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

　　一个近乎癫狂的念头。

　　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思绪

　　温枕秋的这一面……

　　只有他一个人……看到过吗？

　　看到神明怜悯温柔的表象之下，那个疏离的、淡漠的、真实的核？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吗？

　　他有些失神地喃喃开口：

　　“别人……别人都不知道吗？”

　　“嗯，都不知道。”

　　温枕秋淡淡地应道，目光掠过他失魂落魄的脸。

　　“只有我……”

　　牧云决追问，声音里带上了急切和渴求。

　　“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温枕秋顿了顿，看向他。

　　此刻的牧云决，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

　　可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里，却没有预料中的退缩或失望。

　　反而涌动着一股……近乎灼亮的光。

　　温枕秋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又像一道赦令。

　　牧云决的喉咙瞬间干涩发紧，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它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酸麻的痛楚和……无上的满足。

　　“谢、谢谢哥……”

　　他哑声说，声音哽咽，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

　　温枕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真切地漫入了眼底。

　　他轻声开口，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不客气。”

　　随即伸出手，将牧云决还紧紧捏在手里的那叠报告轻轻抽了回来。

　　他抬起眼，目光笔直地望进牧云决的眼底。

　　“所以，我没有任何问题，但你的罪恶感，比那些药物更影响我。”

　　“放下它。”

　　……

　　第157章 牧老师的焦虑

　　高考终于结束。

　　温枕秋送走了自己带的毕业班，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本计划着可以好好休息，或许可以和牧云决去附近短途旅行几天。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天中午，两人正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用餐。

　　牧云决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为“叶导-新剧”的联系人。

　　温枕秋抬眼看了看：“接吧。”

　　牧云决放下筷子，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带着笑意：

　　“哎呀，醒冬老师，您好！剧本和角色小传您都看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叶导你好。”

　　牧云决切换到工作模式，醒冬的声线平稳而专业。

　　“看完了，剧情架构很扎实，角色很有挖掘空间，我很喜欢。”

　　“那就好！”

　　导演叶青显然松了口气，语气更热络了些。

　　“那您看这周什么时候方便动身来律港呢？我们这边的录音棚和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牧云决愣住了：“还要去律港？”

　　电话那头的叶青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之前……我们负责对接的小助理没跟您说吗？

　　这次是集中录制，预计需要一周左右的棚内时间，在律港我们的总录音棚进行效果最好……他应该跟您说过吧？”

　　牧云决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我不知道这件事。”

　　声音里已经透出明显的不悦。

　　叶青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顿时有些尴尬：

　　“这……醒冬老师，合同确实是签了，包括差旅和录制周期的条款。您看这……剧组这边档期都排好了，临时调整恐怕……”

　　牧云决抿紧嘴唇，刚要开口说“那就按违约条款处理”。

　　哪怕赔多少钱，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温枕秋身边。

　　话未出口，旁边一直安静用餐的温枕秋放下了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去吧。”温枕秋的声音插了进来。

　　牧云决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不甘的低语：

　　“可是……我不想离开您……”

　　电话那头的叶青：“……？”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那个平和悦耳的男声是谁？

　　醒冬老师那句“您”……？

　　叶青瞬间屏住呼吸，恨不得自己此刻暂时失聪。

　　温枕秋语气如常：“既然是已经接受了的工作，那就认真去完成。”

　　牧云决沉默了几秒，肩膀微微塌下一点，闷声应道：“……好。”

　　电话那头的叶青：“……”

　　她该出声吗？

　　现在挂掉还来得及吗？

　　牧云决深吸一口气，重新对着手机说道：“好吧。地址发到我邮箱，我明天过来。”

　　早点去的话，可以早点收工回来。

　　叶青干巴巴地连忙应道：“啊，好的好的！醒冬老师！那我马上发您！不打扰您了！”

　　电话匆匆挂断。

　　餐厅里恢复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温枕秋看着对面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儿了的牧云决，觉得有些好笑。

　　“一周都离不开我？”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

　　牧云决咬了咬下唇，抬眼看他，那双总是盛满专注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挣扎。

　　“我不想离开哥，哪怕一天都不想。”

　　没有温枕秋在身边的每一天，对他而言都像是缺氧的煎熬。

　　时间会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充满不安的空白。

　　温枕秋放缓了声音：“好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去完成它。也就一周的时间而已。”

　　牧云决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好。”

　　“吃完饭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听到温枕秋要送他，牧云决的眼睛才亮起微弱的光彩，像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至少，分离前还能多待一会儿，是由温枕秋亲自送他启程。

　　*

　　夜里，万籁俱寂。

　　温枕秋已经入睡，呼吸平稳悠长。

　　然而床下地垫上的牧云决，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分离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设想着未来一周：

　　陌生的酒店房间，没有温枕秋气息的床铺，漫长的录音工作结束后回到空荡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