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是啊,”温枕秋点点头,语气带着关切。
“所以大家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一定要记得先保护自己,离得远远的,赶紧报警,别逞强上前。”
几位老师纷纷点头,又嘱咐他好好休息,这才散开。
早自习铃响,温枕秋拿着教案走进自己班的教室。
学生们显然也听说了老师受伤的事,一双双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担忧,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寻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围上来。
但温枕秋能感觉到,从他进门起,那道目光就牢牢锁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专注。
温枕秋站在讲台上,温和地笑道:“老师没事,一点小伤。谢谢大家关心。
快回座位准备早自习吧,昨天落下的课,今天咱们得抓紧补回来。”
他语调轻松,笑容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迅速安抚了学生们小小的骚动。
几乎是一整天的连轴转。
左手不便,精神也需要高度集中来应对身体的不适。
等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送走最后一批问问题的学生,温枕秋回到办公室坐下时,脸色已有些掩饰不住的苍白。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刚缓过一口气,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睁开眼,寻惑走了进来,站在他办公桌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左臂袖子。
“温老师,”少年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了?”
温枕秋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安抚意味:“老师没事。”
“我看到了,”寻惑走近两步,目光锐利,“你衣服下面,包着纱布。”
温枕秋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嗯,不小心被划了一刀。”
“谁干的?”寻惑的眉头瞬间蹙紧,声音压低,里面透出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冷硬,甚至……一丝戾气。
“一个反社会的疯子,无差别攻击路人,已经抓起来了。”
温枕秋轻描淡写地带过,审视着寻惑的态度,语气转为带着些许无奈。
“不过,也算切身体会了一下你之前受伤时的感觉了。”
寻惑猛地一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双手往后缩了缩,藏到了身后。
温枕秋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复杂难辨的神色,只是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好了,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老师也要回家休息了,今天实在有点累。”
寻惑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温老师注意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略显仓促。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枕秋又坐了一会儿,才收拾好东西,拿起车钥匙,回了家。
停车场里车辆稀疏,安静得有些过分。
温枕秋刚下车。
就在这时,一个油腻且令人不适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温老师”
温枕秋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罗力?”
温枕秋微微眯起眼,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怎么进来的?”
罗力那双小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来回扫视。
看到温枕秋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更显脆弱苍白的脸色,一种扭曲的征服欲和兴奋感再次涌了上来。
“别管我怎么进来的,”罗力嘿嘿笑了两声。
“温老师,你看你,受了伤,一个人多不方便?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呗?”
他刻意加重了“照顾”二字的音调,暗示意味十足。
温枕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他的停车位这边部分区域是监控的死角,而周围空无一人。
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专门来堵他。
“看来,我之前拒绝你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路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轮廓。
他微微歪头,看着罗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堪称礼貌的笑意,声音依旧种温和,只是吐出的字句却冰冷刺骨。
“我不喜欢猪。”
“更不喜欢……试图用两条腿站起来,还学人说话的畜生。”
他似乎在认真斟酌用词,然后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清晰地映出罗力瞬间扭曲的脸。
温枕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你长得,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如果和你在一起,我可能会恶心得……吃不下饭。”
这番话,如同刀子,慢条斯理地,一刀刀刮着罗力的自尊和龌龊的妄想。
他从未被温枕秋用如此直接刻薄的语言羞辱过。
之前那些礼貌而坚定的拒绝,相比之下简直堪称温柔。
罗力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起来。
被彻底撕破脸皮的羞愤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他低吼一声,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阴影里,应声走出来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个个身材粗壮,面露不善,手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慢慢围拢过来,封住了温枕秋可能退走的方向。
罗力看着被围在中间,身形清瘦还带着伤的温枕秋,脸上露出得意又狰狞的笑容: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老子就让你好好认清楚,谁说了算!”
“抓住他!”
几个男人闻言,立刻逼近。
温枕秋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情绪。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有些干燥的嘴唇,缓缓地勾起一抹带着近乎残忍期待的笑。
第62章 牧老师吓死了
温枕秋谢绝了身后警察要送他去医院的好意,独自一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密闭的空间里,顶灯惨白的光线直直打下来,将他此刻的模样照得无处遁形。
他的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打湿,几缕黏在额角。
米白色的风衣外套上,溅染着已经半干的暗红血迹。
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红的血珠正沿着他修长却沾满污渍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下。
而他的右手,指关节处破皮,同样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他微微仰头,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镜面般的电梯门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很骇人。
而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没有痛苦,没有后怕,只有一种近乎酣畅淋漓的快意。
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很快压过了这短暂的情绪。
失血带来的晕眩感一阵强过一阵,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发黑,耳边也嗡嗡作响。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聚焦。
“叮”
电梯到达十楼,门开了。
温枕秋扶着厢壁,踉跄着走出去。
走廊的灯光在他眼中扭曲旋转,脚下仿佛变成了起伏的波浪,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随时可能坠下去。
他勉强辨识着方向,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牧云决家的方向挪去。
喉咙干涩发紧,呼吸也变得短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像只被扯坏了翅膀的鸟,一头撞进猎人巢穴。
牧云决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那双总冷淡的眼睛里,会翻涌起怎样的情绪?
他竟然有些好奇,甚至是期待。
终于蹭到了1002的门前。
他几乎是靠着门板才勉强站稳,抬起那只沾满血污的右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重重拍在门板上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