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
“雨水中的确含有一种未知物质,成分尚且没分析出来,但病毒源不是它。”庄离川把检测结果交给骆南。“病毒传播速度太快了,体/液,皮肤,空气都是传播途径,时不我待,我们需要疫苗。”
骆南看着检测报告,开口道,“病毒变异太快,我们根本没有方向去研制疫苗。”
“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必须尽快找到病毒源!”庄离川道。
庄离川说的也正是骆南正在想的。
骆南合上报告,“我去见主席。”
骆南离开了,底下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揉揉眼强打精神又回到各自岗位上开始工作。
每个人都累,全靠毅力咬牙撑着。外面有那么多病人,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在其位谋其职他们的肩上扛的是一国人民给的责任,他们不敢松懈。
黑区。
黑区的灾情比蓝区更严重,虽然病毒刚爆发不久冯青杉就在驻防战士的配合下把隔离病人的命令下到各区,但那时的情况已有些不受控制。
黑区是三教九流的汇集地,不比国家正规军,遇上大事难免会自乱阵脚,处理上出现遗漏。再加上黑区靠近沦陷区,时而会有尸虫来袭击,因此黑区是外有忧内有患,腹背受敌。
四合院内,露天架着一口圆底钢锅,薛田一正摇着蒲扇扇着灶口熬着草药,漆黑的药汁煮的沸腾,咕噜噜冒着黑泡,熏一院全是刺鼻的药味,乍眼一看跟炼毒的似的。
冯青杉回来了,虽很累但在门口时仍压着脾气停下任由属下用消毒水把自己全身喷一遍。
“水。”冯青杉开口。
正用大勺子搅拌汤药的薛田一微讶,“青爷你的嗓子……”
“喊哑了。”冯青杉大口大口灌下一杯水后干疼的喉咙才舒服一点。
薛田一了然。“隔离区那儿的情况如何?”
“感染人数每天都在成倍增长。”冯青杉回答。
薛田一拧眉,沉默的从锅中舀出一碗药给冯青杉,冯青杉脸上虽嫌弃但仍一口干了,喝光后不忘嘴贱的吐槽一句,“你一个江湖庸医开的药有用吗?”
“权当病急乱投医吧。”薛田一把滑到鼻梁上的墨镜往上推了推,遮住了眼睛。“咱们没技术,没设备,病毒疫苗只有靠蓝区。”
冯青杉沉默,自己该庆幸先前跟蓝区和谈吗?
心中低低叹口气,但面上依旧不显分毫,“薛神棍,你不是自诩一卦卜乾坤吗?再算一卦。”
薛田一摸摸怀中宝贝神龟的龟壳,问“听真话听假话?”
“别故弄玄虚。”
“算不了。”简单直白,毫不拖泥带水。
“……真想踢死你。”
薛田一搅拌着汤药,“再来一碗?”
“滚!”
冯青杉起身回屋,但临到屋门口又回头问,“蕉姐呢?”
“蕉姐和那个下派到咱这的方驰少将商讨了一晚上,他们认为病毒来的太突然,今天一早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出去寻找病毒传播的源头去了。”薛田一回答。
冯青杉皱眉,继而自言自语的嘀咕,‘那俩人不会王八看绿豆彼此看对眼了吧?’
蓝区。
中央基地。
“基地中第一个出现感染初期症状的人名叫王康,是一名雇佣兵,但现在人已经死了。”钟涛把调查到的结果详细的汇报给傅伯华。“我们查到王康一个月前曾去黑区出任务,回来后不久就有咳嗽,发热的症状。”
“出现感染初期症状时是暴雨前还是暴雨后?”傅伯华抓住重点。
“暴雨前。”钟涛回答。
“所以病毒的传播和雨水无关,而是来自黑区?”
钟涛并没正面回答傅伯华的猜测,而是提议,“我认为可以把病毒源的调查着重放在黑区。”
傅伯华沉思片刻,问,“派谁去合适?”
“博言回来了。”
公寓内。
邵平凡正和唐糖在吃午饭,传染病毒爆发后傅伯华勒令他不许出门,而他不放心唐糖一人在家所以把她领到自己的住处,吃住睡二人全在一块。
唐博言出任务迄今没回来,如今外面正乱,唐糖是唐博言收养的闺女,真出点什么事唐憨憨还不得哭死?唐糖不吵不闹很听话,把人接来,左右不过添口吃的,邵平凡权当喂个宠物了。
“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邵平凡面不改色的把自己碗中讨厌的菠菜夹到唐糖碗中,一副我关心你身体的正义模样。
“……”同样讨厌菠菜的唐糖。
门外响起敲门声,邵烂人一动不动,唐糖沉默片刻认命的放下筷子去开门了。
唐糖一去不回,邵平凡问,“小哑巴,是谁?”
“咔。”
门合上,唐博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奴役人家闺女被逮个正着的邵平凡。
唐博言目光诡谲的望着平凡,漆黑深邃的眸子仿佛望不见底的深渊,令人望而生惧。邵平凡被盯的有点不自在,干巴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唐博言回答。
“吃点?”
“嗯。”
唐博言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了,原本只是客气一下的邵平凡不禁噎了一下。
“小哑……糖果儿,给你爸拿碗。”
一段日子不见,唐博言瘦了许多,下巴上有未刮净的胡渣,气势更加沉稳凛冽,似又添了些深不可测。
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我以为你因公殉职牺牲了,正琢磨着把你闺女卖了。”邵平凡毒舌。
唐博言不吭声,只是大口吃饭。
此次出去执行任务期间他想了很多,有些事想通了,也看开了。身体上很累,但精神上却处于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亢奋状态中。
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想见他,但又没借口,幸运的是唐糖在他这。
两人……不,加上小哑巴唐糖,三个人都不是善谈的人,没了话题只是低头扒饭,一时餐桌上只剩下咀嚼声。
唐博言没有解释之前二人的冷战,邵平凡更不会旧事重提,那次的矛盾仿佛就这么被遗忘了似的。
饭后,蹭饭成功的唐博言并未离开,“借用一下浴室。”
说完径自去了浴室,自在的跟回自个家一样,房子主人的答复不打算听更不会采纳。
邵平凡“……”这还是那个一本正经,把自己活成规矩模板的唐军长吗
在赶回中央基地一周前唐博言他们队伍的干粮就断了,因为突然爆发的病毒的缘故唐博言禁止队伍再吃尸虫肉,尚不清楚病毒传播途径的他不敢冒险。
人困马乏的回到基地,腹中饥饿身上气味更是难闻,邵平凡邋遢惯了并不在意但唐博言受不了。
浴室内。
淋浴下冲着水的唐博言彻底放松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回来路上,感染上病毒的病人的惨状触目惊心,唐博言的心一直揪着,提心吊胆,生怕回去后看到的是成为病人之一的邵平凡。
现在他回来了,而他一切安好。
第54章 见潘琼
唐博言风尘仆仆的回来, 简单的向钟涛汇报了工作后回了公寓区便直奔邵平凡的住处,身上的衣服早又脏又破一股子汗味跟血腥气。平凡跟唐博言身高上体型上都差一截,他的衣服唐博言自然穿不上, 于是唐博言将自己家钥匙给了他请他帮自己拿一身换洗的衣服。
邵平凡虽吐槽但仍认命的去了, 毕竟让一个军长从自己家.裸.奔出去归根结底太不像话。况且俩人同住一个小区, 距离很近,费不了多少事。
邵平凡所住的公寓区的住户都是基地上层干部,病毒一出,各部门不眠不休加班加点的工作,吃住全在工作岗位上,一时间公寓区根本见不着什么人,冷清的很。
上一次邵平凡应邀去过唐博言家,所以认识路,但卧室是第一次进, 卧室属于私人领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外人开放供人游览, 除非心理变态。
唐博言的卧室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屋中摆件井然有序。家具不多, 装横简约,色调偏暗, 和房间主人一样无趣。
打开衣柜, 清一色军装制服,少有的几件日常装也是颜色暗沉, 毫无活力。
不抽烟不喝酒, 日常兴趣爱好无,吃穿用度上面分配, 他算明白唐憨憨的钱是怎么攒出来的了。
邵烂人吐着槽,从衣柜中把衣服一件一件里里外外配了一套。
摘下一件裤子时,衣柜一角的一个盒子赫然出现在视野中,平凡以为里面装的是内裤就打开了,但打开后才发现不是,而是一件叠的整整齐齐,颜色陈旧的外套。
护卫军的制服?
邵平凡怔住。
唐博言是护卫军的boss,有几套护卫军制服十分正常,但是如今的护卫军制服是经过几番改良过的,而盒中的是旧款,是自己当年掌管护卫军时的制服。
制服布料陈旧,有破损,有黑色污痕,目测是血迹。有人穿过,穿它的人应该是负过伤或……死了。
当年老护卫军中有唐博言的故人?
是朋友?还是亲人?
邵平凡虽狐疑,但他一向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琢磨许久琢磨不出答案的他干脆合上盒子把自己从苦恼中拽出来,拿上衣服便走了。
唐博言有秘密,至于是什么,有朝一日总会知道的。
拿上衣服后邵平凡匆匆又回了自己住处,唐糖正乖巧的呆在客厅内看书,卧室浴室中的水声已经停了,推开卧室门后只见某憨憨已睡着。
霸占着自己的床,用着自己的浴巾,太不当自个是外人了吧!?
邵平凡忍了忍,终是忍住没把人踹下床。
许是身处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环境,神经绷了月余一直处于作战状态的唐博言彻底放松下来,睡的很熟,从眼底的青色看的出他很累。
邵平凡压轻气息把拿回来的衣服放到床头柜上,又把被子给他盖严实了,然后悄悄出了卧室。
邵平凡回到客厅,去了厨房,从窗口望向外面阴霾的天气怔怔出神,正倒着的水溢出来了都不知道。直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低下头,见是唐糖,邵平凡问,“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