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离开,其他人正忙着,挥挥手说声好。
原本想要留到中午当成野餐的午餐的便当在短短时间内就被消耗光了。
吃了一大堆东西,还喝了钟叔在之前送进来的饮料,周菁在打了个饱嗝后想上厕所了。
迟迟不见宋燃回来,她于是自己出了影音厅,出门去寻找洗手间。
任何大于以及远大于三百平的房子都应该像商场里一样挂上电梯和洗手间以及安全出口的标识。这是她瞎走一圈后还是没能找到任何洗手间后唯一的感想。
大概是为了她们能够自在地在房子里逛,之前还能看到的挺多的人突然间跟消失了一样。她感谢这份体贴,但眼下更想找个人问路。
“我真没故意藏起来,只是忘记给它了。”
正在楼梯上犹豫着该往上还是该往下的时候,她听到上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当即一喜,顺着楼梯往上。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我都这么努力了,一定可以和你上一个学校,真的不能申请提前转正吗?我一定是一个特别合格的男朋友。”
“你根本就不爱我,一点都不在意我对不对,就算我难过得死掉也没关系。”
“但是我是不会死掉的,我一定会一直在你边上,把其他烦人的人都赶走。”
“……?”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周菁刚想上前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停下了,也不敢后退发出丁点声响,重新陷入了另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在两个人没往这边来,沿着半开放的走廊往另一边去。
她看到了林小白的身影,依旧清瘦利落,旁边跟着背后灵一样的大少爷,对方正低着头在人耳边不断说话。
笑得十分不值钱,跟平时的宋大少爷的高傲模样完全两模两样。
对于这些话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周菁看到被一直烦着的人表情都没带变,只在安静中伸手摸了下自己口袋。
好像是想拿什么,但没能拿到,这下表情终于些微变化,隐约间似乎有种绝望的无望感从眉眼间一闪而过。
没想到这两个人私底下的相处模式居然是这样的,周菁意外。并且在意外之外,还有更意外的。
她以为被烦着的人会像平时一样在沉默中忽略这些声音,或者出声制止,结果都没有。
在从最顶上天花板垂下的水晶瀑布灯的些微光亮下,清瘦人影停下脚步,直接伸手够过边上人衣领让其弯下腰,在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抬起头,唇瓣轻点在人嘴角,离开时终于低声说了句:“安静会儿。”
声音清透干净,和平时一样的语气,碎发下的眉眼冷淡依旧,灰色浅瞳平静无波,说完后利落干脆地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反手用手背擦过唇角时被碎发遮掩住部分的耳廓些微泛红。
顶着这么张冷淡的脸做这种事,哪见过这种场面,不仅一直说话的宋燃安静了不再狗叫,周菁也噤声了,连呼吸都调成了手动挡。
此刻她理解了所有的那些明知道告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成却还是前赴后继找死的人,也理解了宋燃平时为什么喜欢没事找事和人瞎扯淡。
哪怕看到一点不同的表情就超值了,说不定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出SSR。
走廊恢复安静,两人在安静中走远。周菁也不找厕所了,打着飘一样重新往回走。
第80章 确定的未来
宋燃和林柏回去的时候,其他人还在追着太子玩,周菁后一步回来,并且同时得知影音厅里有洗手间,只是那个角落太暗,她没看到。
出去一趟她不急了,连心脏也不怎么跳了,整个人就这么往沙发上一躺。在万雨桐问起来的时候她就说:“有点晕碳了。”
在出去前还活蹦乱跳的,一回来就这幅鬼样,万雨桐嘴角一抽,“你又没吃什么东西,晕哪门子的碳。”
周菁不多说,只双手合十发出“感谢款待”的声音,然后像个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大庄园很好玩,一群人果不其然玩到了晚上。宋女士回来的时候太子已经登基成皇帝了。
几个高中生对着歪歪扭扭地带着冕冠,只知道张着个嘴傻乐的太子行叩拜大礼,好像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看着十分严肃的样子。宋女士不理解,但并不妨碍她笑得脸发痛,把登基大典发给还没回来的老宋。
雨还在下,雨夜不方便开车把几个高中生送回家,几个人于是今晚在大房子里住下。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学习小组五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柏和宋燃以及万雨桐都去了A大,以后又能一起愉快地玩耍,周菁和张元洲如愿地留在了a市,不用勇闯他乡。
录取通知书到手的当天,从来不发朋友圈,像是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的宋燃人生头一次更新动态。
发的一张照片,准确来说是合照,树影下的明亮光斑跃跃,他一手拿着通知书搭在身边人肩上,侧过头吻上人碎发。
身边的人看着有些意外,冷淡如雪的眉眼带上淡淡的讶然,在画面定格时看向镜头,斑驳碎光落进浅灰眼底。
朋友圈里的人如何炸锅他都不管,他只知道转正成功,自己再也不是没有老婆的野人了。
他获得了一个老婆,朋友圈发布的当天就,林柏获得了四张卡和一个房本。
卡分别来自宋燃,老宋以及宋女士以及老樊夫妇,房本来自老宋夫妇友情赞助。
知道他不收贵重东西,老宋夫妇说这是该有的礼数,一定要给的,宋燃看到老宋两人给了也坚持要给,另外老樊和玲姐认为他和有钱的大少爷谈恋爱,花钱的地方应该很多,所以也给了笔资金让他大大方方地谈。房本则是单纯老宋夫妇单纯觉得房子离a大近,平时下课可以去那边休息一下,很方便。
给了很多钱和东西,但实则他没什么物欲,唯一非实用性的开销只有买游戏卡带以及给皇帝买各种围兜。
.
在九月开学之前,一直在国外的江盛终于找到了时间回来。
期间一直有在保持联系,他回来的时候和走的时候一样,林柏和张元洲去了机场接他。
久别重逢,原本是件让人感动的再会,结果现场多出一个人来。
原本不应该在这的宋燃不仅出现了,还挺有礼貌地稍微点头和他打了声招呼。
江盛觉得这个人准没憋好屁。
他的想法是对的,在打完招呼之后,对方就当着他的面熟练地牵上了林柏的手,问他这么久没回来,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一副自己人的姿态,煞有介事地扮演着为自己伴侣的朋友着想的好男朋友形象。
“……?”
看了眼没有将其臭手甩开的林柏,又看了眼对此见怪不怪的张元洲,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
也就一年没回来,什么都变了。
他气,但又不能让当事人看出,也不想让宋燃看到了更得意,当场忍了。
然后当天晚上跟张元洲出去狠狠喝。
他是常喝酒的,但张元洲不喝,并且出来时还以为是来打球的,兴高采烈地来,结果带着一个失恋的人走。
发泄的地方从酒庄变成了路边小奶茶店,店里粉嫩嫩的装潢看着更烦人心,奶茶一口喝下去还甜得嗓子。
打球变安慰朋友,张元洲也说不上自己和这位朋友现在谁更伤心,可能更多的是震惊,没想到这人也对林柏有意思。
一天天的业务真是繁忙。
前几天才安慰过赵明均,现在又来一个,他一套说辞都已经会背。
无非就那几句话,什么男朋友是不稳定的,朋友是稳定地能当一辈子的,那俩人要是有天吵架,当朋友的话还能趁机嘴宋燃两句。
然后又搬出了林小白在海边玩时说出的经典的告白后再也当不成朋友的理论,以及引用众多现成的惨烈案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引经据典累了,他再嗦了两口奶茶。
就这么如此这般,他将朋友身份打造成上天下地绝无仅有的好身份,终于让人脸色好转。
他话也没算夸大,毕竟和林小白当朋友真是好处多多的,多亏对方补课的福,他才能够上市内挺不错的学校,不用为了上title好点的学校远走他乡,现在还能时不时和朋友约球。
另外想当对方朋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死缠烂打外还靠缘分,好相处但不代表好成为朋友,努力如赵明均还是没能跟他们一样成为什么话都能说的好朋友。
林柏不太容易和人热络,但熟了后就跟有了编制一样,只要不主动破坏这层关系比如突然告白,这份关系就可以一直存在。
在这个人心多变的时代,一份可靠的编制尤其珍贵。告白了不一定能当上男朋友,但不告白一直当朋友就是纯赚。
江盛:“……”
江盛有点被他说动了。
大晚上跑出来在奶茶店狂喝奶茶,结果就是回去之后他睡不着,睁着一双眼睛彻夜不眠。
酒喝多了脑子昏,昏过去就睡着了,但奶茶不一样,这东西原来是越喝越清醒。
回国的第一天以失恋开始,以奶茶喝多了睡不着结束,他和张元洲双双失眠。
真是见鬼。
.
回来就待了两周,江盛又得出国去老江总身边坐牢。
短短两周时间,宋燃已经不再想扮演友好面对伴侣的朋友的男朋友形象。
已经抓住了朋友的边界感,江盛总在边界线边来回横跳,时不时和林柏勾肩搭背一下,但又不过分,他对此出声显得小气,但真要咽下这口气时又咽不下这气。
忍了两周,他终于等到江盛滚蛋。
只是好景不长,短暂的滚蛋是为了以后更长久地膈应,在国外待了几年,江盛又滚回来了。
无可避免的,两个人总是能在各种场合遇见,每次见面时都把假笑挂脸上。
直到有一天,宋燃状似不经意地露出手上的订婚戒指。
初春的天温度还有些低,建筑楼外的高树已经发了嫩芽,枝叶开始伸展。
周五临近离开办公室的时间,刚进组不久的师弟被申报流程整得头昏脑胀,环顾了一圈室内,最终将视线投向坐在窗边整理数据的师兄。
“师兄,我又来了,你现在有空吗?我这边这个申报材料一直说是格式不对……”
天色向晚,窗外的晚霞烧成绯红一片,坐在窗边的人穿着身宽松的针织开衫,听到他的声音时稍微抬起头来,碎发下原本无表情的冷淡眉眼稍稍舒展,道:“给我看看。”
很好看的一个人,动起来时比静态的样子要温和不少,清透的声音也平和,听上去完全是种享受。师弟把手里的笔记本递过,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滑动了两下触控板,林柏另一只手随意支着脸侧,视线从笔记本屏幕上上下扫过,简要浏览上面的信息。
很靠谱的一个师兄,话不多能力强,也从来没有过不耐烦的表情,组里的人遇到时都喜欢找对方果然不是没有原因。
在他浏览信息时视线四处飘着,不太好一直盯着人的脸看,师弟将视线转到笔记本屏幕,然后又上移,落在人支着下颌的手上。
瘦长的手指,冷白肤色在亮黄光下带上了一点温暖的感觉,手指上的银白戒指一晃而过。
戒指?
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师弟定睛看去,然后被人无名指上折出的橙蓝光亮闪了下。
“你这个还差一个项目计划单,我马上要走了,稍后发个模板给你参考。”
低头看了眼时间,林柏把笔记本递回,之后保存自己电脑上的现有进度,开始整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