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直起身，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她们惊魂未定的样子，语气依旧温和。

　　“早读时间，聊什么呢这么投入？连老师来了都没发现。”

　　“温、温老师！”

　　陆织琴先反应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扶课本，一边红着脸辩解。

　　“我们、我们没聊什么！就、就讨论学习呢！”

　　“对、对！讨论困雀……啊不是，讨论古文鉴赏！” 刘敏敏从地上爬起来，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温枕秋挑眉，慢悠悠地重复刚才的问题：“是吗？可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是S0？”

　　他刻意加了重音：“所以，能给我这个老人家解释一下，S0……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态度太自然，甚至带着点好奇，反而让两个女生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温枕秋私下里和学生们关系确实不错，只是有种奇特的边界感。

　　上课时他是绝对权威，一丝不苟的温老师。

　　下课或非正式场合，他又能容忍学生们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和亲近。

　　此刻还没正式上课，陆织琴胆子上来了些，贼兮兮地笑道：

　　“温老师，S0嘛……就是那种，看起来清冷的高岭之花，实际上掌控欲和…嗯，某些方面的凌虐欲都很强的…受。”

　　最后那个字，她说得飞快。

　　受？

　　温枕秋当然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听了这么久广播剧，对这类基本术语还是了解的。

　　但他把“S”和“0”组合在一起，就有点超纲了。

　　文科老师的逻辑让他忍不住提出疑问：

　　“拥有掌控欲和……凌虐欲，这种特质，难道不应该是‘攻’的属性吗？”

　　他问得十分认真，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刘敏敏“扑哧”一声笑了，抢着解释道：“温老师，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是这个属性，就更好嬷了！！”

　　温枕秋被这诡异的“嬷”字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

　　他消化了一下这个过于新潮的概念，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是，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受’。”

　　他试图做出纠正。

　　陆织琴眨巴着大眼睛，语气笃定：“可是温老师，你平时就很温柔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这种就是一种很‘受’的氛围感！”

　　毫无攻击性？

　　温柔？

　　温枕秋失笑。

　　“好吧。”

　　他不再纠结这个令他费解的分类问题，挥了挥手，语气纵容又带着点告诫。

　　“你们爱怎么嬷就怎么嬷吧，不过……”

　　他目光扫过两人：“仅限于脑内，别影响到学习，也别传播一些奇怪的东西。早读开始了，收收心。”

　　“哦，好的温老师。”

　　“嗯↑呐。”

　　说完，他不再看两个瞬间老实下来的女生，迈步绕开她们，朝着讲台走去。

　　现在的小孩……稀奇古怪的想法真多。

　　S0？

　　他走到讲台后，放下教案，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嗤。

　　他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某种程度上，她们或许……歪打正着地，说中了那么一点点。

　　至于“0”还是“1”他并不在意。

　　只是，他掌控的对象，可不是什么二次元王爷。

　　第52章 牧老师の疑惑（迟到加更）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阅读灯。

　　温枕秋靠坐在床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听书软件的图标就在眼前，里面躺着未听完的《困雀》。

　　他指尖悬在图标上方，却没有点下去。

　　一种莫名的不爽，还萦绕在心头。

　　他当然知道“受”在广播剧语境里的大致指向，但具体如何界定？

　　与“攻”的本质区别究竟在哪里？

　　仅仅是位置或气质上的差异吗？

　　他习惯性地，想要获取更清晰的定义。

　　退出听书软件，他点开短视频应用。

　　在搜索框里，他敲下几个字：

　　【受 是什么意思？】

　　短视频开始出现许多的解释。

　　他快速划动，目光掠过那些充斥着夸张表情，和网络用语的娱乐化解读。

　　最终停留在几条相对词条释义的短视频上。

　　AI合成的女声念出定义：

　　“通常指在关系中，处于更被动、承受位置的一方……”

　　“气质上可能倾向于柔和、包容，具备更强的接纳性……”

　　“与‘攻’所代表的强势、主动、掌控特质形成对比……”

　　温枕秋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下。

　　被动？

　　承受？

　　柔和包容？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这些词汇堆砌起来的形象，和他内里可完全不太搭边。

　　他的人生词典里，似乎从未真正有过“被动承受”这四个字。

　　至于柔和包容？

　　那不过是精心打磨后用于社交的面具，便于观察和融入环境罢了。

　　关掉短视频，他重新点开听书APP。

　　《困雀》的播放列表跳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晏（太傅）”那个角色名上。

　　耳边仿佛自动响起了那个与自己有几分微妙相似的声线。

　　以及这个声音在剧中如何从最初的疏离坚守，一步步退让，直至被逼到角落，流露出的脆弱姿态。

　　“啧。”

　　一声带着点不耐与嘲弄的嗤音，从他喉间逸出。

　　算了，将个烂就吧。

　　他点击播放，将手机放到枕边，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谢沉渊低沉而充满掌控欲的声音再次流淌而出，与沈清晏的挣扎抗拒交织在一起。

　　温枕秋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悠长。

　　隔壁，工作室。

　　牧云决脸上有些茫然。

　　耳机性能极佳，刚刚那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啧”，毫无损耗地传入他耳中。

　　带着不耐烦，甚至是一丝……嫌弃？

　　牧云决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试图解读其中的含义。

　　没等他细想，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困雀》剧集播放的前奏音乐。

　　温枕秋的呼吸声逐渐放缓平稳，显然他已经准备入睡了。

　　牧云决却无法平静了。

　　温枕秋在听《困雀》之前，特意去搜索了那些东西……然后流露出了不满。

　　为什么？

　　牧云决的思绪飞速转动。

　　他接下《困雀》这个剧本，动机本就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