下的人都有些不解。
“这副骑尉是个什么品阶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没加错的话是从六品。”
“从六品......这这这......候县令不过从七品啊,这人看着年纪不过十多岁怎么......”
不说外面的百姓。
就连之前押送张铁林的官兵都有些被吓着了。
说到张铁林的父亲,是京城的谏官的时候,那些官兵都吓坏了,谏官啊,正五品!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官呢。
陆行之能看到,之前那位还在理直气壮的妇人此时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你父亲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候县令有些欲言又止。
从张谏官被牵连后,朝堂上很多文官武将都有些开始动乱了起来。
为了制衡一位正三品的大将军,不惜拖下朝中老臣,这皇帝的做法当真是让人寒心啊。
要说也是那位大将军升官太快,单是一位副将不过才从六品,他位居功高,升迁的确实够快。
皇帝是又喜又忧,控制的好,国家有这么一位得力大将,定当能稳住国势。
如果控制不好.......
而且张铁林今年不过年十八而已,要是让他再成长几年。
再加上张老爷谏官的身份,他们父子朝堂上一文一武,老的稳固旧臣,小的收纳新官,到时候皇帝又该如何是好。
虽然这都只是猜想,但皇帝自认为对他有着潜在的威胁。
而且张铁林跟这大将军是上下属的关系。
一动而牵起两家。
两家又能牵起多少呢?
皇帝不义,但其稳妥,他不愿意赌朝臣的忠,于是造就了此等悲剧。
只能说是皇帝不信任自己的臣子。
听着二人的对话,地上的妇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流放过来的官吗?怎么听着这县令的口吻却是没有想惩罚他们的意思?
听着四周百姓的议论声,候县令用力拍打在案桌上。
砰
“肃静!”
县令发话,全场哗然。
候县令的眼神看向地上的 一众妇人:“自古说话讲的是凭证,不是谁声音大,谁人数多谁就有道理。本官再说一遍,你们是否有实质性的证据。
证明陆行之还有张铁林不是受害人。”
场上的妇人们从听县令跟张铁林叙旧就已经大概知道结局了。
“这做假证可是得受不小的惩罚吧。”陆行之抱着胸,淡然道。
“念在你们都是思念夫君,其行忠贞,这次本官就原谅你们的过失,如果再有下次,便不是这样的结局了。”
陆行之知道如果想查下去,这个案子的破绽百出。
想必是身后有什么别的势力让候县令不愿意冒那么多的险。
身后的事情陆行之已经有所眉目,县令不解决他自己也必然会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