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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从良未遂 笔纳 6928 2026-08-02 12:52

  隋逢昕细思不得其解。

  他不觉得杨叔叔哪里差劲,单说脸,杨叔叔长得绝不比大爸差。

  小升初的这个暑假,许晴经常通宵在公司,没空来接他,却还是要求他回家睡觉,不要老麻烦杨家,隋逢昕从小没少被许晴多加管束,这次反抗情绪尤为剧烈,他没知会许晴,直接留宿杨歌家。好笑的是,他夜夜不归宿,许晴压根没发现。除了刚放假那一两天,他没再见过许晴。别说许晴,两栋别墅挨着,他不回家,连翠翠姐的面都没见过一回。

  大约是八月中的一个晚上,杨叔叔和他们一起吃饭。

  吊灯下,四人两两对坐,桌上有八道菜,放了小米辣的菜全摆在他和杨凤麟之间,隋逢昕还有一杯爷爷给他做的抹茶巧克力芭菲杯。

  杨叔叔吃辣椒吃得满面红光,polo衫上有几个不显眼的红油点,低头看手机回消息,杨歌在隋逢昕右手边,他和管家爷爷吃得都很清淡。

  俞译戴着老花镜,吃个半饱就打住,手没停地给隋逢昕和杨凤麟夹菜,杨凤麟单手打字:“给小昕夹就行,我自己来。”俞译食指抬高眼镜,哎了声,继续兴高采烈地给隋逢昕的空碗堆菜:“小昕,爷爷再给你打一碗。”隋逢昕最近窜得很快,喂他吃饭特有成就感,夸张点说感觉是喂得越多长得越快,比当年老家种地丰收来得还快。

  “谢谢爷爷。”隋逢昕趁着不用埋头苦吃的空当,特地找准机会抬头,盯着杨凤麟看了很久。

  杨凤麟和杨歌严格意义上确实只有脸廓类似。

  杨叔叔是大内双,杨歌是单层双眼皮,但也有点像单眼皮,杨叔叔偶尔会笑,不笑的大多时候嘴角是习惯向下的,笑的时候,嘴角勾出浅淡的弧度,眼尾的笑意在吐字时瞬间回吸到身上,虽然偶尔会有点奇怪,但大多数时候感觉很温暖。

  杨歌不管上学还是在家,最里层几乎都是冷调的长袖衬衫,又紧又实,杨叔叔则出人意料的不修边幅,穿衣服非常随心,平常见他polo衫和T恤穿得都不少,以暖色居多。

  父子两人的相似之处可以说只在五官骨骼高峰的拐向上,只是杨叔叔稍显圆钝,杨歌的几乎是最冷情的处理。

  俞译饭都打回来了,隋逢昕还对着他出神,明显到杨凤麟忍不住开他玩笑:“看得怎么样?叔叔长得怎么样?有你帅吗?”

  “当然比我帅。”隋逢昕开团秒跟。当然,换成大爸二爸三爸问他他也是这个反应。

  杨歌双筷夹着的半透明鱼颊肉溜落回酱料碟,酱油从碟缘溅到衬衫袖口,污出了一小块热油。

  隋逢昕忘了刚还想说什么,被杨歌脏了的左袖衬衫袖口转移了注意力,捏起挨着杨歌手臂皮肤上那块油了的面料,主动提醒:“杨歌,脏了。”

  “等会帮我丢了。”杨歌也不推拒他,任由隋逢昕替他捏着脏袖口,完全看不出洁癖。杨凤麟一时不知如何自处,总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筷子正要伸向爆炒腰花缓解尴尬,杨歌忽地抽了餐桌上擦嘴的纸递给他,开腔:“今天菜太油了,体检报告说你胆固醇高。”

  俞译今天桌上的江西菜的手艺很对胃,经杨歌这么一提醒,杨凤麟把筷子放碗上了,接过纸巾擦嘴,眼珠小幅度贴着杨歌五官转:“小韦把我体检报告发你了?”

  “我要的。”杨歌微表情没什么变化,杨凤麟唇皮上下晃动了动,把纸掸子团在一起,对俞译舒朗笑道:“杨歌这么孝顺我就放心了,不愧是我的继承人。”

  他笑,俞译也跟着笑,唯独杨歌不笑,接着:“是因为小伯向我问候你身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才要的,对了,小伯还问我,你怎么不接他电话?”隋逢昕在旁边替杨歌捏着袖子,看杨歌没笑,他也没笑。

  那天饭局以沉默收尾,隋逢昕依稀记得杨叔叔没回答杨歌的问题,当晚也没留宿,吃完饭就走了。

  不过他也得出结论:杨叔叔没有成为他四爸肯定不是因为外貌有问题。

  问题不大,许晴创业后约会的时间显著降低,相应地,每天他家门口就会像情人节写字楼附近的镀锌板垃圾桶,堆满各大品牌各式各样的花束。他帮杨叔叔一把,全丢了。

  整个暑假,隋逢昕基本都是杨歌房间、餐厅两点一线。

  管家爷爷邀请了他好几次一起做甜品,还给他买最新款的模型枪玩具,隋逢昕不好意思拒绝,爷爷把他带到全新升级的“弹药库”,隋逢昕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满屋子的小孩玩具不禁头皮发麻,脚底板跟缝在门口了似的,就是做不到迈进去。

  “进来啊小昕。”爷爷弯下腰正拆箱呢,隋逢昕欲言又止,呃了声,窘迫像根树枝想把他漂浮不定的心往水下按,偏偏打滑,他就这么七上八下地无言以对。

  还是路过的杨歌做了他的声带。

  虽然不知道刚才还在屋子里和外教上课的杨歌怎么突然中场休息了。

  杨歌瞥了眼尴尬得脸色精彩纷呈的隋逢昕,在杂物间门边和管家对视,简单说:“隋逢昕进入青春期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管家爷爷恍然大悟,直起身来:“我说呢,原来是长大了。”笑笑又问隋逢昕:“那爷爷给你买几身好看衣服?”隋逢昕轻扯住杨歌袖子,无声挪眼求救,不知道爷爷的好看是怎么界定的,但感觉他们的好看应该不一样。

  杨歌多看了几秒隋逢昕的脸,没有半刻迟疑道:“他想要和我一样的鞋。”管家爷爷觉得很好玩,笑道:“还是有不变的东西嘛。”

  隋逢昕浅咬了下干涸的唇,又快速拿舌尖在上面蹭出一块湿润。

  隋逢昕很喜欢AJ,但因为他没什么零花钱,许晴不允许他大手大脚,如果不是换码,他每年只有2次机会买新鞋,买的基本都是日常能频繁穿出去的经典低帮,像浅橄榄和灰白。

  杨歌的鞋都很简单,德训鞋、运动鞋和皮鞋,平平无奇,没任何存在感,鞋后根的色嵌片连压印都没,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他没搜到。其实隋逢昕之前还对它们没感觉,最近它们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杨歌穿得很好看,他也想穿。

  要不是杨歌比他高了得有八厘米,鞋码也错了一码,他早就要问杨歌能不能穿他的鞋了。

  没想到杨歌居然发现了。

  “叫他们下次过来量尺寸。”杨歌思忖片刻,抬手压在隋逢昕脑门上的发旋,把翘起来的发丝往下按,“估计要多来几趟,他最近长得很快。”隋逢昕觉得有点太大动干戈,他好像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要杨歌的鞋子同款,说不清楚。

  “等我长得跟你差不多高了,直接穿你的不行吗?”隋逢昕纠结了一小会,还是把实话说出来了,杨歌的衣服和床他都能乱用了,鞋子也不用分那么清楚吧,多买还要费钱。杨歌揉乱他的头发,“随便你。”

  还有14天开学的一个晚上,10点半左右,隋逢昕趴在床上外放看NBA全明星的回放,他开的音量不大,不影响杨歌在旁边看书。

  手表振动,隋逢昕暂停视频,是许晴的来电,他有点紧张,怕许晴回家发现他不在,还抬头看了眼杨歌,杨歌感受到他的视线,没抬头,伸手:“怕的话我来接。”

  隋逢昕本能感觉这通电话不能让杨歌出声,他飞快地说了“哥你别出声”,而后接通电话,许晴的嗓音从震天翻的舞曲乐中传出,中插了个年轻男人的“姐邵总说你不陪他喝他就走了合作不就黄了”然后是许晴平淡的“不喝了让他走”,几个实打实的脚步过后是模糊之间手机像被摆在了空旷的地方开免提,许晴稍微沙哑的嗓音传来:“你被分到初一(7)班,需要什么提前和翠翠说,手表给你买了个新的,独立号码,颜色选的白的,刚才快递说没人在家签收不了,我让他放门口了,记得回去拿。”

  “妈,少喝点。”隋逢昕默了一会,明白自己露馅了,许晴也没明着点出来,没理他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的,嗓子熄火似的愈说话愈哑:“有事,挂了。”

  挂完电话,隋逢昕脸挨床趴了会才接受马上要开学的现实,起身看杨歌的时候发现杨歌也在看他。

  “初一(7)班离初二(1)班远吗?”他问。

  杨歌在初二(1)班,位置在初中部教学楼的4楼,放假前他提前踩点过,初一(7)班他就不知道在哪了。

  杨歌一眼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两间教室在两头,课间别来找我了,没说一句话你就得回去。”隋逢昕从鼻腔闷出一声嗯。午休去宿舍找杨歌也行不通,荷川宿舍管理很严格,不允许任何人串门走动。

  也就是说,只有下午放学后他才能真正有成片的时间和杨歌待在一块。

  前提是他也不上晚自习。

  为了能和杨歌一起放学回家,隋逢昕撺掇管家爷爷开学报到前找教务处老师帮他办的手续,办完了才用手表打电话告诉许晴,玩了一手先斩后奏。

  尽管如此,隋逢昕还是不想开学,一想到初中要糊弄的老师和考试更多,还有一整个教室的新同学,班主任还要和同学以及每个科任老师介绍他的遗传病,得把小学经历过的事情再来一遍,隋逢昕连电脑游戏都没劲玩了。

  报道前一周24X7小时,他有一半的时间都赖在床上。

  七点整杨歌一起床,隋逢昕就翻身把脸摁压在杨歌枕头上,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牢牢裹成一个蛋糕卷,中午管家叫开饭,杨歌推他他也不动,剥他又剥不出来,剥出一个脑袋,隋逢昕又迅速把自己蒙回去,以示自闭。

  “行了。下午放学我去接你,出来吃饭。”杨歌隔着被子把蛋糕卷慢慢半折起来,隋逢昕没想到杨歌会主动接他放学,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真的?”隋逢昕拽住他的手肘,力道很紧,灼热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达过来,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也和他一模一样,杨歌心情很好,反问道:“这很难吗?”

  开学报道那天再不想来也来了。

  初中比小学更无聊,不仅课程的种类多了许多枯燥的,数量也又臭又长,所有初中生不想了解的、和国际接轨的学科,荷川课程表里都有。隋逢昕看完初一课程表才看去看黑板上磁吸的分班名单。

  名单上总共30个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这让他无比的心安。

  挪到自己的名字,再往下,到最后一个,蹦出三个汉字:李訾予

  字蹦完,人也蹦了出来,熟悉的欠揍的嗓门从背后拐了八个弯悠悠地传来:“有些东西都是天意。”隋逢昕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李訾予看着他的脸哇哦地吹了个流氓哨,摩挲了下下巴感慨“又变帅了怎么做到的教教我”,紧接着抻平的左手就从自己头顶往他脑门上对,还没比呢就说:“一个暑假过去,你和我居然还是一样高,我们其实是双胞胎吧?”

  隋逢昕按当年杨歌对待他的办法如法炮制,从李訾予身边绕了过去,李訾予比身高的手扑了个空,啧了声道:“哥们身上还是那么没有幽默细胞。”

  隋逢昕懒得理他,第一天上学,他单等着杨歌放学来教室找他,没想到初二比初一晚放学快一个小时,同学老师都走了,杨歌才来,教室都空了。虽然隋逢昕还是很高兴,但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多少有点闷闷不乐。

  本意是想炫耀杨歌是他哥哥的。

  毕竟杨歌在荷川太出名了,除了有几个老师知道他和杨歌关系不错,那以外几乎没人知道他和杨歌的关系。之前杨歌帮他抓人写检讨的事也没传出去,那六七八个人什么也没说。六年级的时候他放学后去找杨歌,也没人把他当回事,或者在意他是谁。

  但初二就是比初一晚放学,他一个人在教室干等杨歌也没意思,还慢好多,他得等杨歌走过来才能看见杨歌,他去找杨歌就不用等了。

  隋逢昕很快就想开了:“哥,还是我去找你吧。”

  杨歌嗯了声,掏出手机慢慢打字,隋逢昕凑过来看,杨歌也不避讳,他在和一个叫韦明宾的人发短信,前面在聊顶尖医疗团队的事,韦明宾问“尽快见一面?”后面又慢慢键入“安排好了再见”,隋逢昕以为是杨歌亲戚生病了,没出声打扰杨歌,静静跟着在处理事项的杨歌出了校门。

  初一上学期很快行进到期中,隋逢昕一无所觉的时候,初一级部有一个顶帅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他完全没听说过,唯独感觉班上的女生人缘都很好,动不动就邀五请六,带一串小姐妹在班级门口聚会,讨论哪个男生帅,他出教室门打水还会被此起彼伏地喊“帅哥”,不回复还拦路不给走,隋逢昕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表面镇定地问“我吗”,背地里放学求管家爷爷开车到超市,下车刷杨歌的手机立马买了一个1.2L的巨无霸水杯,早读打一杯喝一天,课间就在座位上趴着装睡。

  李訾予来烦他的时候会坐他前座,欠儿欠地说两句废话再从桌上顺一支按键笔不停地按啊按啊,隋逢昕随便看他几眼,等他自讨没趣自己就走了。再放空几节课,或者扭头欣赏欣赏窗外的绿色护护眼,一天就过去了。

  11月中旬,班主任宣布即将举办秋季校运会。

  隋逢昕本来都打算装病请假,所幸老师说不强制报名参加,也没有需要集体行动的项目,否则隋逢昕。他问了杨歌,杨歌也不参加项目,但杨歌不打算在田径场附近待着打发时间,隋逢昕打算快放学了收拾东西上去找他。

  校运会那天不出意料是个大太阳天。

  风不清气不爽,纯热,顶头晒。

  初一(7)班排到的场地恰好在没有树荫也没有建筑物遮挡的一大块空地,十六套桌椅围出一个正方形,边上露一个口子能供人进出。参加比赛项目的和找朋友玩的都不在,唯独班长这种有广播稿kpi任务在身的,以及隋逢昕这号孤儿选手和本来在班里就全是兄弟的李訾予留下了。

  隋逢昕在靠田径场蓝网栏那侧一个人坐着,五点出头,已经过了最晒的下午,再过半小时就放学了,斜阳洒在晒了一个下午的红润侧脸,他漫画看腻了,开始百无聊赖地摆弄新手表。挨个软件点进去,点进短信发现跳出了非常迷你的键盘之后,心狂跳了下。

  在收件人那栏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输入杨歌的手机号。

  点到内容栏,再慢慢打字母g、e,跳出一排汉字,指尖按到第四个灰方块,点击回车键,发送。灰框白字的消息弹出到右侧,隋逢昕下巴枕着手腕,垂眼看了一会儿,突然之间,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三双女孩子的腿。

  紧接着是紧张略带沙哑的声音:“同学,能加你微信吗?”

  隋逢昕慢半拍抬起眼皮,才发现是近处有三个,远处还有七八个,全在往他这边看,说话的长发女生右手握着左臂手肘,秀雅的脸酡红,她旁边短发齐耳的女孩侧着身没看他,小幅度跺了下脚,用一种不知道是希望他听到还是不希望的音量吐槽:“我靠还真是顶帅。”

  “我没有手机。”隋逢昕平淡地回看过去,要手机的女生啊嗯啊了三声,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目光落荒而逃向旁边五个正在玩UNO的同班男生,瞥见头上罩着校服外套的另一个差不多高的短寸男生,上扬前刺,单眼皮丹凤眼,手拢着卡牌压在掌心,对另一个男生衅笑,“,制裁我是吧,,对线我,你这波就属于挑错对手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长发女生挪了两步,又对李訾予重复了一遍:“同学,能加你微信吗?”李訾予把校服外套扯下来,看了眼隋逢昕又看了眼面前这个妹子,难以置信地笑:“美女我破防了啊,要不到他的微信才来要我的啊?”说罢,又在其他男生吭哧的趣笑中站了起来,“没事他不给你我也不给你。”

  在旁边一众“我草贱滴啊”“太没品了”“毫无绅士风度”的倒彩声中一屁股坐到隋逢昕旁边去抓他的手:“加我。我不信你没微信还没手机号,你摆弄那手表有一会儿了,一天闷不吭声的跟谁早恋呢,全都不许早恋,早恋的全告发了,我来查查看。”

  隋逢昕才给杨歌发的消息,不想李訾予碰他手表,起身避开李訾予,李訾予还来劲了,“手臂都不给碰?那我牵你手了?”

  话音刚落,一道沁着凉气的“隋逢昕”出现在后方,李訾予一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挑眉,一看,果然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杨歌。

  杨歌一如既往的高峙俊拔,所到之处必定投下极其压迫感的阴影。

  左手拿了个单薄的浅蓝色文件夹,从反方向过道走来,不愧是风云人物,都离对面路的尽头很远了,还能看见七八个黑漆漆的人头往这边看,可以说一路上全是注目礼。

  他没看任何人,只看着隋逢昕。

  隋逢昕没想到杨歌提前从教室下来找他,甩开李訾予的手,从围桌里出去,顿了两秒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哥换成:“杨歌。”

  虽然他克制得没有表现出任何和杨歌的亲密,但熟悉隋逢昕性格的人都能知道这已经很不一样了。刚才还戏谑的李訾予骤然冷了脸,感到十分的不爽,该说世界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人体虫吴虫公吗?他热脸贴隋逢昕的冷屁股,隋逢昕在外面贴杨歌的冷屁股?

  不会是因为杨歌是杨氏的继承人吧?

  这种不爽很快抵达愤怒边缘,李訾予没想到这年头做朋友也要竞争上岗,胜负欲直往脑门上窜,挂着脸叫住正要走的隋逢昕,口不择言道:“怎么和杨歌玩不和我玩?我家也不差啊。”

  隋逢昕觉得李訾予这人脾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李訾予一眼就转走了,反而之前从没拿正眼看过他的杨歌这回看他了。那张傲慢高明的脸上没有重现过去宴席上常见的似嘲非嘲,反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考量。

  李訾予朝他比了个中指,杨歌不以为意,回首揽住隋逢昕的肩,带他走老路去校门口,而隋逢昕依然对这一切一无所觉。

  路过不下12个班级,每个看见他们并行的人都先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安静,然后不约而同掏出手机疯狂打字。

  想也知道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杨歌的关系了……但隋逢昕发现自己刚没把那声哥叫出口,现在又难以启齿。有目的之后一切都变得不纯粹了。他不想这样。算了。

  杨歌睨向垂着眼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的隋逢昕,单手打开手机调出ip地址是上海的虚拟号码发出的短信,上面打了一个简单的哥,他拿过去给隋逢昕看:“平时在外面不喊哥,手表上喊得起劲。”

  “……”隋逢昕没想到自己艰难想要炫耀的事就这么轻易被杨歌戳了出来,耳朵瞬间熟到要掉到地上。旁边坐在红胶椅的女生没想到会吃到这种猛料,捂了下嘴,刚锁屏的手机再度打开,手指动得更起劲了,反正怎么曲解怎么来。

  隋逢昕讷了几秒找回声音:“表盘打字有点慢,不过我们上课也可以聊天了。”

  “上课?”

  哦他忘了上课的时候要上课了,隋逢昕改口:“课间聊。”

  杨歌嗯了声继续看着手机,隋逢昕在他旁边沉默地消化尴尬,没空黏在他旁边看他手机,他点开购物软件,平淡着眉眼把五分钟前下单的手机退了,紧接着再删除订单记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俞译今天请假,晚上想吃什么,我们打车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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