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喂!不许调戏黑猫警长!

第58章

  贺邈并没有一点苛责自己那些同事的意思,连他自己都不敢进那间4503病房,又哪里来的立场去要求别人关心梁原。

  神经内科的病房区域依旧是那样安静,这里不同于其他科室,外伤痛了的病人会用喊叫来宣泄自己的痛苦,而这里的病人大多浑浑噩噩,连带着那些病人家属也大多是缄默的,无声无息的来,无声无息的走。

  毕竟脑子里那些复杂的东西一旦出了问题,就连开口替自己喊上两声都成了奢望,在没有明显病情变化的治疗过程中,很难让人产生痊愈的希望。

  田甜刚好从病房出来,余光里见到有两个高挑的身影过来,仔细一看,便率先认出了贺邈,她莫名觉得新奇,从前贺邈来时状态总是不好,脸色黑沉沉的,衣着也灰扑扑的,像今天这样收拾打扮得还算讲究,是头一次。

  “贺先生!”推着诊车,田甜高兴地来到了两人眼前,扬起笑脸,颇为自来熟的开口道:“您居然白天也会来,最近没那么忙吗?”

  驰聿与贺邈的神色细微地变化了瞬间,上回这个姑娘还与姚辅并肩站在一起,虽然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没有实际的证据来证明姚辅有问题,可两人对于自己的直觉还是十分相信的。

  就算姚辅真的毫无问题,对猫身的贺邈粗暴地动手动脚,已经足够驰聿与贺邈将他划进讨厌的范围里了。

  “最近休假,没那么忙,你是新来的护士吗,我没怎么见过你。”

  贺邈的目光变得探究起来,看着田甜,开始习惯性地打听她的底细。

  “我是上个月刚来的实习护士,您觉得我面生很正常!”

  田甜没有因为贺邈不认得她而尴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瞥了一眼4503的病房挂牌,笑得更关切了。

  “您是来看病人的吗?前不久梁先生的监控数值有些波动,我们还给您打了电话想要通知您,结果您的手机关机,没能联系上。”

  贺邈当然接不到,在驰聿家住着的这些日子,他的手机和那几件备用的衣服一起,被他锁在驰聿家顶楼的天台上。

  “有点事,没来得及。”提到了梁原,贺邈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那对猫耳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情绪变化,有些蔫吧地耷拉下了耳尖。

  “已经没事儿了,姚医生说陷入昏迷的病人产生数据变化是好事,说明他的大脑可能正在恢复呢!”

  田甜是个很心细的女孩,看着贺邈那显而易见的情绪低落,连忙开口安慰:“我们姚医生很厉害的,您放心吧!”

  “……”贺邈并没有言语,他那截尖小的下巴点了点,像是怕冷一样,缩回了羽绒服毛绒绒的衣领中。

  “那我先走了。”田甜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唐突了,心里埋怨自己还是太年轻冒失,可能在不经意间就戳了人家的痛处,边龇牙反省边推着诊车快速离开。

  “不进去吗?”没有催促,两人就这么在门前待了许久,驰聿还是没能等来贺邈的下一步动作,他与贺邈几乎肩膀挨着肩膀地站着,只是单单地透过诊室那面玻璃向病房里看。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驰聿在局里打听过一些消息,梁父梁母曾在案情上帮助过年轻时的任局,梁家出事后,只剩下一个梁原苟活,这间单人的病房还是任局帮忙找的。

  那是个什么案子来着?驰聿微微偏了偏脑袋。似乎也是跟迷他因有关。

  也许是为了保护病人隐私,病床被拉起的床帘隔了一半,只能隐约地能瞧见一个干瘦的轮廓,他被被褥盖着的两腿倒是露在床帘之外,瘦瘦的,薄薄的,没有一点点声息。

  “他就这么一直躺着吗?”驰聿想要贺邈开口说说话,声音低低地问着旁边的人:“肌肉会萎缩的。”

  实际上是有护工的,驰聿知道贺邈不至于忽略这点常识,可他还是没有得到贺邈的回应,偏头,驰聿看向了贺邈。

  从前的贺邈,大多是深更半夜偶尔来上一次,背对着走廊,任由身后病患医护来来往往,他没什么声音也没人管他,即便有人对这个静默在这儿的兽人有点兴趣,还不会唐突地绕到贺邈脸前,去瞧瞧他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大多,该是悲伤或者遗憾的。

  可站在贺邈的身旁,驰聿那双总是半睨着的长眸,慢慢地睁大了。

  那是个很怪异的表情,贺邈脸上的肌肉像是全都丧失了功能,嘴角垂着,眉梢压着,只有眼圈里的眼皮用着力,硬是撑开那双金黄的眼睛。

  仿佛有双透明的手扒着他的眼睛,非要让他看着屋里的一切,那本就轻薄的唇也紧紧地抿着,毫无血色。

  这个表情就好像……驰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抬手,向贺邈紧握的拳头伸去。

  就好像只是看着梁原,贺邈就无限的痛苦一般。

  是不甘吗……还是……

  “好巧啊。”就在驰聿手指马上触碰到贺邈的前一秒,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齐齐转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姚辅正带着几个学生站在走廊的另外一端,那双银丝眼镜掩着了他的眉骨,让人无法一眼猜透他的脸上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姚医生很喜欢巡房啊。”驰聿瞥了一眼跟着姚辅的几个学生,其中并没有林奕的身影,那么上回特意去找林奕的那一趟,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及时掌握病人情况,对医生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姚辅答得从善如流,笑的半眯的眼眸,看向了被驰聿挡在身后的贺邈:“我们真的很有缘分,总是能遇到。”

  “……”贺邈的情绪没来得及收回,就连对姚辅展露的敌意都有一点勉强。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驰聿一挪下巴,咧开了一口白牙,瞧着有点凶像:“姚医生说话很暧昧啊。”

  “……正好贺先生来了,梁原的身体状况有一些变化,具体情况我希望您能够听一听。”

  姚辅没有搭理冷嘲热讽的驰聿,他抬步,向着4503房走了过来:“我们进去吧。”

  贺邈那缩小的瞳孔落在姚辅握在门把上的手,一颗冷汗,缓慢地随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吱嘎”

  呼

  病房里温和的空调暖风突然在瞬间变得炙热,贺邈金色的眼瞳中,姚辅正对着的4503里探出了一截火舌,那火舌仿佛有了生命,拉扯包围着姚辅,顺着门板向四周蔓延开来。

  火,到处都是灼灼燃烧,冒着刺鼻烟尘的火,火舌舔过墙壁发出噼啪燃烧的爆响,姚辅那挂着笑容的脸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不断在贺邈眼底抽动。

  贺邈回头,看向了4503的病房内,原本宽敞明亮的病房里也满是火焰,空间逐渐挛缩,四周黑灰的墙壁向着梁原病床挤压而去,吱吱嘎嘎,灰尘掉落,墙壁在互相推挤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

  突然,那个虚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它来自4503的病房里面。

  “贺邈”

  声音幽幽,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床帘一角。

  “贺邈你,回来了”

  “贺邈!!”瞳孔已经锐缩到了最小,贺邈被一阵大力猛地摇醒,脑神经内科的病房区哪有什么火焰,一切都毫无变化,依旧是那样的安静整洁。

  驰聿那张紧张无措的脸出现在了贺邈的眼前,他两手紧攥着贺邈的肩膀,终于是喊回了贺邈的少许神智。

  “贺先生?”贺邈的情绪变化是那样激烈,就连几个学生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脸色怪异地彼此交头接耳。

  可姚辅就像是察觉不到贺邈的反常,对着明亮、干净、无声的病房抬了抬手,笑容依旧:“您不进来吗?”

  贺邈的脑袋低低地垂着,驰聿将他拉到身前,隔去背后的所有视线,伸手,板起了贺邈藏在绒服衣领里的下巴,瞳孔一震,驰聿将贺邈往自己的怀里揽得更紧了些。

  “您不在乎吗?”姚辅的态度都称得上咄咄逼人了,几个学生不知道今天的姚辅为何会是这样的怪异,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前劝阻,可姚辅却将4503的门拉的更开了些,沉声呼唤道:“贺邈。”

  “别他妈叫了!”

  驰聿终于是压不下自己那张警察皮子下的恶劣脾气了,两道浓眉紧压着,驰聿那翻腾许久的脏话终是砸在走廊上,瞬间便让四周低声的讨论停住了。

  “能治病就他妈的治,真有那么大的本事,现在就把里面躺着的那个喊下床翻两个跟斗给我看看。”

  驰聿漆黑的眼睛锁在姚辅脸上,嘴里的话,刻薄而又强硬。

  “我钱多,这儿治不了我帮他去国外治,你喊他进去干什么?他是什么灵丹妙药的药引子,进了屋就能帮你加个业绩?”

  “质问他?逼迫他?”驰聿的腮边咬的死紧:“你他妈算老几?”

  被病人家属指着鼻子骂到脸上,眼看着是要起冲突的架势,几个学生慌忙地想要上来劝阻,驰聿却连一点假装的礼貌都没有,将贺邈揽在怀里,撞开几人,大步流星地出了病区。

  “老师,病人家属就是情绪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可他们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病是那么轻巧就能治好的吗?长得人模狗样的,什么人品啊!”

  “你少说两句吧……你没看到刚刚那个猫人的表情吗……”

  “他那个样子……也该是个被咱们收进院的病人啊……”

  慌乱的脚步匆匆走过走廊,驰聿拉着毫无反应的贺邈,快步冲进了厕所。

  医院的厕所不大,小小的厕所里单独两个隔间,驰聿挨个打开看过没人后,这才放心地锁上厕所大门,谨慎而又小心地凑到了贺邈跟前。

  “贺邈。”驰聿的嗓子发紧,刚刚发火的余韵还在,他清清嗓,将声音放得极致轻柔,慢慢地呼唤眼前这人的名字:“贺邈。”

  “……”贺邈微微地别开了头,似乎是躲闪驰聿的目光,将脸往毛绒的衣领里躲。

  可领口就这么大,怎么可能藏得住他整张脸呢。

  驰聿抬手,捧起了贺邈的脑袋。

  那张白皙的脸庞边缘爬上了一层绒毛,漆黑的毛发包围着他的五官,让他中间裸露出的那点皮肤更惨白了。

  这样的贺邈看着其实有些吓人,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变化,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变得黯淡,眼角似乎也因为退化而微微开扩,兽类特征变得明显。

  “……”驰聿知道非他安命的药效,一片药能顶上六个小时,满打满算,现在也不到贺邈该退化的时间,应该是刚刚的情绪起伏过大,影响到了他体内的激素水平。

  这种情况只要安抚住了贺邈的情绪,就能够让他恢复正常了。

  “没事儿贺邈。”驰聿只犹豫了片刻,就抬手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把贺邈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脖颈上,手臂绕过腋下,紧紧地环抱住了贺邈软绵绵冷冰冰的身体。

  “没事儿,我帮你,我来帮你……”

  贺邈的指尖微微地动了一下,冰凉的脸颊贴着驰聿那股股震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而又有力。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亲昵地与人接触过了?贺邈的眼睛望向了头顶的暖光灯,那灯光刺得他眼睛好酸,酸的他想落下泪来。

  市人民医院的厕所里安静到了极点,嗡嗡的换气扇运作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贺邈听到了一阵不属于驰聿的心跳。

  那是他的心脏在回应。

  寒意被驰聿分摊,温暖顺着相接的身体缓慢传来。

  贺邈的两手抬了起来,半晌,才轻轻地捏住了驰聿的衣角。

  一行学生被姚辅留在了4503的病房外面,他们几个望着独自留在病房内的姚辅,有些紧张地彼此交谈。

  “姚老师应该……不会报复病人吧?”

  “说什么呢,姚老师肯定不会是那种人的。”

  “那,那为什么不许我们跟着进去啊……”

  “4503床情况特殊,姚老师以前也经常单独会诊的,别大惊小怪。”

  病房门无法很好的隔绝开外面的声音,姚辅拿着数据检测表,将仪器上的数值一一抄录下来,房间里除了仪器低低作响的电子音,只剩下笔尖滑动的沙沙响声。

  “该给你补充点营养了,下午叫护工来给你挂两包葡萄糖吧。”姚辅低声地自言自语,他看了看床上毫无声息的人,那张脸上十分安详,仿佛只是沉沉地睡着。

  “能让你醒来的那一天快点到来就好了。”姚辅在检测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抬手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

  “你在这儿躺着可能不知道,他今天来看你了。”

  “老师。”

  病房门突然被一个学生打开,他举着手机,脸上有一点忐忑:“刘院长来电话了,好像是要您过去一趟。”

  姚辅直起了身子,脸上还是和煦的笑容:“好,我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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