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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邪神替我上班后 醉狸贪月 5948 2026-07-25 11:56

  然后是不久前, 他家的信箱不知为何堆满了陌生的来信, 影先生替他检查了,多半都是诈骗推销的信件。

  都什么年代了, 还有人靠寄信的手段推销骗钱呢?越时觉得很是离谱,也没有理会。

  在这之后, 还发生了一些更加奇奇怪怪的事情,某一天,路边多了很多不认识的广告牌,手机和电脑网络上一打开也都是同样风格的广告,明明推销的产品不同,却都巧合地重复着相似的话,拐弯抹角地劝人【多出门看看】。

  越时觉得像在洗脑,没有理会,之后还看到了城市远处的盛大烟花表演,明明不是节假日,为什么要放烟花?不理解。

  烟花结束后,是全程消防演习,好在没有波及光明小区,他可懒得下楼躲去地下室。

  至于演习之后的奇怪暴风雨天气,地震,还有什么小区门口突然出现好几只超级漂亮可爱的流浪宠物猫、宠物狗……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他试过上网发帖询问,为什么最近的怪事这么多,结果网友们也是很奇怪,不是在说世界末日要来了,就是在提醒他去拯救世界。

  应该是他的帖子被推送给什么中二少年了吧……拯救世界,谁,他吗?别开玩笑了,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哪里有这种本事。

  不,普通吗……他现在应该也不算是普普通通的人了,至少不是一个可以轻松通过所有体检的、标准意义上的‘人类’。

  但他和普通人类的差别也只是身上多了些东西,P值和san值的波动范围有所改变而已,越时忍不住想道,就像是人被蚊子叮咬了会肿起一个包,他被一个异常、来路不明身份不明的‘影先生’也这样持续的‘叮咬’了这么多日,身上也增生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组织而已,这也没什么。

  在最初那天的情绪波动过后,他就又陷入了长久的平静之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生活在不必面对压力、焦虑、烦躁与虚无感的环境里了,甚至哪怕知道和他一起生活的不是人类而是异常们,他也感到无比满足,比生活在父母家的那十几年要放松、安全得多,比他大学住校期间、和同事合租期间也自在得多。

  在这样的感受之下,越时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和好奇想分给自己身上增生的那片无足轻重的白色披风,他只知道在影先生看来,披风上取下的‘羽毛’美味十足,品尝羽毛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类第一次尝试香甜咸鲜的奶油芝士,看起来餍足又珍惜,不舍得一口吞掉越时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你之前品尝我体内的其它液体时可不是这样细嚼慢咽的。

  每一次他这样看着影先生,对方都会停下一切事情,也无比专注、无比认真地看回来,越时很不习惯这样的视线,他在和任何一个人类对视的时候都不曾感受过这样的微妙注视,甚至很久都没反应过来为何自己会感到坐立难安。

  他有时也会摸着身上‘增生’的那些白色披风发呆,骨头增生会带来疼痛,器官的增生或许就是癌细胞,但这些呢,这算是他灵魂的‘增生’吗?可是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舒服极了,这样的变化让他身心舒畅,好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多好多年。

  他忍不住和网友【超级草】,也就是季朝分享了这个变化,毕竟自己每次也会在季朝的带领下帮助那些被取代者纠缠的人,这变化也瞒不住的。

  季朝很是兴奋,一会儿说他觉醒了,一会儿说他是下一个超级英雄,说他可以拯救世界,鼓励他多多探索这东西的力量极限,或是催促他继续展示这个魔法披风的绚烂之处。

  越时很是不好意思,不在工作状态的时候,他的内向要比往常明显得多,他喜欢自己的作品出风头,自己却只喜欢退居幕后,于是这次也是很害羞地笑了笑,一次次谢绝了成为大英雄的提议。

  “不了吧……我只是普通人,超级英雄什么的,还是让中学生来做比较合适,或者是有钱有闲、父母双亡的富二代来比较好……”

  当天,他没有希望父母双亡的意思。

  是啊,他并不想出风头,他也不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与众不同的,没有那种肩负力量责任的自觉和骄傲,他的近视眼好了,胃病好了,身体不再有过劳的虚弱和肩颈疼痛,富贵包没了,睡眠质量非常好,膝盖也健康得像是18岁,这就是他喜欢的一切,健康的身体,改造过的不再是人类的健康身体,没有区别,他喜欢下楼梯时最后三节直接跳下来也不难受的感觉,他喜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喜欢在翻身的时候闭着眼睛就靠抱住一团柔软的异常而获得发自心底的满足与安全感,他喜欢偷偷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幸福生活的感觉,而成为什么超级英雄也好,变得出风头也好,似乎都会打破这一切。

  季朝有点失望的样子,但也没有继续逼迫他,只是会偶尔和他继续分享关于异常和世界异相波动的新闻,越时觉得这些都距离自己很远,连评论都不会评论,只给最好笑的几句话点赞。

  还有什么比他们每天都能这样坐在桌边,心满意足地享受一顿晚餐更重要的呢?世界末日还是拯救世界不重要,他是否还是人类也不重要,甚至连工作是否完成得很好,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兴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越时很喜欢这个变化,说来讽刺,也许是他现在过得太舒心了,他昨天甚至没忍住和上班搭子说了太多的话,平时他们只会聊工作,任务,一起骂骂甲方和领导,但昨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些普通搭子之间不该说的感慨。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但我却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人的生活。”

  真是尴尬,他怎么会对普通人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他是什么聊天终结者吗?这样的话别人会难以理解,不知道怎么回应的,然而在越时为自己懊恼时,郝仁易却看起来很高兴。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我为你感到高兴,越时。”

  这下轮到越时意外了,他抛出了一个有点交浅言深嫌疑的矫情话题,可他的搭子竟然没有嫌弃他,还接住了,理解了,同样认真地回应了他。

  这种微妙的感受几乎让他脸颊有点发热,他不好意思再说更多,他担心继续说下去他会忍不住分享活着的感觉有多好,这对一个还在水深火热中的社畜简直是在炫耀。

  “其实,我也不介意像这样偶尔在非工作时间一起吃个饭俩聊天的,就像是朋友那样。”

  直到那天回到家里,留在越时脑海里的依然是郝仁易的这句话。

  同事之间,也能成为朋友吗?不,他该怀疑的是,自己这样的人,在步入社会这么多年之后,也是可以重新交上朋友的吗?

  注意到他在发呆,影先生从身后抱住了他,比起他的变化,影先生确实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人类了,就连身形都做出了调整,不再是最初那样头顶天花板的巨大,也不是刚好不用低头就能通过门扉的高度,而是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下巴刚好可以放在他头顶的高度,越时不太理解一个异常的喜好,但他喜欢这样的拥抱,也就由着他去了,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这微妙的差异。

  “怎么了?”

  “你在想别人。”

  影先生如今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更加像是人了,活生生的有语气、有起伏和情绪,比那些ai朗读更像人一百倍的说话方式。

  但他也太像了,太明显了,以至于越时想装傻忽略他话语里的不满都不行。

  “我也没想什么……”

  越时收回思绪,反过身抬手搂着影先生的脖子,“只是在想要不要交朋友。”

  “朋友?”

  影先生琢磨着这个词的意思,“很好的朋友吗?”

  越时叹气,“不会比你跟我更好的。”

  “那就好。”

  太明显了!!

  越时怀疑影先生最近是不是看多了奇奇怪怪的电视剧,才会变得这么有占有欲,连吃醋都会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呢?”

  他忽然对影先生不在他身边的样子有点好奇,“你有朋友吗?”

  “我有小弟。”

  话音刚落,屋子角落里正在装作不存在的几个‘小弟’们纷纷抬手或是抬头,齐刷刷朝着越时看来,眼神亮晶晶的表示他们会永远效忠两位大人。

  越时:“……没事了,当我没问。”

  第56章

  影先生曾经是有朋友的, 但在学会了欺骗之后,就决定把这个秘密暂且藏起来,直到的‘朋友’也像他一样主动想起来这件事。

  这就是人和异常的区别, 准确来说,是变得更加接近人类的迹象。当还没有和人类过多深入接触时,从来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让在某种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冲动和意图之下做出一些自己也不理解的事,这相当于某种程度上的【失控】。

  异常也好,被人类称为邪神的也罢,从来不应该是失控的, 人类才是失控的, 人类混沌、愚蠢、软弱无力, 从出生开始直到死亡都在学习这件没有多少人能掌握的事【控制自己】,但是不一样,异常们不一样,这种对人类来说复杂艰难到可以成为终身课题的事情仅仅是他们自存在起就具备的本能,异常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有着比电脑程序更鲜明不容易出错的规则需要遵守,异常从来不需要思考存在的意义,因为这仅仅是他们的出厂设置,就像是邪神,只要苏醒, 便很快知道自己是为毁灭人类而来, 这就是存在的意义。

  有些异常会将此引以为豪,视为异常比人类更高级, 也更完善的证明,有些则像是人类喜爱纯真的猫狗一样, 作为异常却向往亲近着仿佛凭本能在生活的人类,可爱的人类,美味的人类,总是那么随机又那么容易被预测的人类。

  如今,变得更像一个人类了,不是在清醒的、理性的、具备完善自我觉察的状态下做出符合某种目标和意义的言行,而是像人类一样,仅仅因为一时的冲动、一丝莫名的情绪,暂时地放下了毁灭人类这个目标,甚至不去提醒越时他们曾经相识、长久地聊过天做过约定的事实,不去讲他们相处时的一切细节告诉越时,就这样守在他的身边,沉浸到了扮演人类的生活中。

  想命名这种新的感受为【失控】,却又觉得这还不够准确,具体是什么,暂时没办法像【好奇】、【谎言】、【愉悦】或是【厌恶】【愤怒】一样准确的命名,这种感受太过模糊了,像人类一样混沌,简直像是某种致命的疾病,若是任何一个比稍微弱小一些、力量更微弱的异常感染了这种东西,一定会在顷刻间迎来毁灭。

  真是危险的人类,拥抱着越时,仔细品尝他的滋味时这样想道。

  并且,打算先为自己此刻的行为找个恰到好处的理由,为什么没有立刻毁灭人类,没有执行自己该做的事,为什么甘愿继续扮演一个人类、并因此越发靠近。

  也许是因为越时是不同的。

  在那一枚红宝石戒指戴在越时的手指上时,就清楚地明白,越时是不同的,是寻找着、等待着的大祭司,是和其他人类不同的个体,当然,在这之前也本能察觉到了越时的不同,这个人类的力量能治好,可是现在已经几乎全好了,还是没有为自己找到足够的理由去解释为何又要为了这个人类去受伤,让好不容易回归的力量受到重创。

  是了,是这样,这个理由是最恰当的,因为越时是不同的,因为越时是人类计算中的【救世主】,是能够阻止末日到来的那个人,所以被影响了神志,甘愿遭遇重创,那么如今继续生活在这里的最恰当的理由,就是因为这个救世主的身份,要先履行好奇的职责,好好观察越时是如何阻止末日的。

  也是在这一刻,当阳光再次被云层遮蔽,为自己设立了一个明确的期限等到弄清楚这种【失控】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就结束这场扮演人类的游戏,继续履行自己原有的职责。

  与此同时,一道全新的【异象】降临繁星市,绚丽的、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极光在夜幕中刷新了,但也只是很短暂的几分钟,很快,不等关于市中心极光的新闻还没变成热门,这些光芒就再次消失了。

  实际上,比起之前频发的那些奇怪现象,这种对任何人的生活日常都毫无影响的【异象】根本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以至于这条新闻的热度都不那么高了。

  网络上是如此,监管局却在这一刻炸了锅。

  不是因为异象,而是在这些虹光出现的那一瞬间,异常监管局总部深处,被秘密保护起来的用以推算末日的古董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末日倒计时,在短暂的闪烁之后,天数忽然变成了不再具体的数字。

  “那是什么?”

  “是末日倒计时。”

  “废话!我知道这是什么!我是说”

  “x代表未知数。”

  “废话!!再贫嘴我打你了啊!”

  两个负责看守这个末日倒计时,正好轮班的监管局探员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挂在倒计时上的数字,不再是具体的阿拉伯或者中文数字,而是一个数学公式:

  【x-1】。

  光是看到这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倒计时,他们就能猜到监管局内部要为此开多少个会议,展开多少个如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的尝试了。

  在末日将来临之前,它也曾经显示过未知数,但哪怕是完全不能计算末日的时候,它也只显示过单独的问号,或者是因计算中而显示【xxx】来代表未知的三位数。

  但现在,现在这算什么?

  如果是未知,为何不直接用【x】来代替,如果是已知的天数,又为何要多一个【x】?那后面跟着的【-1】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份信息足够模糊,众人甚至无法判断末日是变得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但很快,他们就可以得到进一步猜想了,因为从这一天的第二天开始,整个繁星市范围内的异常们忽然安静了下来。

  是的,安静,它们大多数悄悄地隐匿了自己,一部分变得无害而静止,曾经越发频繁的异常事件也变少了,甚至就连各种公共区域的P值都变得比往常低了十个点。

  这看起来像是个好迹象,至少目前是这样。

  也是这一天,被陆展派去光明小区的戴杰明回来复命了,带着一个更好的消息。

  “老大,我的san值回升了。”

  戴杰明将一份报告放到了陆展的桌上,上面详细记录着他的san值变化。

  原来,在陆展不知道的时候,他想办法进出了光明小区三四次,因为监管局的检测装置一旦进入小区范围就会失灵,所以每次离开小区,他都会想起来测一次双值。

  也是经过他的这次实验,终于得出了他在光明小区内部生活时,san值会大幅度回升的结论,只不过因为他原本就是经常和异常打交道的探员,基础数值太差,才导致这个幅度的回升之前一直没被注意到。

  不久前,他们已经基本确认了越时的身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大祭司】,那个有希望阻止人类末日来临的人,如今,越时所在小区出现的改变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看到报告的时候,戴杰明是很高兴的,所以几乎是一路跑着把这个结论送到队长面前。

  但陆展看起来也只是高兴了那么一瞬,便陷入了沉思。

  戴杰明看他沉默,有些着急了,“要行动吗,陆队?干脆想办法把越时带到监管局,摆明事实,要求他配合我们。”

  在这之前,监管局已经想方设法给越时传递了不少信息,想要在尽可能不惊动他身边的那个高危异常的前提下,让越时注意到不对劲,或者是主动承担这份使命,来到监管局找他们,但由于种种巧合和某种力量冥冥之中的阻拦,那些尝试都落败了。

  但时间不等人,戴杰明已经快要厌倦这种怀柔的、过于委婉的办法,那可是人类的末日!他承认人道主义很重要,个人意志也很重要,但这些远没有人类的共同命运重要!

  不止是他一个人这样想的,实际上,他们都在等待着陆展的一声令下,只要陆展点头,他们愿意现在就和光明小区里藏匿的那个东西大战三百回合,哪怕拼上无数条性命也要把人类的‘救世主’带出来,哪怕是逆天而行,也要改写人类的命运。

  陆展却抬起头,问了个不相干的话题,“叶舒现在在哪儿?”

  “什么?”

  “我说叶队,他之前也和越时接触过,不是吗,他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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