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然后塞缪尔所有准备好的话,就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栽了。
栽在这个二十岁,脾气坏坏,动不动就炸毛、却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惊人柔软的小黑猫身上。
可他放不开手。
啧。
塞缪尔烦躁地将手机丢在一边,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高尔夫球杆,随意挥了挥。
球杆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往常能让他静心的动作,此刻却只感到一阵乏味。
他想见温朝。
想抱抱他,想揉乱他那头柔软的卷发,想听他用那种带着点小傲娇又藏不住欢喜的声音喊他“宝宝”。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塞缪尔放下球杆,指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更荒谬的是。
交往这大半个月来,他和温朝之间,纯洁得简直像中学生恋爱。
除了牵手、拥抱,最亲密的一次,是上周他开车送温朝回学校。
临下车前,温朝忽然凑过来,飞快地拉过他的领口,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拂过。
可就是那一下,塞缪尔感觉自己整个脊椎都麻了。
血液在瞬间冲向下腹,反应来得又快又猛,让他几乎当场失态。
他花了极大的自制力,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目送温朝蹦蹦跳跳地跑进学校。
然后他在车里坐了整整十分钟,等那股燥热平息。
塞缪尔用指尖捂住眼睛,低低骂了一声。
他一个情场老手,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油条,不该因为一个脸颊吻就失控成这样。
这太可笑了。
想起以前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捡起地上的衣服。
温柔又残忍地披回对方肩上,用最绅士的语气说“抱歉,你喝多了”。
可现在呢?
光是想到温朝,想到他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想到他炸毛时竖起的眉毛,想到他偶尔撒娇时拖长的尾音
塞缪尔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对其他人,完全提不起兴趣了。
这段时间不是没有人试图接近他。宴会上妆容精致的名媛,酒吧里眼神暧昧的男女,甚至一些旧情人发来的试探消息。
可塞缪尔的反应只有一种:乏味。
他会下意识地把那些人和温朝比较。
眼睛没温朝亮,头发没温朝软,笑容没温朝生动。
他的所有准则,所有经验都在温朝面前土崩瓦解。
可他不想承认。
或者说……不敢承认。
“我他妈真的疯了吧?”
塞缪尔又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塞缪尔皱眉,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乱码般的数字,没有备注。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灰蓝色的眼眸里,那点因温朝而生的柔软暖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危险的锐利。
他点开短信,最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
【K7R-22N-9TQ】
塞缪尔盯着那串代码,眯起眼睛。
暗号。
有人在追杀你。
……
同一时间,咖啡馆。
温朝又一次收到客人给的小费时,眼睛都亮了。
那位穿着考究的女士离开前,在账单托盘下压了八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服务很好,咖啡也很棒。”
“谢谢您。”
温朝努力维持着专业的笑容,等客人走远后,才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下。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穿着挺括的制服,端着空盘子脚步轻快地走回后厨。
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加上这八百,他兼职攒的钱,和自己的零花钱,距离看中的那对袖扣的小目标不远咯!
“温朝!”
同事小林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腕。
“你……你真缺钱吗?”
“啊?”温朝一愣。
小林指了指他手腕上的表:“你这块表,丹顿的传承系列吧?公价至少四十万往上。
戴四十多万表的人,来这儿打零工?”
温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起手腕:“多、多少?”
“四十多万啊。”
小林一脸“你别装”的表情。
“我对表有点研究,这牌子这款式,绝对便宜不了。你来体验生活啊?”
温朝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呆滞的“地铁老人看手机”状。
他盯着手腕上那块表。
银色的表盘,简洁的刻度,棕色鳄鱼皮表带。
塞缪尔送他的时候,他确实觉得很好看,但也只是觉得“很好看”而已。
当时他问:“这表很贵吧?我不要。”
塞缪尔握着他的手腕,亲自给他戴上,灰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不贵,四万吧。搭你衣服很好看,收下吧,朝朝。”
温朝挣扎了一下,但塞缪尔的表情太认真,眼神太专注,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四万块和四十多万,这中间差了一个零啊!!!
“我……我不知道这么贵。”温朝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男朋友送的,他说四万块……”
小林倒吸一口凉气:“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随手送四十多万的表,还骗你说四万?”
温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塞缪尔是做什么的?
他好像从来没认真问过。
只知道他家境很好,经常满世界跑,有时候看起来很闲,有时候又忙得几天不见人影。
“这种男朋友哪里找的?”小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接!给我也介绍一个!”
温朝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忽然觉得那块精致的金属变得有些烫手。
四十多万。
他攒了这么久的钱,想送塞缪尔一对袖扣,看中的那对也就两万多。
这已经是他能送出最昂贵的礼物了。
可塞缪尔随手送他的一块表,就是他礼物的二十倍。
这种认知让温朝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自卑,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微妙的失衡感。
他和塞缪尔之间,好像隔着的不仅仅是八岁的年龄差。
第93章 想猫猫的塞缪尔老师
晚上,宿舍。
躺倒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兼职站了六个小时,小腿酸得发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