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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从良未遂 笔纳 5552 2026-07-30 06:57

  又看了一会视频,房门叩响,隋逢昕喊了声进,门吱呀地开了。

  走廊光招进来,翠翠姐低低问:“怎么没开灯?”隋逢昕说开吧,说完房间亮了起来,翠翠姐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对着他的单边眼贴看了很久。

  “麦粒肿是假的,对吧?”

  隋逢昕也没指望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翠翠姐示意要撕掉眼贴,隋逢昕说了声丑,避开她的指尖,但翠翠姐还是揭掉了半揭,看见里面可怖的青紫。

  她立马黑了脸,从裤子后兜去掏手机:“我去告诉许晴。”

  手机还没解锁就被半跪在床上伸手的隋逢昕夺走,翠翠姐蹙眉疾言厉色地问:“你被人打了为什么不告诉你妈?你是未成年人你明白吗?!你妈她有监管权,也有知情权,手机还给我!”

  隋逢昕把手机藏到身后不肯让步,执着道:“我能打赢。再等等。别拖累她。”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这真的不能不给过审吧orz……

  第22章**

  “有什么不行的?别说出国了,你要真进去了我也得想个办法一起去。”

  李訾予打开薄荷味口香糖的口递给隋逢昕一条。说话懒得张嘴似的,和他ktv唱英文歌一样开始蚊子叮咛。单手抄兜,发现隋逢昕门口进门有一个镜子立马开始摆弄头发翘起的弧度。上周末隋逢昕陪他去染了个黄的发尖儿,坐了好几小时,无聊得喝了两杯奶茶。

  李訾予天生就是褐色头发,挺起来的发尖刷黄的确又潮又帅。

  哥们贵在帅而自知。

  “镜子有点矮。应该不是给我们这种1米88的帅哥设计的。”李訾予弯腰低头,千方百计饬发尾边感慨:“哎。我从小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长大应该谈最美的对象然后交最帅的哥们当兄弟,你和我当兄弟纯属命中注定。不骗你。”

  隋逢昕指纹没开成按门锁呢,左手接了他的糖没拆。李訾予看了两眼高高地哎了一声,“什么意思”直接抢走拆开,指头把口香糖赤条条捏出来,怼隋逢昕嘴皮子上。“慢死了。我看你是想吃子弹了。”

  “我要举报送你进去。这样我就可以清净到你出来。”隋逢昕张嘴把口香糖咬进嘴里,李訾予哎了一声“我有那么吵吗?”隋逢昕听声线都能听得出他的自得劲儿,含着糖片重新输数字。

  按岔好几次数字键,门锁变红报警自动锁定。

  “这是你家门吗?”李訾予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自己家门半天开不开的,“我纯口嗨啊,我还不想进去呢。我那么年轻还那么帅。”

  隋逢昕在沉默中面无表情拿掌心掴了密码锁几掌。在李訾予“我天这有用吗你按门铃不得了吗”的感慨声中打得手心有点痛,但忽然想起来密码好像是翠翠姐生日的前一天。输入之后门终于解锁。=

  李訾予见状立马拆了3条口香糖一起塞到腮帮子里,边塞嘴里边漫不经心地跟在隋逢昕身后。室内暖光随着门逐渐往脸上开。口香糖黏住声带,李訾予话也少了,脸事先摆得和乡下水沟一样臭。

  必须得让隋逢昕他妈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自己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隋逢昕无意识抬手摸了下右边眼贴。眼眶上的淤痕从青蓝变成土黄色。翠翠姐押他去看医生,多了一股云南白药的药味。

  这门隔音很好。刚开门里面就传来许晴之前收藏的银胶唱片乐声,doechii的《Anxiety》。许晴叫他带李訾予一起过来,提到今天大概会邀请几个公司重大功臣在家里开一个小型庆功宴。客厅没有人,放的唱片,大概在地下室。

  还没下去呢,从红木阶梯就闻见一股巨大的烟味儿。

  隋逢昕先下去,李訾予手抄兜里臭着脸跟下去。老远就听见年轻女孩咯吱倾泻出来的笑。

  地下室是一个变相的大待客厅,大件都是欧风。

  云山雾绕中依稀可见四处摆放的收藏品储物柜。他还以为会看见一个女的和一帮男的,结果在中间空地跳舞的是四个肤色不同的年轻女孩,手臂勾着手臂和着凌乱节拍跳舞

  地上全是空了的外文基酒酒瓶。女孩们显然喝嗨了,舞跳得张牙舞爪,像玩跳房子又像原始人围一圈庆祝丰收。

  靠墙有个女人坐桌子,修长指间夹着抽雪茄,偶尔看一眼她们跳舞,旁边坐了一个在场唯一一个穿衬衫西裤和乐福鞋,头发规规矩矩束起的白净女生,隋逢昕认识她,这就是许晴觉得聪明的那个法务。

  “其实他们骂我社达拜金表全家去死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之前和那个谁第一次见面吃饭,他全称用代词称呼我,什么妹妹什么小姑娘。就是不叫我全名。我一周没睡着。”许晴抬起酒瓶旁边的橙汁给女孩面前的空杯子加满,抖抖烟灰,淡道:“昨天剪彩,他倒是叫了。然后说什么…成功人士都是雌雄同体。”

  “什么雌雄同体。”许晴举起酒杯哂笑,眸光一转隔着烟雾和下属看见隋逢昕和他的黄毛同学。“不就都是贱人,很难说出口吗?”

  女生也看见隋逢昕两人,抬高声音说了句法语,离唱片机近的一个黑人女孩喝得烂醉,没看见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空酒瓶,跌到地上膝盖栽了下,然后立马爬起来拍拍手去把唱片机关了。

  “灯也开开。”许晴低低地说。那个黑人女孩大概听得懂中文,立马把灯也开了。失去音乐营造出的迷醉氛围感,笼罩在雾山的地下室顿时打回乌烟瘴气的原形。

  几个女孩靠着墙眼神在隋逢昕和李訾予之间来回梭巡,用一种能打破国界壁垒的通用的紧张。方才还愉悦的氛围瞬间变得像随堂测验。

  “离我这么远干吗?”许晴口气很冲,“怕我打你啊!”

  隋逢昕没表情:“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许晴忽然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往隋逢昕脚下一丢,酒瓶嘭地摔得四分五裂,忽然指着李訾予的鼻子怒吼道:“隋逢昕,你一个人打不过不会收买几个吗?!就买到一个?我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你拉拢人的本事那么差劲!居然搞半天只拉到一个,搞毛啊!给我打个电话的事,叫你三爸去给你当人肉垫也可以,你脑子到底一天天在想什么?”

  李訾予看呆了。他没想到许晴和传言中的形象那么不一样。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嚣张气焰突然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但这话说得不对劲。他努力插入对话尴尬发言:“我不是付费的,我是自来水。”

  “我都打过了。”隋逢昕平淡地强调。

  “那你还受伤?你爸和别人打架过就从没输过。”许晴又去摸身上的烟,“他们拿开水泼你,你拿**泼他们啊!你都记过了他们一点损失都没有,我现在去搞他们一点由头都没有。算账都晚了。你死了让我直接去烧,是这个意思吗?”

  泼什么?这也太野了。这是能说出口的吗?

  李訾予震撼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和耳朵的温度一齐同时上升,低低在隋逢昕耳朵问:“你妈刚才说的是那种有腐蚀性的液体吗?”

  “我已经‘帮你一次’了。”隋逢昕不想和许晴再说话,许晴甚至记不得自己的承诺。“你最没资格说我。”说完,径直转身上楼,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甚至没管李訾予去留和死活。

  李訾予飞快瞄了许晴一眼,装空气要走,许晴恢复正常音量说了声“你留下”,李訾予有点紧张地站住,回身指了下自己“我吗?”

  “你记得都是谁吗?”许晴道,“我明天下午和你爸妈见面。你请假一起,我去校门口接你。”

  “我当然记得。”李訾予话说得抑扬顿挫的。感觉自己那个小嘴脸直接上来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李訾予隐隐有种终于可以肆意妄为向大人告状的感觉。这种感觉跟他亲爸还没有。和亲爸告状没有那种嗯有人撑腰的爽感。怎么到别人妈这里告状这么有感觉呢。这就是传说中的狐假虎威吗?

  “杨歌没帮?”许晴很突然地问。

  “没。”李訾予其实也很想问,“姐,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说实话,他也好奇内情到底是什么。这消息用脚都能想到是杨歌本人放出去的。不然杨歌他爸的事儿怎么敢有人乱传,还涉及到什么家产不家产的。他只是也没和隋逢昕聊过。隋逢昕看起来一直刻意回避所有和杨歌有关系的消息。还装得非常融入新生活。

  许晴毫不避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恨恨骂了句贱人,背靠回椅背。

  又很平静地说:“能有什么,他等隋逢昕求他呢。光想着套我儿子。以为在我这套现呢那么容易。没想过这么干的后果。马上就好玩了。让他后悔去吧,老子忍他很久了。玩我?看我不玩死他。”

  李訾予似懂非懂。又不想显得很蠢。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意味深长地啊了声。鼓掌赞同道:“玩死他。”

  许晴没看他,回头和梁楚意对视,梁楚意喝完手上的橙汁,对许晴点头:“按照这些人的尿性,快了。”

  第23章我喜欢

  车在熟悉的古铜色喷泉旁停下,杨歌的视线扫过色泽发金的水面,耳机里的音乐已经单曲循环到第16次。杨凤麟最近住回本家,找他对事情都把他叫到本家。

  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陌生面孔,给最近请年假的俞译代班,刹车后趁人来给小先生开门前,转脸,压低嗓门提醒。

  “小先生,先生说您最近一直戴着耳机,希望您拿掉。”

  来拉门的侍者弯腰朝杨歌点头,额头挤满了抬头纹竭力真诚地微笑,杨歌摘掉耳机头也不回地淡声说:“告诉他,你明天不用来了。”

  代班司机脸上表情空白一瞬,压制情绪很快应答:“好的。”

  杨歌从正门进,拐了另外一条少有侍者经过的偏路去找Y型楼梯。走到楼梯前的走廊待客间时,带着惊天咳嗽的嘶哑声激烈地回荡:“这点钱数目还没有我之前向你要的十分之一,为什么不给?”是杨闲。那对面就只能是杨凤麟。

  走廊刚好处在楼梯的视线死角。杨歌停住脚步。

  “没有为什么。你该戒赌。”果然是杨凤麟。“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杨闲一顿,很快发出扯着头发的尖调声:“我现在像什么样子?我这个样子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杨凤麟!难道不是你为了得到继承人席位才惯着我,找人唆教、诱引我变成这个不学无术的样子吗!难道我没有顺着你意来吗?你怎么敢说我像什么样子!”

  “是你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杨凤麟平平地说,“我没有找任何人诱引你。杨闲。是你经受不住外界任何诱惑。这在整个杨氏里都是很令人意外的。我对你好也只是单纯因为你是我弟弟,而且你非常缺爱,和继不继承没有关系。”杨闲发出破鼓锣的笑,“骗骗自己得了,哥。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知道你给我钱是天经地义的交易,是对我变成一个为人耻笑的废物的赔偿。快,钱你必须给我。我要去墨西哥。”

  “你哪也别想去。我前几天给你的卡你才拿走没有两天就刷爆了。你在家里吃喝没人管你,但我不会再给你钱。”大概两声鞋底敲击地毯的声音,杨凤麟似乎想走但很快被人拽住了。

  杨闲很重地呼吸了两声。粗着声吼道:“杨凤麟,你看着我的脸,你觉得恶心吗!你听到那群人喊我毕加索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心虚吗!这他妈是你欠我的!当年你老婆死在那,你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要不是我,谁帮你处理那些肮脏的破事?要不是我,你能那么轻易免除嫌疑?要不是我,谁能帮你看着把你老婆抬到火葬场!”

  杨凤麟过了很久,才很疑惑地问:“没听懂。你究竟在说什么?小闲,哥哥是不是需要送你去警察局做药检?毕竟你刚刚提到你要去墨西哥,去哪里干什么?”

  “还装!”杨闲怒极反笑,猛地推搡杨凤麟胸膛,自己反而没站稳,摔倒地上磕到了牙,抬起头恨恨地看着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杨凤麟:“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真的有兄弟情谊,结果那天我盯着你老婆火化完,给你打完电话报备,回来路上就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掉到隔离带下,要不是有人住在附近,我真就死了。杨凤麟,你敢说那不是你干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心虚?这么多年了,为了钱我一直装作不知道,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事情捅出去。”

  杨凤麟疑惑的表情一点点消失,脸上没有任何对质的紧迫,徒留平淡和厌倦,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杨闲,他也没再多评价,边上台阶边说:“早点睡吧。”

  杨闲仰着脸震惊地看着杨凤麟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傻子,这么多年了,原来他知道我知道。胳膊失力爬不起来,攥拳狠狠锤了两下阶梯,发出沉闷的被华毯吞没的响,凄厉地抖着声线叫了声:“杨凤麟,你还是人吗?”

  杨歌等了半天才等到两声关门的响。

  放轻脚步上了阶梯,没有朝着左边的主卧方向,而是拐到了右边的尾房。

  没有敲门,按开门把手,和才坐到床上的杨闲四目相对,杨歌带上门,用一种诡异的超乎常人的平静问:“我妈的死和杨凤麟有关?证据你有保存吗?”

  杨闲没想到杨歌第一次知道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反应。说凉薄都太单薄。

  杨歌平静的程度比一颗石子轻轻投进水泊,弹起的零星水花还要少。

  费力地揉着自己畸形的走路磨损就会疼的膝盖骨,从肺里喘出藕断丝连的冷笑:“哈……你们父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狼心狗肺。”

  杨凤麟回到书房,刚在皮椅上躺下,小幅度转了半圈,就抬手摁开面前的显示屏。

  一个一百多屏的监控骤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庄园里每一个角落,房间主卧乃至盥洗室的浴缸都有……每个画面都很微缩,看不清太明确的细节。

  杨凤麟习惯性在点开左下角杨闲的房间,本来只是例行一看,没想到居然看到房间里面一个意外的客人。

  他的好儿子居然出现在杨闲房间里,就在杨闲刚才说了那些话之后?

  手在大腿拍了拍。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杨凤麟忍俊不禁,哼着小调拿起办公桌上黑色的座机听筒,摁了拨通键。

  这个座机是秘线,只能打给一个人。

  听筒放在耳边,忙音后没两秒对面就接通了。

  “王贞。杨歌出现了一些问题,你看怎么解决一下。”杨凤麟道。

  王贞那边嘈杂得很,大概有很多人同时在说话,中英日印尼四语齐飞,堪比菜场抢菜。大概是才把手机拿到耳边,对面嗯了声。

  “在哪。”杨凤麟不紧不慢看着杨歌和杨闲说完话,离开房间带上门。

  “巴厘岛,在和印尼佬吵架呢……”手机估计被拿远了,王贞的嗓音愈发遥远,过了一会儿又近回来,带了点哄慰的意思。“凤麟,杨歌那都是小事,回去我和他聊聊就行。包在我身上。”

  “他已经碰我底线了。”杨凤麟徐徐道。

  对面顿了顿,爽朗害了声:“这样…没事,换个方式我们一样聊。你等我回国。”

  下课铃打响,孟焦喊了“下课”,看了眼三不五时就在他课堂上低头查看柜筒手机消息的昔日优等生。杨歌听见下课就拿着手机出了教室到走廊,靠外墙点开朋友圈。

  2分钟前,有个人发了一条纯文字:

  隋逢昕和李訾予好像在办离校手续,听他们说话,貌似打算转去国外。

  评论很干净,罕见没人说脏的,只有一个人回复:看见他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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