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温枕秋的声音很轻，“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温阳眨眨眼：“我说加百列是神的仆人，他说是的。”

　　温枕秋顿了顿，随即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那他呢？跟你说了什么？”

　　“emm，小牧叔叔给我说了加百列的花语……”

　　温阳努力回忆着：“代表什么来着？”

　　“好像，是守护纯洁与神圣，还有……绝望执着的爱？我记不清了……”

　　温枕秋愣了下。

　　随即他轻轻捏了捏温阳柔软的脸颊，笑道：“好了，你该去洗澡了。”

　　“嗯！”

　　看着温阳小跑着奔向浴室，温枕秋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阳台方向的那盆加百列。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勾起了。

　　日子过得很快。

　　周内几乎都是牧云决接送温阳上下学，周末则三人一起出门带着孩子玩。

　　又一个周六，海洋馆内。

　　温阳已经彻底和牧云决混熟了。

　　此刻正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跑在前面，小脸贴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看鲨鱼悠然游过。

　　温枕秋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快要化掉的棉花糖，糖丝黏糊糊地沾在指尖。

　　附近没有垃圾桶，另一只手又提着温阳的水壶和零食袋。

　　他只能任由糖丝融化，黏腻地顺着指缝往下淌。

　　温枕秋只觉得现在自己像极了两个调皮孩子的家长。

　　牧云决回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海洋馆幽蓝的光从巨大的水族箱透过来，粼粼地洒在温枕秋身上。

　　他站在流动的光影里，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发梢被染上深海般的蓝色。

　　那一瞬，牧云决觉得温枕秋比传说中蛊惑水手的塞壬更令人心悸。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

　　他轻轻对温阳说：“我们去找你小秋叔叔，好不好？”

　　“好！”

　　两人跑回温枕秋身边。

　　牧云决一眼就看见他手上化得一塌糊涂的棉花糖。

　　“哥，那边有垃圾桶。”牧云决指了指不远处，“我们去丢掉吧。”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接。

　　温枕秋却避开了：“已经化在手上了，我来丢。”

　　他走向垃圾桶，牧云决跟在一旁。

　　等温枕秋丢完糖棍，牧云决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温枕秋没有接。

　　他只是很自然地将手伸到牧云决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牧云决握着纸巾的动作顿住了。

　　他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搭上温枕秋的手腕，虚虚握住。

　　温枕秋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光泽。

　　此刻沾着黏腻的糖丝，却有种莫名的……色情。

　　牧云决喉结滚动，开始一根一根地，细细地擦拭。

　　湿纸巾凉凉的，擦过温热的皮肤。

　　温枕秋垂眸看着他的动作，手心被反复擦拭的触感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牧云决的呼吸微微发紧。

　　这只手……

　　某些不该在此刻浮现的记忆涌上脑海。（吃过112章饭的懂的都懂。）

　　不行。

　　不能想。

　　也不能再碰了。

　　牧云决快速擦完最后一下，哑声说：“哥，好了。您看看……还黏吗？”

　　温枕秋收回手，轻轻握了握掌心。

　　“还好。”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段近乎旖旎的擦拭从未发生。

　　牧云决避开视线，耳根又悄悄红了起来。

　　“那我们……走吧。”

　　“好。”

　　温枕秋笑了笑，转身跟上已经跑到下一个展区的温阳。

　　他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上面还残留着湿纸巾的凉意，和另一双手触碰时滚烫的温度。

　　从水母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海洋馆的夜场灯光悄然亮起，巨大的水族箱在昏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将整个空间染上深海般的静谧。

　　温阳玩累了，趴在牧云决肩上昏昏欲睡，小手还攥着他衣领的一角。

　　“我来抱吧。”温枕秋伸手。

　　牧云决却微微侧身：“没事，哥，我来。”

　　他的手臂稳稳托着孩子，指尖无意中擦过温枕秋伸过来的手背。

　　那一触很轻，却像电流般窜过皮肤。

　　温枕秋收回手，没再坚持。

　　两人沿着海底隧道慢慢往外走。

　　隧道灯光透过水波，在牧云决脸上投下流动的蓝色纹路。

　　温枕秋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牧云决抱着孩子的侧影上。

　　“累吗？”他轻声问。

　　牧云决摇头：“……和您在一起，就不会累。”

　　他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带着回音。

　　温枕秋耳根痒了下，忽然想起自己听那些牧云决用“醒冬”的声音录制广播剧的夜晚。

　　低沉的，仿佛贴着耳廓响起的独白，在黑暗中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浸透。

　　隧道到了尽头。

　　停车场里。

　　牧云决小心翼翼地将温阳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仔细系好安全带。

　　温枕秋站在车旁，看着他弯腰时绷紧的脊背线条，看着他轻手轻脚的动作。

　　“你最近，做得很好。”温枕秋忽然开口。

　　牧云决动作一顿，转过头。

　　温枕秋靠在车身上，夜色落在他肩上。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得像能看透一切。

　　“带孩子，”温枕秋补充道，“做得很好。”

　　牧云决直起身，关上车门。

　　“因为……是哥托付的。”他低声说。

　　温枕秋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牧云决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回程的路上，温阳在后座熟睡。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牧云决专注地开车，指尖却总是不自觉地摩挲方向盘。

　　那里，刚才似乎还残留着触碰温枕秋手背时的温度。

　　等红灯时，温枕秋忽然开口：“下周末，小阳的父母就要回来了。”

　　牧云决的手指一紧。

　　“所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阳要回去了？”

　　“嗯。”

　　绿灯亮了。

　　牧云决重新启动车子，视线盯着前方，却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这三个星期的日子，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