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虽然沈霁月从来没有染过头发,临近而立之年再突然“叛逆期”搞个发色, 在职场上惹人侧目不说,还要应付长辈们的关心,可能连远在国外的老爷子都会以为他出什么事了,打电话回来问询,但他也不在意这些。
心里盘算好,沈霁月跟项唯商量带他去看医生的事情,此时提出这件事正好,他正心虚着,哪怕不太愿意去医院,也答应了下来。
“噢。”好吧。
蛇蔫头耷脑,尽管有过一次还算不错的看医生经历,但那也是在家里看的医生,他倒是陪着沈霁月去过好几次医院,总是在里面见到很多情绪很低的人类,蛇看着心情也有点不好,要自己看病就更不想去了。
下一秒,项唯又重新高兴起来,沈霁月说他是生病了才认错了,所以不是蛇的错,蛇的鼻子也没有坏掉,果然,一切都是生病的错。
郁闷来得快,去得也快,项唯老老实实地坐着,看着沈霁月打电话,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名词,过一会儿坐不住了,就不管人了,跑去摸摸蛇崽。
哎呀,他刚刚听到了电话另一端医生的声音,说蛇这种先天性脸盲是会遗传的,也就是蛇的父母是脸盲,蛇的孩子也有可能是脸盲,都认不清人呢。
蛇点了点蛇崽的脑袋,问它:“记不记得我?知道我是谁吗?”
蛇崽以为项唯跟他玩闹,吐着舌头去碰他的手指,缠住,爬上去,可可爱爱地贴贴蹭蹭,半点不知道大蛇在烦恼什么。
撸了撸崽,项唯那丁点烦恼也没了,他把孩子放下,手指在崽眼前晃了晃,看着它跟着自己的手指跑。
手指时上时下地动着,他告诉崽蓄力扑上来,缠住绞紧,光是说也有点不得劲,但没办法,蛇变不回原形,就先这样教吧。
项唯无奈之下还找了蛇猎杀猎物的片段给蛇崽看,纪录片式教学,先看熟悉了,慢慢就知道怎么捕猎了,他乐观地想。
这几天他和蛇崽一起看完纪录片,就用手指在它面前充当猎物,鼓励崽扑上来咬住,用身体缠绕。
不是项唯不想用别的东西当猎物,只是蛇崽只对他的手指感兴趣,他拿别的东西在它面前晃,蛇崽都无动于衷,看都不看一眼,只有手指放上去,它会跟着手指跑。
当然,只是跟着手指跑,也不咬,以为项唯在跟他玩,直愣愣地追上去,手指停它也停,等项唯摸它,崽乖巧地给它摸着,还蹭蹭手指,想要往他手上爬。
给项唯愁的呀!
但因为崽现在还小,不会捕食也正常,蛇每次引导崽捕猎失败了,就安慰自己没事的,等他变回蛇形再教导,一定可以的。
从蛇崽还是个蛋时,就开始胎教鸡娃也激自己,项唯和崽亲亲玩了一会儿,就打开手机,准备睡觉前再来一次睡前视频教育。
看到他拿手机,蛇崽安静下来,眼睛盯着手机看,两蛇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里的同类成功捕猎,顺利吃下,都很开心地舒了口气。
蛇崽在认真看时也不吐舌头了,直到视频放完,才转身往项唯身上爬去,被他环在手上。
他们这边看完视频,沈霁月那边人也联系好了,约好了明天带项唯去医院的时间,起身朝玩闹的一人一蛇走来。
逗了逗小蛇,陪它玩了十几分钟,沈霁月放下小蛇,结束家庭娱乐活动,让它休息了,也赶项唯回去洗漱睡觉,跟他说了明天请半天假,带他去看医生。
...
翌日,来到医院,项唯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对面的医生很温和,让他也跟着很松弛地回答的问题。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病,糊里糊涂看完,身为患者的项唯站在一边,等沈霁月向医生咨询一些事情,之后两人才一起离开医院。
蛇对自己病情并不紧张,他对认不认得其他人类无所谓,记得沈霁月就行,反正他之后出门都不跟对方分开,就相当于认得沈霁月了。
所以看到表情凝重的沈霁月,项唯还反过来安慰他,殊不知对方正在想可以去一趟理发店把头发染了,用明显的特征避免他认错人。
“染头发?!为什么?”项唯一脸震惊,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询问常葫染发的时候,沈霁月看起来不太赞同的,怎么突然他自己就要染了?
仔细打量他的发色,觉得很好看啊,项唯也看习惯了,不敢想沈霁月顶着一头粉毛,穿西装打领带一本正经的样子。
所以到底为什么好好的人突然想要染发呢?他根本没有想要换造型的趋势啊,也没见他平时关注过这方面。
项唯百思不得其解,死死盯着他,如果他不能说出一个正常的理由,蛇一定要劝住他!花花绿绿的沈霁月真的很奇怪呀!
沈霁月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还疑惑他干嘛一副反对的样子,毕竟他之前对染发那么感兴趣,沈霁月以为他会好奇或者支持自己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沈霁月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染个别的发色,你更容易记。”
项唯万万想不到他想要染发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蛇愣住,一时间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蛇刚化成人形,第一个认识的人类就是沈霁月,在沈家住下,也是靠他养着。从认识以来,沈霁月一直对蛇很好,项唯也已经习惯了,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
现在他竟然要因为自己去染一些他以往从来没有想过的发色,只是为了让蛇能够认出他,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因为这种连蛇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去做出改变?
项唯罕见地对此感到好奇,好奇怪呀,明明没有必要不是吗?
“想什么呢?”沈霁月见他呆住,一份神不守舍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项唯的思考被他打断,没再纠结,想知道就直接问了:“为什么你要因为我去染头发?你以前很不喜欢染发的,我问常葫染发的时候,你看着不太高兴。”
沈霁月没想到他一副粗线条,连自己对他的喜欢到了明示地步都看不出,竟然会察觉自己当时些微的表情,推断出自己讨厌染发,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我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就能够让你不再为分辨不出我而苦恼,很划算的一笔买卖。”
沈霁月没有矫情地说什么不是为了你之类的话,付出了但不张扬出去是一回事,被问了还不承认不是他的作风。
坦荡敞亮地做,大大方方承认。
他的喜爱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克制着欲望只是为了不吓着项唯,温水煮青蛙,教他慢慢懂情爱,慢慢开窍,现在就是一个契机。
迟钝的人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不同了。
沈霁月看着他,见他从困惑,到恍然,那双清澈的眼里逐渐染上别的情绪。
如果项唯是一个在人类世界里生活了好久,见过身边人谈恋爱的人,那么他此时就该问出: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是蛇只是一条化形几个月的蛇,他能发觉出沈霁月对自己过分纵容,过于亲昵,都算蛇够敏锐了。
于是项唯听完,只是缓缓点头,像是解开了一道有趣的谜题。了解了他打算染发的原因,蛇郑重开口反对他:“不行,你不能染头发。”
“?”沈霁月挑眉,摆出认真倾听的状态,示意他继续说。
项唯严肃:“你染别的颜色的头发看起来太奇怪了,现在就很好看。我不用靠头发认出你,以后出门我就跟着你,不和你走散,不会认错了。”
沈霁月却觉得两个独立个体,没办法做到时时贴在一起,这个想法不现实。
蛇狠狠皱眉,绞尽脑汁,又说:“那也不需要你染发,我可以靠味道认出来你,是梅花香的。”
沈霁月惊奇看着他,想到了什么,很快反应过来,问他:“所以你上次穿我的衣服,是想记住这个味道?”
“嗯啊!”项唯理直气壮应声。
还真是这个离谱到极致的原因,沈霁月又想揉眉心了,虽然知道项唯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这也太不一样了。
谁会因为自己脸盲,解决的方式竟然是靠闻对方身上的味道,人类又不是嗅觉灵敏到可以代替视觉的物种,这得离得多近才能闻出来啊。
没有开口打击他,沈霁月只是问:“那你记住了味道,双方离得有一定距离时,要怎么认人?”
项唯信誓旦旦:“只要在我视线范围内的距离,我可以闻到熟悉的味道,能认出来。”全然忘了自己已经认错了两次了。
行,沈霁月叹气,你要坚持这么说,都不想他染头发的话,那就不染吧,再想想别的办法,例如打个耳洞戴耳饰,或者佩戴显眼的项链之类的。
“那就靠你的鼻子了。”
“嗯嗯!”项唯昂然点头,自觉劝住了他,鼻子居功至伟,于是趁机又向他薅了几件衣服,说是要再熟悉一下他的味道。
蛇给自己挽尊:“前面两次认错都是因为那两个身上是跟你一样的梅花味,我才以为是你的。”蛇平时认人很准的。
沈霁月却豁然想通,如果项唯确实嗅觉异于常人,能够远远闻到人身上的味道,进而辨认,那么确实可能认错。
他身上的香水是某个牌子的,用的人少,却不代表没有,所以项唯和他一起出门那么久,只在最近两次才闻到同款香水味,认错了人。
那么只需要一款气味独一无二的香水,问题便迎刃而解。
==========作者有话说:==========
项唯:拒绝人变成粉/绿/黄/橙/紫/...毛!就要原皮!
沈霁月(恍然):需要一款气味独一无二的香水
宝宝们端午安康~
第49章 教导
沈霁月上午有了想法, 下午便拿着秘书送过来的几个香水公司的资料,雷厉风行地收购了一家香水研究所, 换了名字。
X'S香水研究所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生产一款气味独一无二的香水。
留了心,沈霁月交代了自己的需求,让负责人及时汇报进展,在项唯反应过来之前,就去打了个耳洞, 戴上一个蛇形耳饰。
在香水研制出来之前,这段时间他将一直佩戴着耳饰,方便项唯认出来自己。
“!”被先斩后奏的蛇惊奇地看着沈霁月的左耳, 他在很多电视剧电影里见过人类戴着耳环耳坠,都是两个耳朵都戴着的, 看起来对称好看。
虽然沈霁月这个只有一个,但看着也很好看, 为他冷肃的气质添上一丝神秘不羁。
“为什么这个没有?”项唯伸手捏了捏右边完整的耳垂,好奇地问他。
耳朵上骤然被温暖的体温覆盖, 沈霁月下意识抬眉看他,声音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答他:“单侧佩戴耳饰的人较少, 比两边都戴容易认些。”
项唯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要把他这幅样子牢牢刻在脑海里一样, 炙热的眼神盯得沈霁月偏了偏眼。
“你的耳钉好看!”许久, 蛇赞赏地夸他,眼里满是满意和喜爱,以及对他们品味眼光相同的洋洋得意。
蛇和人就像语文课本里的伯牙与子期, 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超级无敌配。
沈霁月闻言微笑。
他是依据项唯和自己的喜好买的蛇形耳饰, 挑选的时候恰好记起他画过的画,里面那个蛇设必然是他心目中蛇形态的自己,一条黄色的小蛇。
于是在买耳饰时,他有意识地选配色带有黄的蛇形,几番挑选,最终才选定了这一款,一条灵动的,身上闪着如项唯瞳孔般的浅黄色光芒,带着特殊韵律的小蛇。
项唯不知道他们伯牙子期的背后,还有人的特意为之,正喜滋滋地看着点缀在沈霁月耳朵上的蛇,越看越觉得像是自己。
哈哈,这样子好像蛇变小,伪装后藏在他的耳垂上,跟着人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睡觉,他们天天抵足而眠了。
在心里傻乐着,项唯开始看沈霁月的耳洞也顺眼了,打算多给他买几个布灵布灵的耳钉,他上次逛商场看到很多好看的,但因为认识的人里没有人能戴,就没有买。
现在好了,蛇可以买多多的耳饰,给沈霁月每天戴一个,蛇记得他每日戴的什么,以后出门就算跟他分开,并且鼻子失灵的情况下,也能够精准认出他了。
一个小小的耳洞暂时解决了脸盲认错人问题,两人又亲亲密密地黏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商量蛇崽的成长教育问题。
沈霁月显然对一条小蛇没有什么要求,每天健康快乐、能吃能喝就满足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又添上乖巧,给摸给撸,亲人几个优点,那就是爬宠届的优等生了。
与他的好满足相比,项唯就显得是一个严父了。不但拔苗助长,对一条刚破壳的小蛇,开始教导如何捕猎,还每天给他看自然界蛇捕猎的课程,用手指假装猎物锻炼它,希望蛇崽通过视频学成才。
项唯:自己有一身本领才是最好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有生存的能力怎么都不慌。虽然他们家长会给托举,但崽还是得有蛇的基本能力呀。
两位家长的教育理念出现了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霁月:宠物蛇为什么要学习野外的蛇怎么捕猎?他们的家境哪怕破产了,也不至于连蛇崽的伙食都供应不起,落魄要让它自己去捕食养活自己。
但看着项唯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染上慈父多败儿的痛惜,沈霁月默然地捂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