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珀关注着那边的一举一动,觉得自己也不算恋母。他已经性成熟了,他只是喜欢遇到事情时坐在这里寻求心灵上的安慰,似乎只要看着他的父母他便能无所畏惧。正自出神,伽珀察觉到身边来了个人。
“小姑娘,看风景呢?”
伽珀回头,朝这位满脸笑容的族人露出了一个微笑。来人很自来熟地坐在了他身边,龙尾往身边一绕,看着远处,似乎很戳定伽珀不会对他做点什么。
“我年轻时也很喜欢看着大海出神,后来我游览过不少海岛。但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优美,引人入圣……”那人自言自话道,话峰一转:“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也许我能帮帮你。”
话句话说完,他便看着少女脸上柔和美好的笑意渐渐转淡。女孩闷闷地抓起附近一团苔毯揉了揉,那东西颜色特别,是种带着金属光泽的棕红色,惹得陌生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总觉得有点熟悉。
只见女孩手里蹂躏着那团红苔,小声有礼地说道:“谢谢你,我只是……有点烦恼。”
真可爱。男人心想,特别有耐心地问:“怎么了?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不,明天成年礼了,我担心,成年礼上表现得不够好。”
“哈哈哈……”那人笑了起来,拍了拍他说:“你很出色,怎么会表现得不好呢?实在担忧的话,为什么不去请教一下你的父母?据我所知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
他猜他的话点在了这孩子的心坎上。因为少女很快露出了一抹强笑,柔声道:“是的,他们是最优秀的战士,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只依赖他们。何况……”
他似乎想到什么,垂下头,顺滑的白色发丝和脖颈形成了优美的风景。“父亲也……”
年轻的白龙难以启齿地住了嘴,陌生人顿时闻到了内幕的气味,多年来没有半点乐子可言的生活让他放松了警惕,略微倾身好奇地追问:“你的父亲怎么了?”
“父亲对我很严厉,总是不让我靠近母……呜哇!”
“胡说八道。”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人眼瞳一缩,在发现身前多出一个人影时已经准备逃跑。
他依稀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有着强烈的既视感。然而这次没有一头白龙冲出来抱住对方替他拖时间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理也不理他用以阻挡甩出去的飞刀,死死捏住了他的咽喉。
喉结几乎要碎掉了,脖子痛得无法忍受,相对地,窒息这种「小事」便不那么重要。
“伊…伊萨……”指尖的利爪抓挠着喉咙上的手臂,他尾巴用力顶住地面向上一个翻身,试图借着绞住伊萨的手臂摆脱脖间的制。
按造人的手掌构造,捏握东西时只要把握好挣脱的角度便很容易从另一个方向滑走,他的做法没什么不对。
可惜才翻到一半就被伊萨加大力度猛地惯到地上这就完全是纯力量的差距了。
“呜!”他被半个人砸进地面,一口血喷了出来,全身从里到外都在痛。伊萨低下头看了他几眼,很肯定地道:“商人。”
“商人?什么商人?我确实是个卖……”商人习惯性开始瞎扯,却发现既视感更重了。
和那时候有白龙抱住的异种不同,这次伊萨成功给了他一拳,打断了他满嘴满脑的废话。
白龙之子 2
【商人眼前一黑,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商人眼前一黑,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忽然想起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噢,是的,那个可爱纯真的小淑女呢?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被伊萨刚出现时就一拳捶飞出了悬崖。如果不是伊萨做了这个多余的动作,他可能连人影都没看见就被捏死了。
“好痛喔……”正想着,悬崖下冒出一只手。刚才被整个捶飞的小白龙背部拍打着一双肉翼,用了一个「爬」的动作回到悬崖上虽然严格来说他是飞回来的。
“父亲,你怎么还是一见到我就想动手呢?”少女表情无辜又娇俏地跟伊萨撒娇,还有点小委屈。
伊萨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谁让你乱说话。”
“我没……”刚冒出两个字,伽珀感受到覆盖过来的父亲的「场」独有的「味道」,求生欲很强地立即改口:“对不起,父亲,是我错了。”
“嗯。”伊萨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盯住手掌下的猎物冷声道:“十六年不见,你一出现就盯上了我的儿子?”
商人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样貌乖巧的少女,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脖子上的手因此松了开来,换成一只踏在胸口的脚……他忍不住气闷,但也知道伊萨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急忙挣扎着大叫:“不!不是,我…咳……我没有!”
他两排牙齿混着嘴里鲜血打颤,回过一口气,脑子里的想法也理顺了才接着解释:
“我……我可没想过对你们做点什么,如果我对你们有恶意……金…金绵的时候就不会救你……”
异种点点头,表示自己承了他的情,话语却很冷酷:“所以我没有见面把你打死,你该知足,商人。”
“……”商人颤了颤,发现好像是这样没错。不然以异种的性格,在他插手做了那么多事后,也许还来不及说话就该丢掉小命了。
但他是个无耻的人,立即说:“我救过海基罗!在绿地岛基地里的时候!”
伊萨回想了一下,冷笑:“喔,你告诉了他怀孕的事,还劝他抛下我离开跟你在一起,从某方面来说确实是在「救」他。”
没有人知道异种和龙族在血契时交融的记忆能深到什么程度,起码商人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他顿时一楞,心想:死-定-了
然而异种的思维逻辑真的有些奇异,在想起这件事后,伊萨捡起那块本来被捏在伽珀手中把玩的红苔毯,把它扔到商人身上。
很快,三人就看着那块红苔毯肉眼可见地蠕动着长大了,成为一块毯子般的东西代替伊萨将商人固定在地上。虽然还是被禁锢着,但伊萨这个行为倒是让商人喜出望外起码在他看来,这表示他不至于被异种一怒之下踩死了。
另一方面他却是无比惊讶……罗莎那里有足够多的关于伊萨的资料,里面没有提过他能操控植物变形,这种能力似乎也不应该归他所有。而且这东西的变形速度也太快了,活像天生就是他的武器一般……
商人摸不着头脑,嘴里却已经在投降,自觉讨好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怎么样?我来这里可没有半点恶意,只是想单纯告诉你当年离开队伍的那群半龙人的下场……”
“顺便看见伽珀长得像海基罗,就来调戏我儿子一番。”
说到这个商人也很憋屈,一脸冤枉:“我没有!我……我哪知道他是你儿子!他明明看着就是个女孩!”
伽珀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裙子,和上面零零散散别着的小花,歪过头:“这件事跟我的性别有什么关系?还有……父亲,这个半龙人是谁?”
“他是你母亲当年在地球的追求者。”
“噢……”伊萨的声音很淡漠,伽珀却第一次露出了同情的表情,看着商人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一路好走」。
“总……总之我只知道海基罗生的是儿子,哪里知道你一个女孩就是本人!”
商人被看得头皮发麻,嘴上决定咬死这点不放了。万一让两人知道他根本不清楚海基罗的孩子是男是女,只是看着这女孩外貌特征像传说中的新神,轮廓又像海基罗才心思一动上前刷好感度,他恐怕会被丢出去喂野兽。
伊萨也歪过头看他半会,阴霾地道:“你应该庆幸晏芝这几年不在聚居地里。”
换言之也没人能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商人这时候算是看出了他与他儿子到底有几分相似之处。他暗骂自己看走眼,憋屈地继续示好:“总之……我就是来卖个消息而已!”
“卖?你拿什么来卖?”伊萨似笑非笑地俯视他说:“十四年前你用假身份搭上宇航器,与那群半龙人一起离开时,我就说过我对你们没有半点责任,也对你们的近况没有一点兴趣。”
“真的没有吗?”商人眼珠一转,勾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如果说……他们惹出了大祸呢?”
那群半龙人死掉倒没什么可惜的。但如果他们影响到聚居地,最终也还是会变成伊萨的麻烦。
话说到这里,买卖便可以进入谈判阶段了。花了一番口舌,连伤都好了不少后,商人总算说出了这些年的事,用来交换自己在布达维雅的居住权有限制的那种。
消息不算意外,大约便是十四年前他为了不被伊萨抓出来,混在那群半龙人里离开,之后果不其然那群不愿屈居人下的家伙对即将面对的生存困难根本没有认知,很迅速地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死了一半,这群争着当老大的半龙人才醒悟生存不容易,开始动脑子想点办法。这群人以前多半是些意外被龙族基因污染的普通人,有些性格阴沉,有些或狂妄或懦弱,心态都不算好,在地球上对比身边的地球人时以为自己很厉害,来到龙星玳亚后还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下算是吃到苦头了。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全数决定团结起来对抗大自然,有几个人想找到布达维亚救助,有一些只想躲藏,还有想拿身边人当炮灰的,想法很多。
最终成功让他们在死光前活下来的。反而是拿别人当炮灰的那群人的变种
一开始他们纯粹是觉得拿自己人当炮灰实行度太低,相反拿容易猎捕的野兽当炮灰就可靠很多,也没有人会反对。结果在试行途中不小心被野兽啃了,后来就有人发现吃过半龙人的血后野兽会更乖巧服从,也更厉害……有了这个发现,他们渐渐地便把这群野兽驯养了起来,用以对抗晚上会偶然出现的巨兽和用以捕猎其他野兽。
鸡生蛋蛋孵鸡……很快这群「牧兽」便发展得挺大的了。如果不是这群野兽也要吃食,他们还会不知自制地搞出更大的兽群。
问题便出在几年前。这些人胆子肥了后,再不满足用牧兽去填饱半夜巨兽的胃,还想要把巨兽围殴下来,成为最大的牧兽……
此役未能成功,巨兽逃走了,之后参与过围殴的牧兽就变得有点奇怪。
后来同样的事情重复了几次,兽群里大部份都发生了变异它们变得很像遗留者。
“正常野兽吃了龙族的血并没有发生过异变。”伊萨思索了一下说道,狩猎时难免也有龙族在猎物口中失利的,早期野兽吃的龙族也挺多,但也没听过会有这种变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只能推断是,龙族基因会污染地球上的生物,不会污染龙星上的物种。像半龙人本身是地球人类,他们的血,加上某种条件,便产生了这种变异。”
商人说起正经话题时态度总算严肃了一些,他皱起眉,不安地道:“后来这些异变遗留者越来越多,我知道布达维亚就在不远处。虽然它们现在还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但如果让它们到达附近,再接触到龙族的血液,难免情况会更加恶化……”
他说的确实是个隐患,伊萨不惧怕这种情况不代表别人也一样。察觉到异种的态度有所转变,商人立即大喜过望叫道:“你看我真的没有恶意吧?如果我想把这个消息卖个更好的价钱,只要等遗留者威胁到布达维亚再卖就好了,现在我可是在悲剧发生前来的,你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危险之所以是危险,便是因为它未曾发生……”异种理智地点出来:“你只有在危险发生前卖出它才是最高的价钱,发生后再卖,效果便不一定好了。毕竟你不知道它对我们的威胁有多大,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无法处理呢?”
商人嘴角抽搐,心想:跟老狐狸混过的异种果然不好说话。
他嚅嚅着嘴唇,作出最后的试探:“反正……我们说好的交易已经达成了,你在你儿子面前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在旁边已经无聊地看起了风景的伽珀闻言看向他,咧开小犬牙爽朗地笑了笑,果断地捂住了眼睛。
小孩子真可怕!!
商人内心一口血。
“当然,我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伊萨把苔毯还原,从地上提起灰头土脸的半龙人往山下走去,回头说:
“伽珀,我先去带他见长老,你去跟你蓝龙叔叔说一声,他会很乐意为我们的新成员在山洞里空出一个卧室。”
“是的父亲。”伽珀笑容灿烂地应道,身后尾巴跟着摇摆,头也不回地去了另一个方向。
看着那身段纤细优美,无论皮肤脸蛋都漂亮得像个小天使般的小白龙,商人终于还是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穿女装啊?不会是你逼的嗷!”
话没说完他便收到了多嘴的报应。伊萨看也不看那一身粗布变血衣的半龙人,平直地道:“伽珀喜欢精致好看的东西,我们从不左右他的选择。还有,不许打我儿子的主意。假如让我发现你偷偷靠近他,你的居民证便会立刻变成实验品编号,懂吗?”
“你想多了,我哪里敢啊。”商人欲哭无泪地勉强笑道。
白龙之子 3
【山洞里静悄悄的】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走进里面,才能看清楚更深处的通道和倚在墙边像个雕像般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看上去也像是和石壁融为一体。如果有人在场,十之八九可能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鼻息,是不是一个活人……正在此时,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同时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它们规律轻巧,在男人的等待中,昏暗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那是个高挑冷艳的蓝发美人,竖起的龙瞳在对上男人的一瞬间软化成水,还没说话便先笑弯了眼,一边脱下手上满是鲜血的手套扔到角落篮子里,一边解开黑色的外袍,下一秒便呼拉一下子扑到了男人身上,笑眯眯道:“让你久等了。”
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他几秒,忽地亲了亲他。蓝龙顿时羞红了脸,咬了咬唇,回以热烈的吻。
山洞的前厅不大,稍微亲热烈点便水声浓重。苍泽听得耳热,脸颊绯红。
虽说面对灰鼠这么久了还是会忍不住害羞,但他在意的其实也不是这个。
于是他更进一步地将手探进灰鼠衣服里一路往下摸去,很顺利地抓住了那根尚未勃起的硬物。
“你还没吃饭。”灰鼠不太赞同地皱眉,捏了把蓝龙细瘦的腰,他体质太差了,养了许多年还是娇小得像个女孩子。
伊萨家的伽珀是年纪尚小,雌雄莫辨的样貌和身段让他穿上裙子毫无异样。
但苍泽到底已经成年,他也不是爱好穿女装。不过是体质如此,和伽珀是两回事。非要对比的话,苍泽的体质要比伽珀差太多了。
“我不管。”蓝龙笑了几声,凑近异种的耳边撒娇般说着,已经解开自己下装坐上了大腿,用挺翘的臀肉对灰鼠那根东西挨挨蹭蹭,非要人家硬起来不可。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些动静,很快穿着小白裙的少年闯了进来,灿烂地笑着张口:“苍泽叔叔灰鼠叔叔”
他来得太快,一看里面两人坐姿和蓝龙转头望他的样子,哎呀一声捂住眼睛,挺不好意思地说道:
“苍泽导师,这天还没黑呢。万一是别人进来,族里可又要传一阵子导师你饥渴难耐长年压迫灰鼠叔叔的新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