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家后,谢偃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恍恍惚惚地捱到了日落。走到院里时,一眼就瞧见晾衣绳上还挂着凌晏换下来的那身衣裳。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布料。
已经干透了,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取下,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叠得方方正正,然后打开柜子,将它轻轻放在了自己那叠衣服的旁边。
看着两摞衣物并排放在一起,不知怎的,心里某个角落悄然一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第二天,谢偃如常出门。
他并不种地,早些年就把家里的田地租了出去,自己在镇上经营着一点小生意。
这事村里知道的人不多。
偶尔会传出他“靠抢钱过活”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过几耳朵,却从不在意。
一人一张嘴,终究说不过百十张嘴,别人爱怎么想,随他们去便是。
傍晚时分,谢偃踏着暮色回到家,刚走近门口,脚步便是一顿门前的石阶上,赫然放着一只油亮亮的烤鸡,还用几片鲜嫩的白菜叶仔细裹着。
“沙沙”
一旁的草丛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谢偃耳中。
他目光微转,脚步下意识朝草丛方向迈了半步,随即却又停住。
最终,他只是弯腰拾起那份还带着余温的“礼物”。
推门走进了院子,并未回头。
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草丛里才地探出一个小脑袋,柔软的发丝间还沾着几根草屑,一双灵动的茶色眼睛朝着院门的方向眨了眨。
空间里的小柒简直没眼看,忍不住吐槽:【大哥,您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说要让哥夫主动来接您吗?这……主动上门送烤鸡算怎么回事?】
凌晏从草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紧不慢地朝凌家的方向溜达回去,语气悠然:【没错啊,我是要让他主动来接我。但这不妨碍我先来给他送点温暖,铺垫一下嘛。】
小柒:【……】
行吧。
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第67章 小傻子把村头恶霸驯服了(06)
“吱嘎”
门被推开一道细缝,谢偃透过缝隙,瞧见凌晏正慢悠悠往家走。那背影软绵绵的,像是没睡醒似的,头顶还沾着几根草叶,随步伐轻轻晃动。
瞧着特别招人喜欢。
还透着一股傻乎乎的劲儿。
谢偃手里拎着刚出炉的烤鸡,望着那有点呆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轻声道。
“谢了,小傻子。”
【叮~系统自动提示,谢偃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77。】
不远处,正和小柒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凌晏,嘴角悄悄弯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说道。
【看吧,有用。】
小柒一时语塞,只剩下满脸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找回声音:【我去,这招这么灵?他不是都不要你了吗?都把你丢给凌强那个二百五了,怎么黑化值还能降??】
【……】
小柒越说越来劲:【大哥,要不我们明早继续?直接把凌强家厨房搬空算了!】
【不要。】
【为啥?多好的刷分机会啊!】
【太早了,起不来。】
【……】
哦。
差点忘了,他家大哥是个资深懒蛋。
凌晏懒洋洋地往家晃,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坏坏一勾,说道:【二弟,推荐你本书。】
【啥书?】
【《语言是门艺术》】。
【……】
小柒顿时沉默。
感觉。
好像。
也许。
大概。
自己之前无意中说的某句话……不小心把大哥给得罪了。
第三天,谢偃从镇上回来,刚走到家门口,就发现石阶上安静地躺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草丛,隐约瞥见一个圆溜溜的小屁股,正努力往草叶里藏。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弯腰拾起糖。
推门走进院子。
没过一会儿,凌晏才从草丛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往凌家走。
心里默数到二十左右,熟悉的提示音果然准时响起。
【叮~系统自动提示:谢偃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75。】
第四天傍晚,谢偃从镇上归来,暮色已沉沉压上屋檐。
他踏过青石小径,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前的台阶
那儿竟静静躺着一条烤得焦香的鱼。
他侧目望向一旁半人高的草丛,果然瞥见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藏在里头,圆鼓鼓的小屁股还露在外面,衣角被晚风轻轻掀起。
看起来还挺翘。
谢偃嘴角不自觉扬起,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一阵暖意无声漾开。
他弯腰拾起烤鱼,步履轻快地迈进院子,连背影都透着几分难得的松快。
【叮~系统自动提示:谢偃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73。】
第五天。
【叮~系统自动提示:谢偃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71。】
……
第十九天。
【叮~系统自动提示:谢偃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43。】
第二十天,谢偃从镇上匆匆赶回,暮色已深,星子零落。他几乎是跑着回到院门前,脚步却猛地滞住
台阶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抬头望向天际,一弯瘦月朦朦胧胧地悬着,像是蒙了层薄纱。
“是今天回来得太晚了么?”
他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可往常也是这个时辰。
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幽深的草丛,脚步不自觉地放轻,靠近时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立在草丛边,故意轻咳一声。
没有回应。
心底倏地一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
他忍不住提高声音唤道。
“凌晏……”
四下寂静,只有风吹草动的声。
谢偃有些慌了,伸手拨开草丛仔细寻找,却连半个人影也没见到。
一种陌生的滞闷感从心口蔓延开来,堵得他呼吸不畅,浑身都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暗骂道:“谢偃,你胡思乱想什么?不过是个小傻子,陪你玩了二十天,就真以为自己有多特别?”
那小傻子是有家的。
他是有哥哥的。
就算哥哥待他不好,血脉终究是斩不断的牵绊。那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也是凌晏终究要回去的归处。
而自己呢?
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夜,谢偃睁着眼直到天明。
第二十一天,他归家后的第一件事,仍是急切地望向台阶和草丛
依旧空无一物,也空无一人。
他草草扒了几口晚饭,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思绪乱成一团。
昨夜未眠的疲惫混着此刻的心慌,让他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