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那身形,那悄无声息融入黑暗的姿态,熟悉得令他指尖微微发麻。
温枕秋垂眸,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
果然还是跟来了啊。
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映亮他泛着水光的眼眸和微红的眼尾,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指尖在通讯录里轻点,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
电话拨出,只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通。
快得像是对方一直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随时等待着这个呼叫。
温枕秋将手机贴近耳边,声音带上依赖般的无助,轻轻开口:
“云决…我头好晕。”
他听着电话那头骤然加重的呼吸声,才继续用那种让人心头发软的语调,低声请求:
“能来接一下我吗?”
第129章 狡猾的温狐狸
约莫十分钟不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温枕秋面前。
车门打开,牧云决快步下车,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温枕秋身边。
路灯下,他的脸色在焦急的底色上,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绷紧。
“哥?”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温枕秋潮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担忧。
“你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温枕秋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云决?你来得好快……”
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本能地朝牧云决的方向靠了靠,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喝多少,是我自己酒量太差了。”
牧云决抿紧了唇,看着温枕秋眼含水光,双唇润泽的模样。
胸腔里那股翻腾了一整日,混杂着嫉妒与恐慌的邪火燃烧得更旺。
他牙关暗自咬紧,几乎能尝到血腥味。
就是这副模样,这副诱人而不自知的脆弱情态,可能也被那个“男老师”看过吗?
那个被温枕秋亲口承认“很喜欢”的人?
他克制着想要将人直接揽入怀中的冲动,伸手稳稳扶住了温枕秋的肩膀和手臂,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向车子。
将温枕秋安顿在副驾驶座,看着他顺从地靠进座椅,微微阖眼,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牧云决心口那股想要将某个虚幻身影撕碎的暴戾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
他今天像个最卑劣的阴影,一路尾随。
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温枕秋察觉,只能远远地看着那家咖啡馆的玻璃窗后,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他看见那个坐在温枕秋对面的男人情绪激动,似乎落了泪。
那一刻,他心底掠过扭曲的快意。
但后来他们换了地方吃饭,再后来,进了清吧。
清吧环境并不复杂,以他的身高和体型,混进去的风险太大,何况温枕秋对他已足够熟悉。
他只能像个跟踪狂,隐在街对面的黑暗里,忍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煎熬,等待温枕秋独自出现。
而现在,温枕秋出来了,带着醉意,第一个联系的人是他。
这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后,又打了一针强效镇痛。
牧云决坐进驾驶座,目光却无法从温枕秋安静的侧脸上移开。
这是否意味着,在温枕秋心里,自己终究是特别的?
至少是值得信任和依赖的?
哪怕……
这份信任可能与他渴望的相去甚远。
他俯身过去,细心地为温枕秋系好安全带。
深吸一口气,将车平稳地驶向回家的路。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牧云决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车内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温枕秋的轮廓。
他伸出手,极轻地晃了晃温枕秋的肩膀,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生怕惊扰了他:
“哥,醒醒,我们到家了。”
温枕秋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向他,似乎还在辨认:
“到了吗?”
“对,到家了。我们上去吧。”
牧云决避开他此刻的视线,伸手去帮他解安全带。
就在这时,温枕秋忽然他抬起手。
温暖的掌心,轻轻覆上了牧云决正要动作的手背。
紧接着,在牧云决全身骤然僵硬的瞬间,温枕秋牵引着他的手,贴上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你的手……”
温枕秋半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凉快……舒服。”
牧云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大脑“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亲昵到极致的触碰彻底蒸发。
他只能感受到掌心下那细腻滚烫的皮肤,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温热呼吸拂过他的手腕。
更致命的是,温枕秋正用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能将他魂魄吸进去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
温枕秋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微哑和依赖。
“云决……”
“你对我真好……好到,有点不真实了……”
这句话,这个眼神和触碰,几乎让牧云决瞬间溺毙。
耳根爆红,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某个地方诚实地起了反应。
心底那头名为贪婪和欲望的巨兽,在这极致的温柔里滋生出更疯狂的妄想。
如果……
如果温枕秋其实……
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呢?
哪怕只是一点点,不同于对那个老师的喜欢.
只是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掺杂着其他感情的特别?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占据了温枕秋喜欢的男人,是不是……
就可以想办法,让他消失?
或者,至少,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挤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他太想了,想得心脏发疼,想得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
他渴望温枕秋的眼里能真正看见他。
不是邻居,不是弟弟,而是一个可以拥抱,可以占有的人。
可下一秒,理智的冷水又兜头浇下
如果,温枕秋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可以依赖的弟弟呢?
就像此刻,醉酒后寻求帮助的对象?
但他心里清楚。
没有哪个弟弟,会对哥哥产生如此肮脏汹涌的欲望。
会夜夜窥视,会翻窗入室,会跪在床边绝望乞求。
就在他内心混乱的思绪在“要不要当第三者然后上位”激烈拉扯时,温枕秋偏过头,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这个带着亲昵和依赖的小动作,瞬间将牧云决从疯狂的臆想拉回现实。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哥……我、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外面有点冷,你病刚好,不能再着凉了。”
温枕秋闻言,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带着醉意,更显深邃迷离。
他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笑了笑,顺从地点点头:
“好啊……都听云决的。”
温枕秋说的话像带着魔力的咒语,再次在牧云决心中掀起海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