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凌左急得眼眶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见他这般模样,凌晏反而低笑出声,抬手轻拍他发顶:“做什么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呢。”
“呸呸呸!”凌左连忙打断,“宗主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凌晏垂眸看了眼身上残破的红衣
衣襟处三道狰狞的爪痕几乎撕裂布料,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随意抹去唇边血渍,漫不经心道:“去将那株星辰泪取来。”
这灵草若炼成丹药可助长修为,直接服用虽则浪费,疗伤功效却立竿见影。
“我这就去!”
凌左抹了把眼睛,匆匆离去。
穿过回廊时他眉头紧锁,心中暗忖:宗主重伤之事绝不能走漏风声,若被其他宗门知晓,怕是又要平生事端。
恰在此时,叶知秋从廊柱后转出,捧着个物事上前:“凌左师兄,我捡到……”
“有事容后再说。”
凌左无暇他顾,衣袂带风地掠过他身侧。
“……”
叶知秋望着掌中那枚精巧的金铃,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本是想询问此物是否宗主所遗,转念想起宗主近日外出,应当不是,便将铃铛揣回袖中,缓步离去。
这些时日陆偃依旧按部就班地修行
打坐、诵经、练剑,一切如常。
只是少了那个总爱缠着他说笑的身影,竟觉周遭过分清净。
这日,他刚从竹林练剑归来,行至院门忽闻一阵熟悉的铃响。
陆偃脚步微滞,青袍下的银铃随之静止。然而院墙内似有若无的铃声仍在轻轻回荡。
他怔然抬眸,屈指细算原来已过去五日。
是那人回来了么?
可是……
特地来寻他?
不知为何,陆偃下意识理了理衣襟,唇角微扬地踏入院中。可院内空无一人,他脚步一顿,转而朝自己房间走去。
行至半途,却发觉那铃音并非来自自己房中,反倒像是从对面厢房传来
叶知秋的住处。
陆偃身形微滞。
他迟疑片刻,终是朝那扇门走去。刚至门前,便听得屋内传来阵阵旖旎声响。
“啊……”
“凌晏……你慢些……”
手指不受控制地轻推开一道缝隙。从门缝望去,恰能看见床榻上交缠的身影。
亲昵的,
缠绵的,
朦胧的。
他们在亲吻,在交融。
那串金铃系在叶知秋腕间,随着动作起伏叮当作响,每一声都清晰可辨。
“凌晏……嗯……”
红衣男子始终沉默,只低头吻住身下人。陆偃看清了那张侧脸
正是凌晏。
“轰”的一声,陆偃如坠冰窟。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不知自己如何离开的院落,也不知怎样出的合欢宗。待回过神来,已立在虚怀谷的竹林深处。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奔走间腰际金铃不断作响。他垂眸望着那抹金色,唇角泛起苦涩:“原来……这铃铛你随手便可赠人,任是哪个少年都使得。”
原来你当真如长老所言,是个风流成性的淫贼。
望着眼前竹林,忽然忆起这数月相处
凌晏逗弄他时的狡黠,捉弄他时的笑意,调戏他时的慵懒。
俱是虚妄。
全是假象。
他对谁都可以这般,对谁都能如此。
“啊”
陆偃猛然抽出长剑,疯魔般斩向四周翠竹。
不过片刻,眼前便只剩满地残枝断叶。
细雪悄然飘落,在竹影间翩跹。
他却浑然不顾,发足向山下狂奔。所过之处剑气纵横,竹海倾颓,整个虚怀谷的绿意竟生生削去半壁。
【叮~系统自动提示:陆偃黑化值+59,当前黑化值99。】
第128章 合欢宗宗主把清冷剑修驯服了(10)
凌晏从床榻悠悠转醒,检视着身上已然愈合的伤口与内息,慵懒地舒展了下腰肢。
“这星辰泪,疗伤效果倒是不俗。”
他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本秘籍
正是剑诀下半卷,指尖轻抚过封面上古朴的字迹。
有了这个,还怕留不住陆偃么?
他起身梳洗更衣,换上一袭崭新的红衣,执起秘籍便推门而出。不料门前竟设着一道结界,凌晏不以为意地挥手破开,信步迈出房门。
才踏出门槛,便撞见凌言与叶知秋并肩而行。凌言见到他时猛地怔住,失声唤道:“宗主!您终于回来了!”
“嗯。”
凌晏微微颔首,心下不解
不过外出五六日,何至于让合欢宗弟子这般惊诧?
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啊!”
循声望去,只见阿左瞪大双眼望着他,眼眶通红,竟是直接落下泪来。那人跌跌撞撞奔至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凌晏:“……?”
这是演的哪一出?
他连忙俯身将人扶起,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阿左,失笑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莫非宗门出了什么变故?”
阿左抽噎得说不出话,只朝着凌言与其他几名弟子挥了挥手。
“你们……且先退下。”
待众人离去,他一把抱住凌晏的衣袖嚎啕大哭:“宗主……四年了,您总算醒了!”
“?”
凌晏漂亮的眉宇微微蹙起,茶色眼眸中漾开困惑:“等等……你方才说,几年?”
“四年啊!您服用星辰泪后便打坐疗伤,我怕有人打扰就设下结界。又担心您重伤的消息走漏,只好对外宣称您云游未归……”阿左抹着泪哽咽道,“这四年我独自支撑宗门,真是……太不容易了。”
“……”
凌晏闭目深吸一口气。
这该死的修仙界,时光流逝竟如白驹过隙。
他冷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忽而问道。
“那陆偃呢?”
四年光阴……
想必早已离去。
阿左闻言更是悲从中来,边拭泪边道。
“那个没良心的!早回青竹宗了,临走时连声招呼都不打……还把咱们虚怀谷的竹林砍了大半!”
凌晏轻啧一声,揉了揉眉心。
忽然想起什么,他睁开茶色眼眸:“方才见叶知秋仍在宗内,他为何没随陆偃同去?”
“他呀”阿左哭得眼睛红肿,“与凌言结为道侣了。说是要留在合欢宗,我便允了。”
“……”
旁人皆成双成对,唯独他仍是形单影只。
绿树成荫,翠色欲滴。
凌晏这时才注意到,庭院中的树木竟都郁郁葱葱。他分明记得离去时已是深秋,眼见就要入冬了。
他轻倚在长廊的栏杆上,双腿随意晃动着,问道:“那陆偃如今怎么样了,你可知道?”
阿左思索片刻,答道:“听闻他已当上青竹宗的少主,此刻想必在何处历练修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