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app上出现了一个热搜，在几个热搜里格外显眼。

　　【咩咩指导的饭真是香的没话说，众粉丝纷纷称吃饱了。】

　　【惊爆！配音圈神秘CV醒冬照片流出，他竟然长这样？！】

　　温枕秋坐在讲台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点进了第二条热搜。

　　照片拍得很模糊，大概是远距离偷拍。

　　镜头里是牧云决高挑的身影和半张看不清的侧脸，背景是他们小区里面的菜鸟驿站。

　　他手里抱着一箱东西，是几天前他让牧云决去快递柜取的培养土。

　　他往下滑了滑，评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

　　【卧槽！他还真没骗我！这大长腿！这有力的臂膀！】

　　【我直接斯哈斯哈！好帅的侧脸！有点模糊，看不清啊！求正脸照片！】

　　【我去！醒冬大大居然长这样吗？！他这个条件还追不上他喜欢的那个人？骗谁呢！】

　　【QAQ！别追你那个白月光了！来追我啊陛下！追我啊陛下，我很好追的！】

　　温枕秋舌尖抵了下腮，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

　　他看着那些热情到近乎疯狂的留言，看着那个被无数人讨论的模糊身影。

　　心底一团淤火悄然燃起。

　　他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牧云决正在客厅打扫。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手里的扫帚都没来得及放下，唇角已经扬起来了：

　　“哥，您回来了，饿了吗？”

　　温枕秋看着他。

　　灯光下，牧云决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水，看起来全然不知外面已经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温枕秋摇摇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我吃过了。”

　　走到茶几旁，他拿起水杯。

　　温水入喉，却解不了心头那点烦躁。

　　牧云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放下扫帚，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扫帚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哥是不是……不开心？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温枕秋握着水杯，抬眼看他。

　　“你是醒冬这件事，上热搜了。”

　　牧云决瞳孔骤然收缩。

　　他抿紧了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对不起哥……我，我会处理好的。”

　　说这话时，他垂下了眼睛，像做错事的孩子。

　　在牧云决的认知里，他的一切都是温枕秋的私产。

　　包括他的声音，他的身份，他所有的成就和光环。

　　而温枕秋对他感兴趣的最重要一点，就是因为他的嗓子。

　　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温枕秋看着他忐忑不安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既然被发现了，几乎是藏不住的。

　　藏得越深，被扒得就越快，越彻底。

　　“不用道歉，”温枕秋放下水杯，声音缓和了些，“这不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既然被扒出身份了，那就继续配音吧。”

　　牧云决抬起头，眼神里闪过犹豫。

　　但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不瞒温枕秋任何事，哪怕是最不堪的念头。

　　“可是……”

　　“可是我的声音，原本只是为了能让您听见。”

　　温枕秋眯了眯眼。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心中那团淤火悄无声息地灭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的声音很好听。”

　　看着牧云决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我也想听到你更多的作品。”

　　在那个配音演员马甲还蒙着神秘面纱的时候，温枕秋夸过很多次“醒冬”。

　　可那些夸赞哪怕知道是说的自己，可牧云决总觉得隔着什么，像是在夸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幻影。

　　如今，这层马甲被温枕秋亲手剥开。

　　那些夸赞终于真真切切地落在了“牧云决”身上。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哑：“好，我会努力做好的。”

　　晚上。

　　温枕秋洗完澡靠在床头，点开了那个听书app。

　　首页推送着醒冬的直播。

　　他戴上耳机，点了进去。

　　直播间已经开了，在线人数惊人。

　　温枕秋刚进去，就发现自己的账号ID旁亮起了一个特殊的标识

　　【管理】秋天：已进入直播间。

　　嗯？

　　他这个账号什么时候成了管理员？

　　还没等他细想，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我去！醒冬什么时候有管理了？】

　　【秋天是谁啊？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等等……秋天？？？什么秋天？？？该不会是……】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温枕秋挑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管理】秋天：？

　　这个问号刚发出去，直播间里的虚拟形象动了。

　　那是醒冬一贯使用的清冷男性形象，黑发黑眸，五官精致得近乎虚幻。

　　此刻，那个虚拟形象眨了眨眼，嘴角弯起。

　　那个温枕秋听了无数个夜晚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带着一种只有在私下才会对他流露的缱绻：

　　“哥，晚上好。”

　　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耳语。

　　弹幕彻底疯狂。

　　【卧槽！哥！！？？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

　　【难道是醒冬之前直播里说的喜欢了十年的那个人？？？】

　　【我去去去去去去！！蒸煮来了吗？！】

　　【所以秋天就是那位神秘的白月光？！】

　　【等等，醒冬这语气……好温柔，好蛊啊啊啊啊啊啊！】

　　温枕秋失笑。

　　这家伙。

　　刚被允许公开使用“醒冬”这个声音身份，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搞这种小动作了？

　　但他并不反感。

　　反而觉得……挺可爱的。

　　像一只终于被允许戴上项圈的小狗，急不可耐地向全世界展示主人的标记。

　　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缓缓打字。

　　【管理】秋天：晚上好，醒冬弟弟。

　　这个称呼发出去的瞬间，弹幕又是一片尖叫。

　　而耳机里，传来牧云决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

　　那笑声透过耳机传来，落在温枕秋耳中，痒痒的。

　　他靠在床头。

　　看着屏幕上那个虚拟形象温柔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