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罐车比较大,一些小路过不去,我们必须得把这条主街清理出来否则要么从尸巢中穿过要么多绕半个市区。”
战士们看着地图上唐博言标出的位置相继点头同意,因为后两个路线无论是穿过尸巢亦或多绕半个市区,时间久不说而且期间的危险都难以预料。
敲定了计划,队伍出发来到必经之路的主街,望着堵的水泄不通的车辆战士们心塞不已。心塞归心塞,活依旧得干,撸着袖子上吧。
十几年的风吹日晒,街上的车早报废的八□□九,褪尽曾经鲜艳的色彩堵塞在荒凉的街道上仿佛一片时间静止的墓场令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邵平凡站在一辆车顶上俯瞰着四周,心中一直存着的不安加重。
太静了,仿佛尸虫全消失了一样,太诡异了。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担心?”唐博言问。
邵平凡低头看他,“不担心,有危险我会丢下你们。”这话从别人口中说或许只是玩笑,但从邵平凡口中讲出他就真干的出来。
唐博言气笑,捶下车门道,“下来干活。”
“我不。”邵烂人冷漠拒绝。
“你……”
“嚯”
战士们响起的惊呼声打断了邵唐二人。
循声看去,只见那边梁穹正一个人掀着一辆报废的车子往路边移,周围的战士看傻了眼。唐博言微怔,也有点意外梁穹惊人的力气。
成为焦点的梁穹把车掀到路边后拍着身上的尘土略显得意,潘琼出声打趣,“一身肉没白长啊。”
“那是,咱肉多体不虚。”梁穹拍着胸脯炫耀道。
“蛮力。”唐博言冷漠依旧。
梁穹的力气虽的确大的出奇,但在末世只靠蛮力可活不长久。
望着梁穹出风头似的卖力的搬抬着车辆,邵平凡目光深邃。一个人的力气再大也是有限的,而梁穹搬抬车子时虽不十分轻松但也应付自如,可不像正常人应该有的力量。
有大力士梁穹的帮助战士们清理街道轻松很多,速度远超原计划。干别的梁穹虽废了点,怂了点,但干苦力的确是把好手。
而邵平凡‘言出必行’说不干真不干,废的让几名战士都看不下去了。
“他……”
见邵烂人一滩烂泥似的躺一家店铺橱窗内的椅子上翻着泛黄的旧杂志明目张胆的偷懒,有战士刚要抱怨一下,但话刚开头潘琼就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
“嘘别废话干你的活。”潘琼瞪他一眼。
潘琼深知平凡的武力值和坏脾气,把他惹的炸毛了才不管你是谁,那可是连尸虫头盖骨都能单手捏碎的牛人!捏碎一个人的天灵盖应该比捏碎尸虫的要简单吧?
“人家不是当兵的不归你们管,四区那么危险人肯来就不错了,况且他只是向导任务只是领路一路上帮你们不少忙了。”很多时候跟很多的事,大智若愚的梁穹比大多人看的都清。
“再说人家有后台,后面有人罩着,羡慕也没办法啊,人各有命啊”梁穹一副历尽沧桑的样子。
潘琼看向梁穹,调侃道,“挺有自知之明啊。”
“因为没办法啊,活都活成这样了再不想开点容易抑郁。”梁穹叹气。
默默无闻活了二十几年的梁穹很有阿Q精神,自娱自乐活到现在想的少不开心的事自然也就少了。
“哈哈”潘琼笑出声,“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别!我得传宗接代呢。”梁穹打个冷颤拒绝潘琼的告白。
潘琼“……”这家伙有毒。
橱窗内,邵平凡懒散的瘫在椅子上,明明身处危机四伏的沦陷重灾区但他过的却跟度假一样。唐博言出现扫了眼他正看着的杂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摆着勾.引pose婀娜艳丽的美女。
“喜欢这种的?”唐博言问。
“丰.胸.细腰大长腿,哪像现在的女人们,肌肉比男人都大。”邵平凡轻飘飘的回道。“如今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只是一个上面多了点,一个下面……”
邵平凡的目光瞟向唐博言的某处,默了片刻,“尺寸有那么大,裤子换成宽松点的,否则容易引人犯罪。乱世中,有料的汉子也很危险的。”
“……”唐博言。
“你要点脸吧。”唐博言黑着脸离开。
但远离邵烂人后,余光扫视四周无人的唐军长迟疑着悄悄低头瞄眼那处。真的很明显吗?
战士们用一天时间把原先堵塞的街道清出一条可以让油罐车通行的路,废了一天的邵平凡伸着懒腰哈欠连天的离开舒服的椅子,在众人气喘吁吁颇为怨念的注视下领路出发。
第44章 杀虫剂
栾海湾, 信安工厂。
无人打理的城市如今已破败不堪,墙壁上的水泥石灰大片脱落,金属物体生满锈斑, 杂草丛生足有一人高, 整个工厂除了呜呜的风声外再听不见别的。
自末世距今已有十六年, 以前人类傲慢的评论着大自然的食物链,虚伪的喊着优胜劣汰是自然规律打破不了。后来尸虫攻占地球,自然食物链大洗牌人不再没有天敌,人从狩猎者成为食物,混乱的食物链失去了平衡。
十六年的战争清洗,六成人类淘汰出局,生存下来的逐渐适应了如今残酷的世界。
但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大多成为尸虫的领土,属于人类的痕迹正一点点的消失。
工厂内杂草有往年的枯草也有今年的新草,战士们废了不少力气才清出一条路。而邵平凡只是爬到一个高架上动着嘴皮子瞎指挥着。
“一把火烧了多省事。”梁穹累的满头大汗。
“2000吨危险化学品, 10万吨原油,一旦爆炸威力等同500吨TN.T。”潘琼向梁穹普及知识点。见他不明白, 便又举个例子比喻一下,“往你屋里放满鞭炮把你塞中间抽根烟。”描述的很有画面感。
“……”梁穹。
许久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 “割草挺好的。”
工厂监控室的门锁被铁锈堵住锁眼, 唐博言用匕首娴熟的撬开锁环把门打开,围观的邵平凡眉尾微挑, 身为见多识广的江湖老油条哪会看不出唐博言用的是做贼的手法?
“撬锁的技术不错, 谁教的?”邵平凡问。
唐博言冷睨邵平凡一眼,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
邵平凡一怔, 生气了??为啥?
“火气太大伤肝。”
“……”唐博言。
监控室内有全厂的平面图, 唐博言打着手电研究着工厂的路线。
“潘琼。”唐博言问潘琼的意见。
骤不及防被点名的潘琼愣了下,但很快回了神正色回道, “荒废那么多年厂里机器肯定早坏了,我们必须得先确保原油的管路是通的,再接上油管手动打开阀门。”
很中肯也很保险的计划,唐博言点点头,潘琼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明天五五一队,潘琼你负责一队检查管路,刘子员负责二队接上油管,我到下面打开阀门。”唐博言把行动放到明天,因为夜晚会很大的限制人类但对尸虫却是有利的伪装。
“五五?我们有十七个人。”梁穹自认为自己文化程度虽不高但一百内的加减还不至于算错。“你们是孤立我吗?”
战士们齐刷刷的望去,表情古怪。
潘琼扶额,“你是外编,由我负责,你没发现一直是我领着你吗?”至于邵平凡,不用问也是军长的人。
呃……话咋那么怪呢?
梁穹回想一路上,潘琼的确一直跟自己呆一块,挺照顾自己的。“我以为你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
“……”潘琼。
“我选择瞎或死。”
分配完各自的任务,当唐博言抬头找邵平凡时他已经躺里面的休息间里睡了。见他枕着背包面朝墙蜷着身体,唐博言解开外套帮他盖上。
多年养成的本能让邵平凡根本不会睡的很沉,特别是在外面,所以当唐博言推门时他就清醒了。平凡原以为唐博言会叫醒自己问原油的事,但哪知他会把外套给自己。
怕吵醒邵平凡的唐博言悄悄出去了,听见关门声,平凡睁开眼回头看眼合上的门。片刻沉默,邵平凡扯紧身上的外套,余温下依旧有清淡的香味,不是军队洗衣粉的味道。
第二天。
平均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左右的战士早早集合了,简单吃点干粮填饱肚子后便开始检查装备。
霸占了唯一的床的邵平凡是被唐博言从床上拽起来的,一脸惺忪走路乱飘简直磨的唐博言没脾气。估计也只有邵烂人敢这么蹬鼻子上脸,换个人试试?保证唐军长亲自教你做人。
懒洋洋的邵平凡提不起一点精神,一直独得他恩宠的口感筋道的蜘蛛腿肉饼都让他兴致缺缺。
好想喝酒
但自从认识唐博言后再想痛痛快快的喝口酒太难了,逼迫一个老酒鬼戒酒简直没人性!!
多年无人检修的工厂管路全都老化了,坏的有七七.八八,必须得修。但如果只修油管不会用太多时间,何况唐博言给的标准不高,凑合能使就行。
下地下仓库前唐博言把一个防毒面罩戴在邵平凡的头上,下面有2000吨危险化学品,搁置多年难保不外泄,戴上防毒面罩以防万一。
邵平凡拽拽勒的有点紧的面罩,抬手调松了点。戴不戴防毒面罩邵平凡根本无所谓,毕竟两次核.辐射都搞不死他何况区区一点危险化学品?自己早免疫了。
推开沉重的钢化门,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等灌入的空气吹散了点那股刺鼻的气味后,依旧身先士卒打头阵的唐博言率先下去了。
进门后先是一段长廊,两侧的墙壁全是污秽的痕迹,上面或许有人类的血迹,也或许有尸虫的。
长廊尽头有个安检门,穿过安检门是楼梯,直通地下。
“你来过?”唐博言问。
“没下去。”邵平凡回答。
邵平凡知道唐博言的困惑,于是又解释,“当初让尸虫追着逃到了这,在一间办公室发现个笔记本,上面详细记着厂内每个区域,工作间,存放着什么物品,有图有字,应该是某个处女座的工程师记的。”
“那回差点炸了仓库,但考虑到一旦爆炸那么库中的危险化学品会造成的污染范围又放弃了,否则哪有今天你们的事?”
“是打算集中尸虫和工厂一起炸掉?”唐博言问。
“你倒懂我。”这话听着不知是称赞还是嘲笑。
“笔记呢?”唐博言又问。
“撕了卷烟叶了。”
当时他哪想到数年后会有倒霉蛋再次踏足这里需要用到那个笔记本?当然,即使当时知道有今天他仍会撕掉卷烟叶,那笔记本质量十分不错,很适合卷烟叶。
“……”唐博言。
他倒忘了,钟涛司令曾说过邵平凡以前的烟瘾很大,后来才戒掉的。只是戒了烟改成酒瘾,从一个烟鬼成为酒鬼,不学点好的。
地下的应急灯早报废了,底下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同队的战士来回移动手电警戒四周以防有尸虫出现。
穿过操作间,又一个走廊出现,不同上面的是这个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独立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