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的客厅沙发上懒洋洋的坐着一个人,因为对方背对门口看不见脸, 但江旭只觉得那身形有点眼熟。
“杜践?”
江旭试探地叫道。
男人回头,冲江旭恶劣一笑, 那张反派标配的恶人脸不是杜践又是谁?
江旭的脸色瞬间沉下。
“好久不见。”杜践阴测测的笑道。
“傻子,先回卧室。”江旭命令王力。
“不。”王力不肯。
江旭瞪他, “听不听话?”
“……”王力委屈。
江旭这一句的威慑力太强了, 直戳王力死穴。因为江旭曾无数次恐吓威胁他,不乖乖听话就把他扫地出门, 再也不管他。
冷眼旁观两人相处和谐, 融洽,默契的杜践, 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被捏着七寸的王力不情愿的回了屋, 期间不忘威胁的瞪杜践一眼。
杜践嗤之以鼻。
“怕我杀他?”杜践不屑一顾的问。“一个废物也值得你宝贝似的护着?”
“他再废物比你好。”江旭回怼。
在江旭心中,自己的人哪怕自己欺负的再狠那也是自家事, 但别人不行。
江旭没闲情雅致和杜践打哑谜,当即直入正题。
“前段时间流入市面上的那些交易的能源石和你有关?”
“是。”江旭干脆利落,杜践也不藏着掖着。
“不死鸟手上的矿脉是从你这来的?”江旭又问。
“不错。”杜践再次承认。
“你究竟想干什么?”江旭问。
“机甲。”杜践目的明确。
“还不死心?”江旭讥诮。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执着。”杜践道。
江旭给了自大的杜践一个白眼。
“你孤身一人找上门,不怕遭我毒手?抓了你,我有无数种方法从你嘴里问出矿源的位置。”
一个人骨头再硬,承受范围也是有限的。江旭虽不擅长揣测人心,但十分了解如何令一个人生理上产生极大的痛苦。
“言而无信的小混蛋。”杜践冷笑。
当初自己冒险绑了江旭,江旭哭的可怜巴巴的求自己放过他,并发誓以后再不为难自己。当时自己鬼迷了心一样一时心软真将人原封不动的送回城,而自己后来也不得不因此选择跟唐茵回不死鸟,以此自保。
虽然当时江旭可怜又无害,跟自己指天为誓,诚意满满,但杜践明白,江旭绝非信守承诺的正人君子。他当时哭的有多惨,以后整治自己时便有多狠。
江旭觊觎自己的矿脉,为了矿脉他必然处心积虑,不择手段。自己一旦落入他的手中,只怕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你,一个卧室里那个废物,你们两个想悄无声息的拿下我,难。”杜践道。
“你也别想找外援。别忘了,之前我的武器,药品,可都是你给的。咱们两个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旦我被抓,你也跑不掉。”
“你妄想以此威胁我?”江旭冷声问。
“我只想劝你别冲动。”杜践深知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江旭可不是柔弱的兔子。
“你鬼鬼祟祟撬门来我家就是为了和我讲这些废话?”江旭问。
“当然不。”杜践道。“我是为了矿源,关于不死鸟的矿源来自我这,我希望你保密。”
看着沙发上有恃毋恐甚是讨打的杜践,江旭怎么看怎么讨厌。
偷吃完江旭一包饼干的杜践拍拍身上的碎屑站起,“饱了,该走了。”
江旭“……”真不将自己当外人了?
“再见。”杜践冲江旭招招手。
江旭面无表情,“滚。”
杜践施施然离开,等房门关上,江旭立刻大吼,“把那扇贼都防不住的破门给我换了!沙发,桌子,冰箱,凡是那个人渣碰过的全换新的!!”
唐博言去找了骆楠,正如钟涛所说,在办婚礼的流程上女人确实比男人更懂一点。
而得知唐博言来意,骆楠一口应下,表示十分乐意帮忙。
唐博言和平凡准备办婚礼的计划并没刻意保密,不久便全城皆知,此事成了基地的热搜新闻头版头条,人人都在八卦。
广场上,英雄碑。
在一排排石碑中徘徊一圈的平凡最后驻足在刻着肖一邺名字的石碑前,他凝视着石碑上的字,久久沉默。
“平凡。”
唐博言买花回来了。
唐博言将花放在碑前,平凡伸手拂去碑上的灰尘,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给你们找的嫂子。”
唐博言不言,算默认下这句嫂子了。
“他人不错,模样好,工作好,脾气好,哪哪都拔尖。既打得了架,又干得了家务,能文能武,细算来是我高攀了。”
人死如灯灭,邵平凡一向不太信鬼神一说,人死后立碑不过是为了寄托活人的思念,以此聊以慰藉罢了。
人人都可怜他苦,平凡也觉得自己半生全是苦难,但自从认识唐博言后,一切仿佛拨开乌云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己算不算苦尽甘来?
以前平凡心力交瘁,满眼沧桑,活得浑浑噩噩,糊糊涂涂。后来小唐的出现,为他黑暗的人生带来一束微光。
伤口仍在,依然鲜血淋漓,难以愈合,碰一下疼的死去活来。但却不再寒冷,他的心底多了一丝温暖。
“以前他们总笑话我像根木头,不懂男女间的乐趣。现在我也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这只老牛嚼了你这棵嫩草。”平凡自嘲。
唐博言知道他心里难受,遂一言不发,只是默默陪伴。
这石碑上一个个冷冰冰的名字,原本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他们原是平凡的家人,朋友,战友;可如今,他们被刻上冰冷的石碑,年年来祭拜的只有孤孤单单的平凡。
人死了,一切也都结束了。可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最煎熬的。
“小唐,我们走吧。”平凡道
“好。”
余生有我,与你一生相守。
“肖神,唐军长,恭喜啊。”
“肖神,唐军长,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
街上,来往的行人们热情的向邵唐二人道喜。
“……”唐博言。
“……”邵平凡。
并不善谈的二人突然成了大街上的焦点,这感觉可不止用尴尬可以形容。
医院。
钟涛去见了袁云朝。
关于矿源交易,钟涛曾找唐茵谈过,可唐茵装疯卖傻,天南海北的胡侃,死活不上套。
据梁青歆的汇报,不死鸟表面上老大是唐茵,但实则组织内一切事务全靠袁云朝这个幕后军师来决断。钟涛本想尝试着从唐茵那突破,可唐茵偏偏是个死脑筋,根本忽悠不动。
今日来见袁云朝,目的是为了来探一探这位幕后军师的底。
两只狐狸见面后彼此客气的寒暄几句后便直入正题了。
“你们的条件梁团长已经向我陈述了,说实话,我们恕难接受。”钟涛道。“咱们开门见山,既然要谈,那就别来虚的,都拿出点诚意。”
“钟司令,我们既然答应来,那自然是因为有的谈。”袁云朝道。
钟涛审视着病床上这个斯文儒雅,待人谦逊有礼的病弱男人,心中并未被他虚伪的假象迷惑。
“假如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向你们大量购买能源石,可以用别的物资支付吗?”钟涛问。
袁云朝笑容不减分毫。
“我只要机甲。”
那就没得谈了?
“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矿源是哪里来的吗?能源石的用处和机甲你们又是如何得知?”钟涛问。
“钟司令,过界了。”
钟涛了然。
看来是不肯说了。
“好吧。”钟涛起身。“你先安心养病,等你病情稳定下来后我们再谈。”
“好。”袁云朝微笑应下。
钟涛离开病房。
当身后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挂着的笑顷刻间敛去。
这个袁云朝的确是个难搞的角色!
钟涛这边电闪雷鸣,波涛暗涌,而唐博言和平凡那边已经为婚礼忙碌起来。
结婚是件大喜事,何况又是邵唐二人的婚礼,钟涛自然更加重视。不但给唐博言批了长假,还放话,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来找他。
“十一月十五是一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婚礼订在那天行吗?”骆楠问。
唐博言看向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