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朝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发现塞缪尔的侧脸线条其实很锋利，下颌线绷紧时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第四次。

　　爪子落下，稳稳抓住黑猫的脖子，然后缓慢移动，在洞口上方停顿了一秒。

　　然后松爪。

　　黑猫玩偶掉进了洞口。

　　“抓到了！”温朝惊喜地叫出声。

　　他蹲下身从出口把玩偶拿出来，抱在怀里，抬头对塞缪尔笑：

　　“还行吧！抓这么多次才抓到，没我厉害！”实际上自己从没抓到过玩偶。

　　但他的笑容毫无防备，纯粹又灿烂。

　　塞缪尔感觉心脏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站在嘈杂的电玩城里，周围是炫目的灯光和喧闹的音乐，可这一切仿佛都褪色了，只剩下温朝抱着玩偶仰头看他的样子。

　　完了。

　　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彻底完了。

　　他多年来建立的所有防线，所有游戏规则，所有“适可而止”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塞缪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无奈，还有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汹涌的悸动。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离开，必须冷静，必须回到他熟悉的安全距离。

　　“温朝，”塞缪尔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们……”

　　话没说完。

　　因为温朝忽然上前一步，凑近了他。

　　少年怀里还抱着那个黑猫玩偶，脸颊因为兴奋或者即将要开口说的话而泛着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塞缪尔。

　　“塞缪尔，我想好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决定了！”

　　“我和你，试试！”

　　第85章 塞缪尔演员的自我修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塞缪尔整个人僵在原地，温朝的话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重新咽回肚子里。

　　他愣愣地看着温朝，看着少年虽然红着脸却依然坚定的眼神。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朝朝？”

　　塞缪尔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温朝被他这么一看，勇气有点泄了，眼神开始飘忽，耳根红得要滴血：

　　“就、就是……试试啊！又没说一定要怎么样！你、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说着就要后退，一副“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样子。

　　该放手了。

　　塞缪尔脑子里有个冷静的声音在说。

　　到此为止，现在还来得及。

　　说一些乱七八糟的随便什么借口。

　　然后，转身离开，让这一切停在还算体面的地方。

　　但他身体的动作比脑子更快。

　　几乎是下意识的，塞缪尔伸手握住了温朝的手腕。

　　触感温热，脉搏在他掌心下快速跳动。

　　“我愿意。”

　　塞缪尔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朝朝，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塞缪尔心里猛地一沉。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心底质问自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操控自己的身体。

　　但脸上，他依然维持着欣喜，甚至还加深了笑容。

　　“我太开心了，朝朝。真的。”

　　温朝被他握着手腕，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塞缪尔，看着他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宠溺的笑容，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

　　“……哦。”

　　温朝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个字。

　　他看着眼前灰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颊要烧起来了，慌忙移开视线。

　　“那、那走吧，这里好吵。”

　　他转身想走，手腕还被塞缪尔握着。

　　塞缪尔这才松手，但指尖划过温朝的手心，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朝像被烫到似的把手缩回去，转身就往出口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塞缪尔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少年通红的耳廓和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玩城，谁也没说话。

　　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走温朝脸上的热意，也吹不散塞缪尔心里的那团郁结。

　　直到走到车边，温朝才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他。

　　“喂！”

　　温朝开口，声音故作轻松，却藏不住紧张。

　　“你之前天天追我屁股后面，你是认真的吧？不是逗我玩？”

　　塞缪尔帮他拉开车门的手顿住。

　　他转身，看着站在寒风中的少年。

　　少年站在那里，仰着脸看他，眼神干净得刺眼。

　　里面有期待，有不安。

　　还有那种塞缪尔最熟悉的，猎物入网前的天真。

　　当然不是认真的。

　　这只是个游戏，朝朝。

　　你只是我漫长狩猎生涯中，比较特别的一个目标而已。

　　塞缪尔在心里说。

　　但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得毫无破绽的笑容。

　　伸手帮温朝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好，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当然没有逗你玩。”塞缪尔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一直很认真，朝朝。”

　　又撒谎了。

　　温朝看着他，似乎想要再次确认：“真的？”

　　“真的。”

　　塞缪尔笑得更温柔了，甚至还伸手揉了揉温朝的头发。

　　“上车吧，外面冷。”

　　温朝抬眼看他，两人视线交会。

　　塞缪尔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笑容完美，眼神深情。

　　他忽然觉得这个正在表演的，虚伪的自己，很恶心。

　　温朝乖乖地“嗯”了一声，抱着怀里的黑猫玩偶钻进副驾驶。

　　塞缪尔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暖气缓缓吹出。

　　温朝把玩偶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玩偶的绒毛，偷偷用余光瞟塞缪尔。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自己真的……在谈恋爱了？

　　还是和塞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