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玻璃房里的温度居然没有贺邈想的高,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其中的泥土与植物的清香让贺邈的尾巴抬了抬,仰头向着一旁高挂的植物藤蔓看去。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在层层叠叠的叶片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很眼熟的植物,但贺邈叫不出名字。
“这是一株野葡萄,我爸从东城老家挖来的。”
驰聿借着说话的机会凑到了贺邈耳边:“一点儿都不好吃。”
玻璃门合上,外面世界被隔绝开来,房里相当安静,只有加湿器工作的轻微声响和泥土里隐隐约约的虫鸣。
贺邈的眼睛很亮,出于动物本能,他对这极度还原的野外环境表现出了相当的喜爱,两步走到一株巨大的龟背竹旁,驰聿看到了贺邈高高扬起的尾巴。
“很漂亮……”
的确是一株很漂亮的龟背竹,驰家养的细致,龟背竹枝茎上垂下的叶片几乎半人高,墨绿色的叶片上油润饱满,远远一看,甚至像一株塑料植物,一点点的枯黄也无。
漂亮是漂亮,可惜驰聿没心思欣赏这棵绿意盎然的植物。
眉梢扬了扬,驰聿有点吃味地一扳贺邈肩膀,推着他向里走去。
贺邈不常有这样清闲的时候,他晶亮的眼睛左右看着,从软绒的衣服里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看在驰聿的眼里,心里更痒了。
看来以后也要弄点植物养起来了,不然猫跑了可就没地说理去了。
旅人蕉、天堂鸟、鹿角蕨……驰聿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并不认识多少植物,只能按植物下的标牌给贺邈念个名字,就这样,也足够贺邈看得两眼发亮,扬起的尾巴掀起了那件软绒的衣服,露出一点扎在裤腰里的腰来
伸手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叶子,贺邈的耳尖闪了闪,兴致盎然地收回了手。
“毛绒绒的。”
漂亮的花草,温暖的气温,细碎好看的光晕,阳光洒在贺邈的身上,让他的棱角都变得圆润起来。
“哪有我们贺队绒啊……”
驰聿伸去揽人的手抓了个空,眼前的猫人压根不管什么良辰美景,一猫身子,一溜烟地从他手臂底下钻了出去。
驰聿就像只开了屏的花孔雀,追着贺邈摇摆自己漂亮的尾毛,结果被贺邈撂了一句“你好碍事”,给晾到了一边。
色|诱不行,驰聿只能再想点别的法子,家里添了两只豹猫,这猫草应该也是必备的,驰聿瞥了一眼踩着石子路细看一丛草植的贺邈,转身向园丁休息室走去。
投猫所好,驰聿打算去弄些最新鲜的猫草来试试能不能吸引贺邈注意。
贺邈还没瞧见驰聿已经走出好远了,打他进到这间玻璃房里开始,就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风是甜的,光是暖的,就连空气都是懒洋洋的,看见什么都是高兴的。
他的鼻尖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搔弄着,痒痒的,一路窜到他的心里去了。
贺邈金色的瞳孔慢慢变得滚圆,他的目光在大片的绿色里挪动,终于,停在了某个角落。
一株植物立在那里,它的藤蔓在竹条搭建的网格上蔓延,爬出了整人高,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株植物正在花期,在枝头上挂了几朵白色的小花,暖暖的风吹拂过来,带着一种奇特的甜味,拂到了贺邈脸上。
那味道钻到贺邈的鼻子里,引得他的喉结都滚动两下。
猛地,贺邈的一对耳朵笔直地竖立起来,瞳孔滚圆,死死盯着那株植物,他的脑袋歪了歪鼻尖也跟着动了动,就仿佛一只真的猫见到了猎物,胸口都跟着急促地起伏。
贺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植物,被那引人的味道牵引着,向那株植物一步步地靠近。
他的眼神有点迷离,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点可疑的晶莹。
“驰少爷,我带您过去吧,就在那边……”
驰家的小少爷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园丁见到驰聿这还是第一回,他有点紧张地引着驰聿往植物园深处走,给猫种的植物都是新来的,统一放在植物园角落还没有分类。
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他记得那些植物都长得很好的。
老园丁正惦记着植物的种类,一会儿该怎么给驰聿介绍,便听到两人要去的那个角落发出一阵奇怪的动静,那高高的竹编架子像是受了重击,一歪便倒到了一旁,那株翠绿的藤蔓植物失去依靠,哗啦啦地落了满地。
“哎哟,怎么回事儿啊……”
老园丁被这突然的变化给吓了一跳,身边的驰聿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拔腿向着那个角落跑去。
驰聿的庇护,带给贺邈的安全感要比想象中的多,松懈下来的贺邈还没提得起戒备来,就飞快地着了道。
等驰聿再看到贺邈时,猫人已经整个扑到了木天蓼手臂粗的枝干上,贺邈抱着木天蓼,将脸边贴在粗糙的树皮上不停地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响声,尾巴急躁地竖起,左右摆动,炸开成了好粗一条。
“贺邈。”
驰聿察觉不对,上前想去将贺邈强行拉开,可他的手刚一伸到贺邈脸边,那贴在枝干上的脸便飞快地挪到了他的掌心,金色的眼瞳眯缝着,说不尽的痴迷。
“驰聿……好香啊……”
不知道是蹭的还是如何,贺邈的脸边一片通红,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这样一比就更明显了,他的嘴角甚至挂着涎水,有些失控地抻长了脖子,想要把自己钻进驰聿的掌心里去。
“好香,你好香啊…… ”
“少爷,这是您朋友吗,用不用我叫救护车啊?”
老园丁年纪大了,听不到贺邈与驰聿的悄悄私语,眼前的驰聿背影僵地像块木头,他有些担心地上前两步想要帮忙,愣在那儿的驰聿却猛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贺邈的脑袋团团包了起来。
驰聿紧紧地揽着怀里的猫人,贺邈却好像是恋恋不舍,伸手去拽了那散落满地的草植,两手抓的满满的,很贪心的模样。
“这植物叫什么?”
驰聿轻轻攥住了贺邈缠绕过来的尾巴,暗暗用力要他老实一点。
“这,这是葛枣猕猴桃……”老园丁的额头都冒虚汗了:“也叫木天蓼……就,就是用来喂猫的。”
木天蓼……
养猫养了也有一段时间,驰聿当然知道木天蓼是个什么,他还以为那就是个逗猫兴奋的小玩具,没想到今天一看,居然有这样大的奇效。
“我,我还是叫救护车吧?”老园丁眼见着贺邈挣扎地越发用力,有些焦急地掏出手机。
“实在不行,就叫咱们院里的医生来吧,别是吃了什么中了毒!”
老园丁心里哆哆嗦嗦害怕的不行,也不知道这兽人是哪家少爷,要是出个好歹他可真是吃罪不起。
“不用了。”
驰聿将自己的外套裹得更紧了,挣扎乱蹬的贺邈看着用力,手腕脚腕却都是软的,驰聿只是一托,便轻松将人整个地甩上了肩头。
落在肩上的贺邈还抓着那两把藤蔓,他的指尖都被植物的汁液染绿了,脑袋低低地垂着,尾巴很不老实地往驰聿脖子上缠,一圈一圈,看的老园丁惊心胆战。
一只手终究不大方便,驰聿甩了手上的夹板将贺邈扛地更牢,抬腿就这么扛着贺邈向外跑去。
“少爷,少爷!”老园丁不放心,追着驰聿走了两步,眼前的驰聿却突然刹住了脚回过头来。
“别跟任何人说看到了他,别乱说。”
驰聿向老园丁扬了扬下巴,漆黑的眼瞳里带着点威胁,看着明显愣住的园丁,他重复了一遍:“别乱说,懂了吗?”
第92章 失控的贺邈
木天蓼的叶片零零落落掉了一路,驰聿连揽带拦,好半天才在贺邈的纠缠里将电梯关门键按亮,电梯门吱嘎噶地合上,差之分毫就将贺邈的尾巴夹在门缝里。
驰聿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那条弯弯绕绕的尾巴给抓了回来,那白白的尾巴尖终于脱离了贺邈的掌控有了自己的神智,迫不及待地往驰聿的手指缝里钻。
手掌心里软乎乎毛绒绒的,尾巴连勾带磨,将驰聿的几个手指缝都塞的满满的,磨得驰聿后脖颈都出了汗。
“老实点儿。”
蒙头的外套早就折腾地落了地,驰聿咬着后槽牙把人给架起站直,两手一扳贺邈的脑袋,要他有些涣散的眼睛看着自己。
“贺队的自制力实在是差啊。”驰聿的指腹细致地搓过贺邈的眉眼,目光沉了又沉。
“不应该啊…… ”
驰聿是看过贺邈的在校成绩的,作为想要从警的兽人,克服动物天性是必备的训练课程,贺邈的各项考试测试成绩都十分优秀,从警几年以来也从未出过问题。
只因为一点儿新鲜的木天蓼,应该不会沉迷成这个样子。
驰聿的眉头紧皱起来,任凭贺邈上手抱紧了他,心思却还在猜测。
难道是因为神经系统出了问题,让贺邈的自控能力也变差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贺邈就真的不再适合在一线工作了,影响工作效率事小,如果在出现场出任务的时候再发生现在这样的事,那真是……
驰聿的心里有些怀疑,可眼前的猫人却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贺邈发现驰聿的心思并不在他的身上,两手一抱,竟要去啃驰聿脖颈。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贺邈赶紧冷静下来,将手脚作乱的兽人夹在手臂下,驰聿伸手,从贺邈的衣兜里摸出了手机。
“嘟…… 嘟…… 喂?贺邈?”
手机对面的林奕显然没想到贺邈会主动联系自己,这个白眼猫自打上回离开他家后就一去不复返,要不是林奕三不五时就会在各个角落里找到贺邈偷偷藏下的百元大钞,都要以为照顾贺邈一趟只是一场梦了。
“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少见哦…… ”
手机对面传来一阵的杂音,出乎预料,驰聿那低沉的声音穿过听筒,落在了林奕的耳朵里。
“猫科兽人会对木天蓼上瘾吗?”
“什么?”林奕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看了看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确认的确是贺邈的手机号码不假,这才重新把手机放回了耳边。
“驰聿?贺邈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这样的对话让林奕觉得有点熟悉,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有点抓住了尾巴的坏:“如果是捡的手机,劝你早点还回去啊。”
驰聿知道林奕是在揶揄他,发火的话都到了嘴边,贺邈不安分的手却已经搭到了脖子上,驰聿无法,只能将电话重新挪开低头去哄怀里不讲理的猫人。
听着手机对面的声音,林奕脸上那点笑意慢慢褪去,听着听着,就觉得这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呢,像是……像是在……
“疼,别抓了。”
“卧槽!!”林奕像只挨了香头杵的猫,一跃就从沙发床上蹦了起来,他把手机扔出老远,缓了好半天,这才摸回自己的手机旁边破口开骂。
“你不要脸了?!干那个还给我打电话!”
驰聿想要反驳,可挂在脖子上的猫又让他辩无可辩,他甚至在心里唾弃自己,把贺邈一个人留在植物园里,好像他真的心思不纯一样。
“说正事。”
手机那头含含糊糊的嘟囔声越来越大,林奕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抓起手机来回对面的话。
“他是猫科啊,肯定会有影响的。”
林奕翻开贺邈的各项检测报告,摸索着下巴道:“不过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失控到需要你给我打电话的地步啊……他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人话了吗?很反常?”
“嗯。”
贺邈的反常何止一个嗯的程度,两人几乎是跌进了房门,贺邈的脑袋现在都钻进了驰聿的衣服,毛绒绒的耳朵贴着皮肤拱来顶去,蹭得十分投入,相当忘我。
驰聿被那口尖锐的猫牙咬的疼了,一压贺邈脑袋,推搡着便把人推到了床上,被褥一裹,牢牢实实地将猫人绑住了。
床上的人挨了捆也不老实,贺邈那身宽松的衣服在动作中被蹭得乱七八糟,下摆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腰。
他不利索,几次三番地要跌下床去,驰聿看的头疼,只能上去拽人,把贺邈硬生生地控制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