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歌的眼神吓人的冰冷,隋逢昕听杨歌说许晴的不对,心里有点别扭。感情上他觉得按照杨歌的表述来看他应该站在杨歌这边,理性却让他紧闭双唇。一直到敲门声叩响,他都没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
“小昕,许小姐叫你回家。”俞译的嗓音带了微微催促的上扬。“最好动作快一点。”
他话音刚落,隋逢昕的肢体往门那儿偏,想站起来开门,杨歌猛地攫住他的胳膊,声线很冷很平:“不选我吗。”
杨歌情绪很不对劲。隋逢昕本能想弄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就争家产了,不能告诉我吗?也许是误会。”隋逢昕站了起来,杨歌撒开手:“没有误会。”
门开了,俞译表情不太自然对隋逢昕点了点头,隋逢昕走到房门边,转过头和在床上孤身坐着的杨歌对视。
似乎迈出去这扇门是做了某种决断,隋逢昕想也许是他和以前一样想得太多。
“我去问下。”他走出房门一步三回头,杨歌一直在晦暗的房间尽头深深注视他。
出到客厅,隋逢昕奇怪许晴的裙子怎么是湿透的,还没问,许晴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出了杨歌家,一路拽回了自己家门口,就在隋逢昕以为许晴会带他回家时,许晴带他直接去了车库,摸出内袋里的车钥匙,“上车。”
隋逢昕不明所以但还是上车了,还没系安全带,许晴的车已然启动。
隋逢昕还没先对质,许晴先开了口:“你手机在吗?”
“在。”
车窗全部打开,近光灯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许晴开车很爽,带了点燥的晚风吹进来,稍微平复隋逢昕的情绪。嗯了声,他有话直说:“妈,你想和杨叔叔结婚吗?”
出了别墅区,许晴开往了另一处房产,这段路隋逢昕很喜欢,夏天会有青草树叶的香气。很熟悉也很安心。
“杨歌和你说的?”许晴把着方向盘问,“他还说什么了。”
隋逢昕沉默了一会,老实说:“他说你想和杨叔叔结婚是因为你想要分他家的钱。”杨歌让他选边站的事他在嘴边顿了下,咽了回去。
“没说错。不过你杨叔叔人也挺好。”许晴表现出超常的平静,“杨歌刚才和我说他不同意。我们刚才在外面谈话,撕破脸了。杨歌这人很难搞。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大概率会和杨凤麟结婚。”
隋逢昕屈着腿往座椅后靠,听得低眉表情一阵痛苦的扭曲。他按着眉头。不知道说什么。
撕破脸了?怪不得杨歌忽然问他站哪边。
开到一半许晴拐进加油站,隋逢昕的肚子恰巧叫了。前面加油的车在排队,许晴把车开到一边的草丛隔离带,没让他下车,去商店帮他买了一份挤满了番茄酱和甜辣酱的鱼蛋乌冬面,还有一瓶矿泉水。隋逢昕在副驾驶座上食之无味地吃完,喝了两口水漱口。
那边加油的位置空出来了一个,加油站的服务员朝许晴做了个指挥的动作:“小姐,可以开进来了。”许晴远远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高声回“一会”,然后坐上驾驶座朝他伸手。
“给我。”
“什么给你。”隋逢昕有点懵。
许晴带上车门,车前灯只黯然地照亮了一小寸地,车内暗得很有安全感。
“你的手机。”
隋逢昕下意识直接递给许晴,想到什么又打算解锁再递回去,许晴拿住手机的上半部分,直接拽走:“密码。”
隋逢昕硬着头皮说了杨歌的生日,许晴没说什么,但输入密码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改了他的密码,从杨歌生日改成了隋逢昕自己的。然后许晴打开了他的微信,一眼看见了置顶的杨歌微信。
“妈,你要做什么。”隋逢昕五指虚拢在手机外壳上,想拿回手机。
“没做什么,别动。”许晴拨开他的手,点开纯白头像,进入杨歌微信个人资料页,再点开右上角的三个点进入朋友设置页面,隋逢昕刚要伸手去抢手机,许晴就把手往车窗那儿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拉黑和删除的操作。回退消息列表,杨歌的消息框消失在置顶,许晴却还没完,打开联系人,拉黑杨歌的号码。
“妈,把手机还我,你为什么要这样?!”隋逢昕急得蜷腿顶在座位上去够他的手机,见没用,想要开门绕过去拿,然后发现许晴早就把车门锁了,等他摁开门的时候,许晴已经进了所有能输入个人信息的软件,把杨歌的联络方式删的一干二净。
许晴把总算干净了的手机丢回了隋逢昕怀里,静静地看着似乎立马打算回去加人的隋逢昕,在隋逢昕黑着脸等一个解释的时候:“你不能再和杨歌往来。”
“为什么?”隋逢昕的脸愈发的僵,眼神冷硬,语气也带冲。“你和杨歌撕破脸,但……”我和杨歌还是能做朋友。为什么要擅自主张替我删掉杨歌。
许晴忽然伸出双手摁住他的脑袋和下巴,卡着他的脸,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道:“你想做什么,走哪条路,我都不管,反正有我给你兜底,我会让你比任何人都要过得好,但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你必须听我的。”
“为什么。”隋逢昕不相信,许晴从来没有这么过分地干涉过他。他就是不相信和杨歌撕破脸会让许晴做出拿他手机删联系人的举动。“你不会这样,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许晴不给他原因。隋逢昕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许晴双手托着他的脑袋晃了下,脸上严肃褪色,嗓音放得低柔:“小昕,听妈妈的话,妈妈不会害你。”
隋逢昕眼睛发酸,抿唇低头想压抑汹涌的委屈。这种掩饰十有八九不会见效。许晴见状展开臂膀把他抱进怀里,隋逢昕靠着许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他一遍一遍哽咽着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许晴拍着他说是妈妈坏,嗓音还是很轻,眼神却冷肃得可怕:“小昕,如果杨歌来找你,你不能理他。他问你是不是我删的他,绝对不能说是。如果你开不了口,就什么也别说。”
“听见了吗?”许晴拍他的后背的动作停了,强调道。“就帮妈妈这一次。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隋逢昕从许晴怀里出去,反手遮着眼睛,眼泪却还是会从指缝间钻着淌出去。偏头靠着车门,眼泪无声滑落,他很难想象杨歌给他发信息时看见红色感叹号会做出什么反应,也很难适应离开杨歌之后独自生活的感觉。但也许杨歌在他离开时的那句“不选我吗”注定了他跨出那道门,选择的不是杨歌。
从许晴另一幢别墅的床上醒来,隋逢昕手上还握着手机,是关机状态。他不敢看手机。怕杨歌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也怕杨歌不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昨晚他在车上哭了半路,以为自己眼泪干了,回到房间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杨歌,想他的埋脸位。但他什么都没有,只好脸在床上埋压着,最后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醒来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侧身开机,屏幕显示有26通来自陌生电话的未接来电,以及99+条来自同一个号码的短信。
隋逢昕解锁屏幕没两秒,陌生号码再次来电。不想挂杨歌的电话,他坐起身任由电话一遍一遍地响,连打五通之后,杨歌停下了。
隋逢昕这才敢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会点开短信,扑面而来满屏都是同样的三个字:你在哪
不论怎么往上滑,都是同样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隋逢昕推不开,逃不出,也无法呼吸。他开始觉得似乎不仅是他和杨歌之间相处的模式不正常,不仅是他不正常,杨歌也不算很正常。
他没回,纠结了不到两秒受不了地把手机关机往对面沙发一丢,决定出门。三爸昨天在许晴手机上和他通话,说要带他出门去私人小岛上海钓,那儿的信号很差,带手机也不好用。
二十天后。
杨凤麟刚推门进来,就看见杨歌拿着手机在喝水,他进门先把外套脱给俞译。直奔冰箱从冷冻室开了一瓶伏特加,弄俩杯子出来,斟八分,拿起一杯给俞译。俞译一杯干,杨凤麟眼角纹笑出来,轻拍俞译的肩:“老家伙,要没你,这个家早散了。”
俞译斯文擦干嘴:“先生,我三十年没请过假,这回能请多久?”
“我们小学夏令营就认识了吧?多少年兄弟了,想请假不早说,想请多久请多久。”杨凤麟撸起袖子也一杯干,没任何在外的社交礼仪可言。喝完,两个男人齐齐望向沙发上还在看手机不停喝水的杨歌。杨凤麟好玩地大笑起来,揽着兄弟道:“这样,等他正常了吧。好吗?我知道你从小陪他长大,舍不得。你看他的那样儿,跟钻进去了一样。”
杨歌盯着短信界面不放,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和血液从身体里一点点抽干没有丝毫区别。隋逢昕没有拉黑他这个新卡,但也一直没有回,无论他发多少条,隋逢昕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予理会。是许晴拿隋逢昕的手机把他全平台拉黑了还是许晴和他说了他什么?他一遍遍盘算是哪个细节出问题,没用,哪个细节都有问题,归不出因。昨晚又是彻夜未眠,四点的时候他打电话问了几个杨氏养着的废物,他们都说没见隋逢昕在圈子里出现过。
杨凤麟走到客厅,亲手搬了个沙茶色的单人沙发小皮座,坐在杨歌对面,对着一条命都系在手机上的儿子笑着呵出一口酒气:“小昕最近不来了?”
杨歌没理他,还在不停地滑动手机屏幕,又抬眸望向俞译,紧逼一般:“家里网坏了吗?”
俞译满脸沧桑的漠然,看着杨歌没说话,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杨凤麟精神倒成了最好的那个。他躬身腿敞着双手交叉,顽皮地做了个单嘴提起的动作:“你许阿姨也不理我了,杨歌。”
“所以呢。”杨歌猛地扫回来,面无表情:“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属于她,她滚得越远越好。”
杨凤麟听了哈哈笑,发出咳痰般的浑浊喉音:“你有没有想过,隋逢昕就是从她肚子掉出来的,你把我想要的女人赶走了,她的小孩自然也会走。既要又要,你什么时候那么蠢笨如猪了?”
杨歌想把杯子里的水泼在杨凤麟脸上,但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都还把握在杨凤麟手上。强忍着冷戾和杨凤麟对视,杨凤麟的笑乍然消失,换做诡异的极有震慑力的恐怖。
“但许晴现在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杨歌,女人而已,我动动手指头,要多少个许晴都可以。但你。作为杨氏唯一的继承人。作为我杨凤麟的儿子。你只有一个。我很爱你妈妈,也很认可你,所以一直以来我没有找女人再生,外面也从没有私生子。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和外面那些年轻人一样不婚不育。你是要传宗接代的。”
杨歌把手机屏幕摁灭,耐心告罄道:“讲重点。”
“你不觉得自己很不正常吗?自己有考虑约医生聊天吗?”杨凤麟双掌摩擦,眼珠往上看露出下三白,观察着杨歌是不是在和他装傻充愣玩小把戏。“我想你正常。”
杨歌把水杯放到桌上,起身看傻子一样俯视杨凤麟:“我很正常。”
绕过茶几上小阶梯,杨凤麟的脸阴沉得形容可怖,缓缓回头用眼拧杨歌的头:“杨歌,你一定要不停挑战我的极限吗?”
杨歌低眸重新打开手机,点进短信打字,无所谓他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抱一丝迟到了(擦汗)五一一直在感冒当中,外加准备搬家一直在找转租的宝宝cos中介给他们热情介绍我的小窝……码的有点晕晕的
第19章不能解释
“姐,早上怎么突然在公司群发大红包。”
“嗯…小昕中考成绩出来了。”许晴免提通话的含笑嗓音影影绰绰从一楼纱窗外传来,隋逢昕看见她斜着腿坐在青花瓷立柱茶几上,烟头摁进桌上空空如也的瓷龟缸。“虽然语文和英语换算过来都没及格,但他数学满分,物理93。想不到吧?”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晴眯眼夹着烟,含住烟蒂在嘴里转了一圈。从喉咙转出含糊的表示赞同的音调:“我还以为随他爸呢。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么。值得庆祝。”
隋逢昕下颌往下沉,抿唇时线条紧了又紧,穿过走廊走到门口。
搬家师傅正一趟趟把荷方的行李抬进房间,翠翠姐背着自己的书包,两双手臂都挂着自己收集的手提袋,中间的余裕还夹着一个大开口的纸箱。最上面的赫然是一本深黑牛皮封面的活页本,活页本在若干杂物之上,愈发歪斜着往下滑。
翠翠姐抱着这一大堆东西爬入户门廊的阶梯,每爬一步,活页本就往下歪一寸,眼见马上就要掉下桌面,翠翠姐抬起手臂艰难地往前探想要扶正本子,但本子几乎半截落在外面,余光瞥见隋逢昕,费劲从胸腔泄出一句半死不活的“快来”。
隋逢昕眼睑猛地一颤。本子重心刚好挪到支撑面外,腿往前迈的同时手臂往前揽,想要在本子掉到地上之前接住,然而仿佛验证他的猜想,下一刻本子应声而落,在阶梯上跌了几滚,最后落在满是浮灰的地上。
隋逢昕长腿一步跨到台阶底,蹲到地上捡起活页本,宝贝似的两面拍灰。翠翠姐把东西放地上喊了他一声,隋逢昕跟没听见似的在那检查他那破本子。
“至于吗?”翠翠姐累得大喘气,撑着腰问。
当然至于。这是杨歌为他写的,整整一本。每次看他都怕胳膊压到页脚,在杨歌的字上弄出很丑的折痕。中考数学满分,物理93全靠杨歌给他写的笔记……前几天用三爸的手机查中考成绩的时候,隋逢昕生怕考得太烂连建档线都过不了,全程都闭着眼睛,还是三爸亲自帮他查的。他当时一直在想,不过建档线的话他就没办法直升荷川高中部,如果不能直升高中部,他连看杨歌一眼的机会都没了。许晴不让他理杨歌,前几天说把他房间的手机收走了,还给他买了一台新手机。
但他不能告诉翠翠姐。他告诉翠翠姐的东西,翠翠姐全都告诉许晴了。
隋逢昕拿起本子,什么也没说,帮翠翠姐把东西拿进新家,然后把本子和自己在荷川的行李慢慢收拾进新家房间。边收拾又不免有些没来由的惆怅。
这次搬家他甚至没有机会回荷川,三爸带他回来之后直接把他送到新家。向来什么都能出口的三爸这次嘴出奇的严,送到家门口才告诉他,他在荷方的行李今天全部都打包好送到新家,他以后不用再回荷方了。
隋逢昕当时下车很想打个车回去见见杨歌。但他想也知道这个不用其实是不许。
三爸这么做肯定也是许晴叫他这么做。毕竟据他观察,三爸比他听话多了。如果可以决定自己生出来的儿子款式,许晴一定会选择三爸而不是他。
因为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杨歌家,所以杨歌送他的东西大部分都不在他的房间,在杨歌的房间。这个笔记本还能拿走也只是因为中考完那两天他不想在杨歌房间和学习的物品共处一室,所以专程回家一趟把笔记本之类杨歌给他准备的材料全部藏回自己房间了。哪怕只用上一次初中,他也舍不得丢。
收拾完,隋逢昕把唯一能找到和杨歌有关的笔记本放在新书桌上,趴下,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心里一点一点盘算杨歌给他买的东西。全家桶、眼镜、风扇、睡衣、衣服……都没了。真的只拿回了本子。胸口有些闷。不是病理性的,是他偶尔会有的假闷。盯着旁边的笔记本往上吹气,模仿吹风,睫毛颤动。掌心在笔记本上顺时针摸了一圈,逆时针摸一把。
没办法告诉杨歌自己考得有多好。也不能一起庆祝。
又过一会儿,隋逢昕慢吞吞地把脸挪了一点位置,沿着活页本边缘往上,最后整张侧脸都贴在皮面本上。皮封面被16度的空调腌透,触感凉丝丝的。
距离9月开学,还有46天,快2个月。
杨歌会生他的气吗。隋逢昕睁着眼睛和天花板沉默地对看一会,翻了个面,整张脸埋在本子上,闭上眼睛鼻梁压得发痛。
生他的气,他也不能解释了。
隋逢昕接到许晴的通知才知道荷川高中学部需要军训,当初杨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参加军训,也许是俞译爷爷帮他请假,也许是别的什么操作,但许晴没有任何要帮他走捷径的意思,因此8月17号他就提前去基地参加为期7天的军训。
在新家歇了一个周末,隋逢昕罕见两天都失眠了。和三爸去海钓的头几天类似,他也是在床上辗转反侧,清醒得能直接坐起来,眼底青黑,憔悴到萎靡不振的地步。到后面三爸每天都带他出海游泳,每天都游2.5英里,一路游回岛上水屋,累得塞几口吃的然后倒头就睡。
周一前一晚,隋逢昕眼睁睁看着窗帘外的天逐渐亮起来。
7点整,他的房门被叩响,翠翠姐叫早:“早餐放在桌上了,你三爸刚给我打电话说错过一个闹钟,晚15分钟来接你。”
“好。”
隋逢昕起床洗漱,盯着镜子里下眼皮泛着的一层薄的青黑色,指腹按压,色泽就褪得淡了些。好难看。杨歌会不会觉得他变丑了。本来还希望遇到的,现在还是不遇到比较好。
早餐是炭烤培根鸡蛋芝士吐司和牛奶,吃完之后三爸把他送到荷川。一路上三爸嘴没停过,隋逢昕在副驾驶上偶尔点头,精神上表示自己在听,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三爸在说什么。
三爸停车后,隋逢昕拉开车门就要下,胳膊肘忽然被箍住。
略疑惑地回头,黄青铉看了他一会,一改方才的兴高采烈,严肃得不像本人:“还记得你妈说什么吗?”隋逢昕有点想笑。三爸简直像受过许晴训练然后安插在他身边的间谍。困得不行,他垂着眼皮打着呵欠点了头。现在丑成这样,巴不得和杨歌见不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