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出面,还怕不够权威?”平凡问。
“但就是有些人不论真假对错,一听是‘官方’就先带上几分怀疑。”唐博言道。
“他们想让我出面镇场子?”
“……是。”
唐博言很不想开这个口,但架不住傅伯华和钟涛软磨硬泡。
钟涛的意思是:如果平凡抵触动英雄碑,那么由自己出面,就算平凡想翻脸也能控制一些。
邵平凡斜睨他一眼。“你不用试探我,我没任何意见。”
被戳破心思,唐博言不由面上微窘。
“唐憨憨啊唐憨憨,你这个名字还真没白叫,你早晚得被那俩老狐狸忽悠死。”
第172章 一群神经病
“傅伯华和钟涛怕我翻脸, 怂恿你来触霉头,算盘打的真响。”
“……其实我知道。”
邵平凡淡淡的斜瞥他一眼,“我知道你知道, 你是吃准我惯着你, 所以敢来探我口风, 套路我。”
“……”
“搞政/治的,心都脏。”
“你之前还讽刺像我这样做一军指挥玩战术的下手都黑,不是好人。”唐博言默默补充。
“我哪句话讲错了?”
“……”
唐糖左瞄瞄右看看然后埋头专注干饭绝不瞎搭腔。
“英雄碑上的人有一半曾跟过我,傅伯华让我出面我理解。”
唐博言皱眉,认真道,“你不喜欢就拒绝,主席那里我来解决。”
“不喜欢。”邵平凡干脆利落。
“那我……”
“倒也不反感。”
“……”唐博言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掘就掘吧,掘完再修复,又不是大事。”
对平凡而言, 人死了就是死了,看不到听不见摸不到, 一了百了。那些墓碑一半是立给死人的,一半是立给活人的, 让活着的留一个念想, 有个精神寄托。
京华楼。
“谈妥啦?”
钟涛和傅伯华堵着唐博言期待的问。
“嗯。”唐博言应道。
钟涛和傅伯华瞬间乐了,如释重负的击掌。
“果然是美人计靠谱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 古人诚不欺我!”
“……”‘美人’唐军长。
看着一唱一和悠闲的喝上茶, 气质‘略显’猥/琐的傅钟俩人,唐博言差点崩形象朝他们翻上个白眼。
“你们太夸张了, 平凡又不是不讲理的土匪强盗。”唐博言为爱人辩解。
钟涛和傅伯华齐刷刷回头, “他不是吗?”
“……他平时很讲道理的,脾气虽然怪点但算不上坏。”唐博言一本正经道。
钟涛和傅伯华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听过爱情使人盲目, 但没听过让人眼瞎啊?”
“理解理解。”傅伯华开口,“咱们搁一块打仗时博言还小孩呢,老肖那翻起脸来谁都砍的凶残样像鬼见愁一样,脸一冷,嘴角往下一拉,谁见着不哆嗦?现在婚结了,家有了,有了爱情和家庭的滋润,确实慈祥点了。”
钟涛立刻应声附和,“细琢磨琢磨,真在那时候哪轮得着你上位?不等你凑近去勾/搭,老肖自己觉得你图谋不轨就先劈了你绝后患了。”
“……”
这俩人是不是忘记自己昨天求人的样子了?
万铄广场。
邵平凡背着手站在一座石碑前眯着眼盯着上面的名字,像入定一样,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周围人来人往,有认出他的,但没胆上前来搭讪。
“碑上的人都是爸爸从前的朋友吗?”唐糖试探地问。
“世道艰难,共患难过而已。”邵平凡道。
“那就是朋友啊。”唐糖嘀咕。
“那我朋友倒是挺多的,就是没长命的。”
平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唐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们人很好吧?”
“一群神经病。”
“……”唐糖真接不下去了。
平凡回头,问她,“想听故事?”
“……嗯。”
有关‘肖神’的传说唐糖一直都是从别人嘴里零碎的听来,平日里唐博言和平凡自己从不去提,唐糖虽然好奇,但也懂事的不去乱问,她知道她的邵爸爸以前过得并不好。
“冯少国,末世来前警校刚毕业,烂好人加榆木疙瘩,一天一个错,错错不重样,揍完就改两天又犯。”
“和尚,……不是真和尚,家里遗传病长不出头发,一帮嘴欠的喊的,末世前帮人干苦力的,有一身蛮力,砍尸虫勇的有点憨。”
邵平凡徘徊在石碑前,看着碑上的名字想起哪个便随口讲起哪个。
“陆昊,正经外科医生,平日里装得文邹邹的,像个斯文败类,后来尸虫堆里爬半年,张嘴就骂人祖宗。”
“王富贵,银行保安,教我修车和开锁的师傅,四五十岁,命倒挺硬,许多壮汉都没活过他。”
“崔威威,我从茅房储水箱里捡到的中二未成/年,嘴碎,人烦,能吃,对新鲜事物的热情维持不了一月,学什么都快又都学不精……”
邵平凡讲故事的水平生硬寡淡简短没激情,但唐糖仍听得入迷。碑上那些原本冷冰冰的名字在她眼里仿佛渐渐有了温度,唐糖透过它们好像能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虽然邵爸爸嘴上嫌弃,但能在当时的世道活下来,又跟着邵爸爸南征北战,肯定不简单。这些人如果都活着,一定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两日后。
傅伯华毅然下令暂迁英雄碑,消息刚下,瞬间在全城引起轩然大波,质疑声,反对声四起,在百姓的横加阻挠下,施工很难顺利展开。
闹得正厉害时,‘吉祥物’邵平凡出面了,揣着钟涛准备的演讲稿,一番‘催人泪下’‘感人肺腑’卖情怀的演讲后,成功平息了百姓们激动的情绪。
目睹一切的钟涛再次感慨‘明星效应’的威力,人在绝境里困久了,看见点光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觉得跟着它就能走出困境。平凡作为末世后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先驱者’,第一个扛起大旗出一条血路的人,早已成为许多人的‘信仰’,好像有了他就有了主心骨一样。
有了邵平凡的作保,百姓们逐渐冷静下,施工得以进行。万铄广场被士兵封控起来,重型机器相继驶入挖掘点,一座座碑被移走,封起,然后向地下挖掘。
薛田一的住处。
邵平凡主人似的坐着,薛田一满脸堆着笑,端着茶狗腿的陪在一旁,就差捏肩捶腿喊爸爸了。
“青杉和离川呢?”
薛田一心里咯噔一下,额上不由冒出冷汗,暗道‘该来的躲不掉!’
“说话。”
“!!”
在邵平凡刻意的气势压迫下,薛田一心里慌的一批,脸上伪装的笑容差点绷不住。“青爷回黑区了。”
然后又详细讲一遍冯青衫怎么回的黑区,庄离川又怎么跟着找了过去。
原封不动,和钟涛一样的解释。
平凡回城两天不见冯青衫和庄离川的踪影,觉得不对劲,就找钟涛问了下,钟涛的回答和薛田一一样,但平凡直觉有古怪。
这次震后各区之间的通讯系统全瘫了,短时间内很难修复,平凡联系不了黑区确认,这让他不免有些不安。
邵平凡目光幽深的凝视着薛田一,薛田一被盯得压力倍增,脸上的笑都有点僵硬了。得亏有个墨镜能遮掩点,不然早被平凡看出了端倪。
“肖神,我承认我平时是油嘴滑舌点,但对您我是坦荡荡啊!我能骗您吗?事关我性命的秘密我都给您摊牌了,在您跟前我就是果着的。”
薛田一拍着胸脯向平凡卖惨表忠心。
“肖神您也别担心,青爷跟庄医生那是留名青史的人物,命硬着呢!肯定出不了事。”
薛田一嘴上信誓旦旦,其实心里虚着呢。
历史上,冯青衫和庄离川,一个寿终正寝,一个暮年病痛缠身,病死在63岁。但原本的历史轨迹在自己改变唐博言命运,害冯青衫断腿残疾后就跑偏了,薛田一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走向哪里。
邵平凡审视薛田一许久,对薛田一的狡辩,从那冷漠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信或不信。
对视半响,邵平凡敛回压迫的视线漠然站起,准备离开。
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加上厚脸皮自以为瞒过去的薛田一暗暗舒口气,正要放松时,突然一只手犹如惊悚片中的高能瞬间冷不丁的搭上他的肩。
薛田一一个激灵,当下顿感后背刮来一股阴森森的寒气,顺着脊椎直冲脑门瞬间头皮发麻。
“你的话我信了。”邵平凡幽幽道。
言外之意:如果事情不像他说的那样,后果自负。
“……”
完了,芭比Q了!玩脱了……
从薛田一那出来,邵平凡见时间还早,于是顺道去了医院。
医院里,梁穹的身体恢复不错,目前能自己下床撑着拐杖上厕所了。虽然新人类体质特殊,恢复力强,但他这次伤的实在太重了,全身骨头断一半,内脏多处创伤,差点没保住命,还得段日子修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