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东京的Scepter4总部里,监察着各个王的屏幕突然变得通红,发出刺耳的警告。
“室长,无色之王的威斯曼力量值在急促上升!”
宗像礼司走到屏幕前面,盯着上面不断飙升的数字,蹙起了眉头。
“荒海澈……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64章 养崽的第64天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夏川澈也为中心向外散播,掀起一阵强劲的气旋,连白鲸都为之一颤。
属于无色之王的圣域徒然展开,在这个半圆的结界里充满了他的意志,丰盈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喷薄而出,填满了四周的空间。
通体白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浮在白鲸之上,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出隆重而神圣的威严感。
当他展开了圣域,白兰就知道再没有人可以动他王权者的圣域之强大足以抵挡原子弹,即便是战斗力最弱的无色之王。
一抹喜色染上中原中也的眉梢,就在他以为这家伙终于看够了戏要出手,夏川澈也的下一句说话却让他的表情凝固。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我的氏族。”
他们体内的无色灵气被强行夺去,作为王的夏川澈也亲手将他们从无色的氏族里剔除。
眼前这个用冷冰冰的声线宣判的人让中原中也感到陌生,因为这刻的分神,他被白兰的攻击打中。
王不可对自己的氏族出手,这有违法则。
夏川澈也剥夺了他们的氏族身份,抛弃了他们,等于宣布了他们的死刑。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他。
按理说只要闭上眼睛就不会受到夏川澈也的异能影响,但就算他不用异能,也多的是方法杀他们。
“我们对你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吧?”太宰治那只深不见底的眼睛半眯起来,就算在这种至关紧要的时候也一副迎刃有余的样子,“眼睛恢复正常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你还在犹豫什么?”
“喂,你一点都没在帮忙!”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
夏川澈也像听不见什么声音似的,重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他看起来累极了,如同一直飘泊的旅人终于停下来,那尽数涌出来的疲倦和困眨让他的身形份外孤独,有如枯死的大树。
杀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赎罪,这样就可以在未来那场不知名的灾难里拯救数千人的生命,他以前的罪也会一笔勾销。
夏川澈也不认为费奥多尔和白兰在骗他,因为他也在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是一个赎罪的机会。
用两条生命换上千条生命,他的眼睛还能因此看见色彩,就算他数学不好也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无色的灵气凝成一把利剑,分别架在双黑的脖子上。
即便没有形体,无色利刃的锋芒能轻易割开任何东西。
“愿你能摆脱罪孽的枷锁,让灵魂得到救赎。”费奥多尔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抱歉了,阿治、中也。”夏川澈也表情平静,仿佛在用最轻柔的语气跟自己的孩子说晚安,“再见。”
“……”
中原中也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却料不到会是这种死法。
他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不想反抗,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少年倔强的眼神被空洞取代,没有一丝光采。
他第一次出于自己的意识反抗首领的命令,以为夏川澈也一定会站在他们那边,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当下他非常生气,气得想毁灭这个世界,可是这些怒气最终化归寂静。
这段时间的相处,原来什么都不是吗?
他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夏川澈也,仿佛在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两把剑倏然调转了方向,如闪电般冲着白兰和费奥多尔而去!
所有事情都在一息间发生
白兰以死气之炎挡下那朝自己飞来的利刃,费奥多尔像是预知到会有变故发生,一偏头,无色之剑就贴着他的脸颊飞出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死气之炎与无色灵气的对撞产生了气爆,大厅里气流紊乱,灰尘扑扑,一时间看不清周围的状况。
那无色之剑看似没什么威力,但用灵气凝聚出来需要精准的控制,比普通的灵气更强大,碰上了属性完全不同但同样强横的死气之炎的结果就是剧烈的爆炸。
连船身也摇晃了几下,地板上蜘蛛网般的裂缝悄悄延伸到夏川澈也的脚底,不消一刻就不胜负荷的裂开,外面的强劲气流从缝隙窜进正在飞行中的白鲸,那裂缝的口子裂的更大,然后崩塌!
踩着的那块地板碎裂,夏川澈也瞬间失衡,直接掉进了裂缝里
距离他最近的太宰治向他伸出手。
在那个刹那,夏川澈也看得无比真切,他从来没有在这孩子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这才明白原来他也有着在意的东西。
眼看太宰治快要抓到他,他却在最后的关头把手缩了回去,让太宰治捞了个空。
就差那么几公分,他就抓到他了。
在太宰治的眼里,在男人坠入那片蓝天之前,向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像是终于得到解脱般。
他现在明白了。
夏川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活着走出白鲸,他说的“再见”,的而且确在向他们道别。
从决定保护他们的那刻起,他失去了赎罪的机会,他的世界注定永远这样灰暗。
他不再抱有希望,所以带着释然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说“对不起”,不是因为要取去他们的性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自离开而感到抱歉。
太宰治跪在地板的边缘,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睛藏在阴影里面,看不清表情,那身影却像手足无措的孩子看着熟悉的事物远去。
片刻之后,他站起来,黑色大衣的衣摆在凌乱地飘扬,踏前一步。
下一刻,少年迎着风纵身一跃
……
夏川澈也在坠落。
他看见美丽的白鲸在天空翱翔,那庞然大物在视线里迅即缩小,就如普通的鹰隼那般大小。
他心想,总算结束了。
费奥多尔的提议的确动摇了他,他为了治好眼睛的毛病而寻觅了多年,那是他人生唯一的目标。
连他也以为自己会为了看见正常的世界而不惜一切代价。
假如他的世界重新涂上颜色,但代价是他要成为白兰和费奥多尔的棋子,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在意大利的时候他是巴利安的兵器,他清楚那种作为一枚棋子而不是作为一个人的活着的感受,那几乎比看不见色彩更糟糕。
让他坚定自己决心的最后一个关键,是中原中也的眼神。
那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拼上一切的坚定眼神令他动容,就算他只能看见线条,却仿佛见到那孩子的眼睛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夏川澈也穿过了云层。
风声在耳边逢逢作声,皮肤被风拍打得生疼,高空的稀薄空气令他感到自己随时会窒息,但他的身体是放松的。
到了这一刻,他仍然被一种不真实感所包围,好像这个由线条构成的世界只是在某本漫画书里,一个虚假的、由他人创造的世界,一切都没有意义,甚至,他会怀疑自己真的存在吗?
他真的受够了这个世界。
但就算知道已经不可能,他还是很想很想再看一次有着颜色和光影的世界是怎样的。
他依稀记得在少年的时候,他在意大利小镇的河边躺在草地上看天空,当时的景色对那个他而言只是平凡得不值一提的景色,却在以后无数个夜里出现,缠绕在他的梦间。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浮云。
在闭上眼睛前,他看见一个黑点从白鲸掉出来。
那黑点直直向他冲来,而且越来越近,直到进入了可视范围夏川澈也才发现那原来是个人!
……这孩子怎么也跟过来了? !
风将太宰治的那头微乱的卷发吹到脑后去,夏川澈也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他的脸,尽管只有一只眼睛外露,那带着强烈情感的表情却非常真切,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漠不关心的局外人眼光去看待每一件事,只有这一次,他凭着本能在行动,第一次真正参与在其中。
太宰治第二次朝他伸出了手。
夏川澈也呆住,怔怔的盯着那修长的指尖,在思考之前身体先动了。
就像渴望自由之人不由自主对着井口的那片窄小的天空伸出手,试图抓住点什么,他向太宰治抬起手臂,在乱流里艰难地张开五指。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
指尖相碰的那刻,有什么东西徒然产生了变化。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双手紧扣着彼此的同时,太宰治的指骨从简陋的线条被填上了血肉,连皮肤底下的淡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夏川澈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停顿了。
他看见,色彩在太宰治身上弥漫,好像有隐形的精灵拿着魔法笔在他身上涂,从苍白的手背到漆黑的大衣,脸上的白色绷带以及微卷的黑发,身后那空洞的天空也如同被泼上了油漆,变得一片蔚蓝!
以夏川澈也和太宰治为中心,世界瞬间充满了色彩!
……这到底是? !
颜色和光影一下子涌进了夏川澈也的眼睛,耀眼的光线令他下意识地眯眼,就如终日活在地底的人看见阳光一样不适应,太多太多的资讯被塞进脑袋,他就像一部超载的电脑,顿时运转不过来。
他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尽可能的睁大,生怕再也看不见这副光景,将所有的细节都收揽在脑海里。
他的世界有了色彩!
在光影交错之间,他分不清虚幻和真实,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是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好好的用自己的眼睛将这副景像记下来。
“原来你的眼睛是褐色的。”夏川澈也的声音充满惊叹,他就像好奇的孩子,连发现了一颗贝壳都要高兴半天,“好漂亮。”
太宰治先是一愣,意识过来之后轻笑道:“你这番话,以后可不要四处跟别人说。”
夏川澈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看向这个世界。
蓝天白云对每个人来说是最普通不过的景色,却给他带了无法平息的震撼,比色盲的人第一次见到全彩日落更甚,他看见横滨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那遥远的地平线仿佛触手可及,天空与海相映一色,一切都美得那样的不真实。
世界不再只有单纯的线条,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偶然,他会停顿脚步仰望天空,看那些展翅的鸟儿自由自在的飞,想像在它们的视角里,横滨是怎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