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件事心里留下阴影,考不上好大学,我跟你没完!你一个年轻老师,懂怎么教学生吗?”
“我的教学能力和处理方式,学校自有考核。”
温枕秋耐心告罄,语气冷了几分:“这里是学校教学区域,现在是学生早自习时间。
如果您对处理结果有疑问,请通过正规渠道向学校反映。现在,请您离开,不要打扰正常教学秩序。”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算老几!”罗力更来劲了,竟想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推搡。
温枕秋眼神一凝,身体微微侧开,避开了对方的手。
两名保安在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
温枕秋简单说明情况,保安客气但强硬地请罗力离开。
罗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觉得在这么多学生老师面前丢了大人。
走到楼梯口,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温枕秋。
温枕秋站在原地,脸上甚至没什么怒意,眼神平静地看着罗力被带离的背影。
“好了,都回教室准备早自习,别看了。”
他转过身,对周围探头探脑的学生们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约束力。
学生们立刻缩回脑袋,教室里很快响起了读书声。
中午,教师办公室。
温枕秋刚改完一摞作业,手机响了。
“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活力十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年轻男声。
“周末有空没?我买了新游戏,还有上次说的那家私房菜,我预约到位子了!周末去你家打游戏吃饭呗?”
“这周末恐怕不行。”温枕秋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有点事。”
“啊”温朝的声音立刻垮了下来。
“什么事啊?比弟弟我还重要?哥,你是不是又要跟你那个新‘弟弟’吃饭?”
提到牧云决,他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话筒。
温枕秋有些好笑:“不是。是学校的一个学生,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我答应周末陪他出去走走。”
“学生?”温朝狐疑。
“男的女的?多大?长得好看吗?哥你现在对学生还这么上心啊?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人吧?”
“想什么呢。”温枕秋打断他的脑补。
“正常的师生关心。菜你和朋友去吃吧,游戏留着,下次再去我那儿玩。”
温朝又哼哼唧唧了几句,表达了对哥哥的不满和对周末计划泡汤的失望,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
下午放学后,温朝走出校门,打算去附近新开的一家简餐店解决晚饭。
初冬傍晚的风带着寒意,他裹紧了风衣,低头将手机放回口袋。
刚转过一个街角,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肩膀轻轻撞了一下。
“唔!”
对方似乎也心不在焉,被撞得一个趔趄。
温朝皱眉,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抱歉,没注意……”
他抬头,道歉的话音戛然而止。
被他扶住手臂稳住身形的,是个极其抢眼的年轻男人。
一头浅金色短发在傍晚的天色下十分耀眼,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深邃。
尤其是那双带着斯拉夫血统的灰蓝色眼睛,此刻正带着点惊讶和好奇望着他。
是个外国人。
“啊,我很抱歉!”
对方先开口了,中文带着浓重却不算难听的口音。
他眨了眨那双蓝眼睛,视线在温朝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绽开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是我没看路。你没事吧?”
“没事。”温朝收回手,微微点头示意,便准备侧身离开。
“等等!”
塞缪尔却上前一步,再次拦在他面前,眼里的好奇更盛,他仔细打量着温朝,眉头微微挑起。
奇怪……刚刚惊鸿一瞥,觉得这人的眉眼轮廓,似乎有一瞬间和好友喜欢的那位温老师,有些微妙的相似?
但眼前这个人,气质截然不同。
都是很出色的五官,却更显张扬鲜活,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点天然的傲气和不耐烦,抿着的唇线显得有些倔强。
头发也是微卷的,蓬松地搭在额前。
像只……矜贵又容易炸毛的猫咪?
塞缪尔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这只突然出现的“东方猫咪”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还有事吗?”
温朝皱了皱眉,被对方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看得有些不悦。
他本就因为周末没能见到哥哥而心情差劲,此刻更添烦躁。
“啊,当然有!”塞缪尔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
“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认识一下?我叫塞缪尔,从美国来。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温朝看着眼前这张凑近,英俊得过分的脸。
尤其是那双专注望着自己的蓝眼睛,到嘴边的怼人话忽然就卡住了。
他偏开头,伸手拨开对方:“别跟着我,我们没什么好认识的。”
他这反应,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某种下意识的闪躲,反而让塞缪尔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刚刚……他是不是看到自己愣了一下?
脸好像也有点红?
太有意思了!
“别着急拒绝我嘛。”
塞缪尔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与温朝并肩而行,保持着不会太冒犯又足够亲近的距离,侧着头看他。
“相遇就是缘分,我请你喝杯咖啡?就当为刚才撞到你赔罪?”
温朝被他缠得烦的要命,加快脚步,试图甩开这个莫名其妙的金发苍蝇。
“不需要!离我远点!”
可他越是这样,塞缪尔越是觉得有趣。
他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大型犬,锲而不舍地追在旁边,用他那口蹩脚的中文夹杂着英语,试图搭讪。
两人一个烦躁躲闪,一个兴致勃勃紧追,身影逐渐消失在傍晚熙攘的街道人群中。
第49章 牧老师脱离嫌疑
温枕秋回到家时,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下午罗力在学校保安室门口堵了他将近一个小时,各种胡搅蛮缠,虽然后来被赶来的年级主任劝走。
但那份被无赖黏上的恶心感和持续的噪音轰炸,还是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他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罗力这个人,半年前就开始了。
最初是因为他那个惹是生非的儿子打架,温枕秋处理的。
大概就是那时,罗力不知怎的,将注意力从儿子身上转移到了他这个年轻老师身上。
几次明里暗里的“邀请”被温枕秋以“老师与家长身份有别”明确拒绝后。
对方觉得面子受损,开始时不时找些由头来学校闹事,给他使绊子。
温枕秋知道他是个化工企业的中层,具体好像负责某个药剂车间的监管,手里有点小权,人也混。
最后一次撕破脸时,罗力就曾阴恻恻地放过话:
“温老师,做人别太清高。这年头,睁着眼睛睡觉的人,可不多。”
当时温枕秋只当是败犬的狂吠,没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这癞皮狗是打定主意要纠缠到底了。
他走到阳台,拿起喷壶,心不在焉地给几盆绿植浇水。
初冬夜晚的空气清冷,让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目光无意扫过角落里那盆牧云决送的加百列时,温枕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或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将某些困扰“合理化”,同时又能进一步观察,甚至……引导那位邻居“弟弟”的绝佳机会。
他放下水壶,脸上刻意收敛了平日的温和从容,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股难以排解的郁结与疲惫。
这与他一项温和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阳台,带着困惑与厌倦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