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有些快：“抱歉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能吃红豆。我的问题！”

　　牧云决立刻摇头，沙哑的嗓音辩解：“不是……你的问题。”

　　是他自己非要吃的。

　　哪怕知道对红豆过敏，哪怕知道吃了会难受。

　　可那是温枕秋主动送他的第二件东西，他舍不得浪费，更舍不得拒绝。

　　但这句话，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温枕秋看着他那副明明难受却还在为自己开脱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感更重了。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赔偿你”

　　“不用。”

　　牧云决这次拒绝得很快，打断了温枕秋的话，尽管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坚决：“真的，不是你的责任。”

　　温枕秋皱了皱眉。

　　他目光落到牧云决手里的外卖，包装简单，看着就没什么营养。

　　过敏成这样，就吃这个？

　　他心里有了决定，抬起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不想要赔偿，那这样好不好？

　　在你过敏好起来之前，我来负责你的三餐吧。总吃外卖，恢复得慢。”

　　听到温枕秋的话，牧云决的心似乎漏了一拍。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疯狂地鼓噪起来，催促着他：答应他！这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理智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别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收手吧。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而轻颤着。

　　刚想张开嘴，说出那个违心的“不”字

　　“你中午想吃什么？”

　　温枕秋却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清淡点比较好。我待会儿去买菜，煲个汤给你送过来。”

　　他看着温枕秋，短短两句话就轻易就融化了他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防线。

　　沉默了几秒，他听见自己贪婪的声音：“……好。”

　　“那你先回去休息。”温枕秋见他答应，笑意更深了些，“我去买菜，做好了叫你。”

　　说完，他拎着垃圾袋，转身走向电梯，没有再给牧云决任何反悔的时间。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温枕秋的身影。

　　牧云决还站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他胸腔里，那颗疯狂鼓动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牧云决站在原地，望着电梯下降的指示灯，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呢喃：

　　“……这是你，让我靠近的。”

　　第5章 温老师带孩子

　　温枕秋走出小区，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维护邻里关系，结果好心办了坏事，差点给人吃出问题来。

　　他一边往超市走，一边忍不住回想牧云决刚才的反应。

　　明明过敏得那么严重，却一声不吭，甚至还反过来为他开脱。

　　温枕秋摇了摇头，走进超市，开始认真挑选适合炖汤和做病号饭的食材。

　　排骨、山药都是适合过敏期间吃的。

　　回到家时刚过九点，时间还早。

　　他把汤炖上，火苗调得微小火，让食材慢慢熬出鲜味，自己则进了书房，拿出备忘录继续记录梦境的情况。

　　刚写完最后一行，厨房就飘来浓郁的汤香。

　　温枕秋揉了揉发疼的脖颈，起身去炒了两个清口的小菜，又煮了一碗小米粥，一一打包装进干净的食盒里。

　　提着还带着温度的食盒，他走到 1002 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这一次，门开得有些慢。

　　门后的牧云决没有再戴口罩和帽子，估计也是知道隐瞒没用了。

　　他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居家服，露出的皮肤到处都有着大片红色的斑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温枕秋的愧疚感瞬间又翻了倍，语气带着歉意：“我给你送午饭来了，快趁热吃吧。”

　　牧云决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谢谢。”

　　“别说谢，是我该做的。”温枕秋将食盒递过去，“快吃吧，还热着呢，凉了对胃不好。”

　　牧云决接过尚带温热的食盒，指尖蜷缩了一下，哑声道：“好。”

　　“那我先回去了。” 温枕秋收回手，“食盒不用急着还，晚上我做饭前来拿就行。”

　　“不用。”牧云决立刻摇头，语气坚持，“我待会儿……给你送回去。”

　　见他态度坚决，温枕秋也不再勉强，笑了笑说：“好，那麻烦你了。”

　　门轻轻合上。

　　牧云决站在玄关，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食盒。

　　很普通的款式，甚至有些使用过的痕迹，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

　　不是新的。

　　他的心尖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丝疯狂滋长的想要永久私藏的阴暗念头，走到餐桌前，打开了食盒。

　　一碗小米粥、一份山药排骨汤、两个清炒时蔬，都是清淡养胃的菜式，显然是特意为他现在脆弱的肠胃准备的。

　　牧云决拿起里面的筷子，指尖微微发颤。

　　这双筷子……温枕秋用过吗？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悄悄泛红。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味道清淡适口，轻易地抚慰了灼痛的食道。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口汤，每一筷菜，每一勺粥，都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直到将食盒里的所有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没剩下。

　　他起身拿着食盒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用海绵蘸着洗洁精，一寸一寸仔细清洗，连食盒的缝隙都没放过。

　　直到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污。

　　把食盒放进配套的布兜里，他站在温枕秋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温枕秋手里还拿着筷子，脸上带着些许诧异：“牧先生这么快就吃完了？”

　　牧云决点点头，把食盒递过去。

　　“够吃吗？没吃饱的话，我这里还有。”

　　温枕秋很自然地询问，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脖颈上。

　　牧云决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温枕秋屋内规整的布局。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好。”

　　温枕秋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温和道：“那进来吧，正好我饭刚吃到一半。”

　　牧云决的喉结滚了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很干净，但还是犹豫了一瞬。

　　温枕秋看出他的顾虑，笑着说：“没事，直接进来吧。”

　　第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踏进温枕秋的家，不是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是被温枕秋亲手迎进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和一丝温枕秋身上特有的气息。

　　这味道他曾在无数个夜晚，贪婪地捕捉，如今却如此真实地将他包围。

　　牧云决感觉脚步有些飘，心脏跳的有点快，跟在温枕秋身后走到餐桌旁坐下。

　　温枕秋很快从厨房端了小半碗温热的粥出来，放在他面前：“适量再吃一点就好，别勉强。刚过敏，肠胃负担不能太重。”

　　“好。”牧云决应道，温顺得不可思议。

　　温枕秋坐在他对面，一边继续吃自己的饭，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面的人。

　　就算脸上布满过敏的红斑，也挡不住优越的骨相，反而因为那份隐忍的狼狈，多了点反差的乖巧。

　　……这男人还真是硬帅啊。

　　感受到温枕秋的注视，牧云决咽下一口粥，抬头时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他连忙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温枕秋看着他这副沉默又温顺的模样，心里那点职业病又冒了出来。

　　这邻居看起来不好接近，实际接触下来。

　　怎么感觉……像个不善表达，甚至有点过分老实的大孩子？

　　温枕秋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以为你至少会抱怨几句，或者干脆不理我了。毕竟是我送的东西出了问题。”

　　牧云决立刻摇头，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声音却带着认真：“是我自己……没注意成分，不能因为你的好心分享就埋怨你。”

　　他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