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发的异种露出了一点恶作剧成功的微笑,他挑起眉,掏出子弹说:
“不管如何,反正你都得在这个时间醒来一趟有人把这枚东西射到了我的厨房,我试过追踪,是一台没有编号的小型无人机。我想你们的海岸保安得加强一下了,戴杜拉。”
看见子弹,总司令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说:“我现在就过来。”
几分钟后,他不仅自己过来了,还拉上了睡眼蒙的维多克。后者正嘟嘟嚷嚷着「睡眠不足违反人权保护法」之类的东西,伊萨倒是有些好奇:“远森苍呢?”
通常当远森苍被招回西岸DPB的话就相当于一台不怎么需要休息的异种中央处理器,而戴杜拉一直都很擅长「物尽其用」,所以远森苍不在才比较奇怪。
“我让他去找雷达记录排查昨晚所有停在海岸边的大型鸟类了。”戴杜拉说,让维多克拿出小型防护箱把子弹收好。“这东西得交到奥弗卡的团队那里,我不希望他花太多时间在那条蓝龙身上,龙族的健康有古教授监看着就够了。”
“是是是……”维多克颓着脸将它收好了,抹了抹眼睛困倦地说:“我能走了吗?老大。”
“顺便跟库奇汇报一声。”
伊萨在旁边听着,心想奥弗卡负责分析这玩意的话,那说明……“研究所还没有恢复?”
“没有。”戴杜拉打发走了维多克,调出一份文档解释:“也不太可能再恢复了,最近军部和议会都盯得紧,在非人类的矛盾解决掉或者给出一个可行方案前,研究所的工作都会分拆到不同部门负责,一部份也会交给军部……这些你暂时不用担心,在我老死前他们别指望瓜分掉DPB。”
这名过百老人发出一串恶作剧般的闷笑声,他将文档划到伊萨的终端里,又打开了世界地图。
“如果昨天下午你没像你那条小白龙一样走神,你应该有听见隐士们预测的下一个受袭地点,是吗?”
“尼罗河、红海、出埃及记。”
“你该称呼它金绵河域,不介意去炎热的南方渡个蜜月吧?嗯?”当然,如果伊萨坚持拒绝,戴杜拉也拿他没办法。
伊萨倒不是真的很介意,他对恶劣天气的忍耐能力就跟忍痛能力一样强,问题是海基罗…“海基罗要做产检。”他认真地说道。
“……”戴杜拉简直想象年轻时一样朝伊萨翻个白眼。
他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会让古教授定期过去,或者你们定期回来一趟,视乎那里的危险程度,好吗?你别这副表情!他是一条龙!不是一个未婚怀孕的小姑娘!”
看在戴杜拉血压正在飙升的份上,异种勉为其难地点下了尊贵的脑袋。
34、帕那刻亚号
【要去金绵,就不像去绿洲岛那么简单了。】
要去金绵,就不像去绿洲岛那么简单了。倒不是说飞行器的速度不够快,那边有没有降落点的问题。
而是从三十年前金绵就刮起了连绵不断的沙尘暴。它起因于大战时被核爆改变的地形和云层,非人力所能改变。即便三十年了,还只能等待时间将它缓解。
作为其中一个受战争影响最深的旧国,金绵如同几乎被铲平的双角城,经历了一次核爆、两场生物武器使用,和大大小小热武器无数。当年为了攻击盘踞在此处的龙族,人类近乎走投无路地使用着手头所有的武器,他们不顾它的可怕性和后遗症,为了夺回统治权,宁可毁掉自己的家园一部份人的家园。
这件事令整个东非地区的人民都十分敌视其它地区民族,他们被迫进入地底居住,少有见到阳光的时间。虽然科技能让他们的生活不那么难熬,甚至至今仍然有长期的难民物资供应……但那又怎么样?他们的家被毁得太彻底了,不消耗个五六十年甚至几代人的时间,剩余的毒素和幅射根本无法去除。
海基罗对一部份人类如何敌视另一部份人类不感兴趣,反正所有的人类都敌视他。
他照旧穿着风衣,戴着墨镜,跟着伊萨上了一艘船,同行的还有麦卡伦斯和一个负责说人话的朱莉安。
“所以我们要坐船去?坎普斯号呢?”海基罗看着港口停泊的船,它和坎普斯没有一处长得相同的地方。
“坎普斯号?喔你说那艘中型游艇?那种私人艇走商用航道还行,但地中海现在可没有商用航道。”
麦卡伦斯从船员那问到了为他们准备的船仓位置,顺便回答道。“其实我们本来还可以选择海底梭轨列车,那东西要比船快上许多。但最近许多梭轨都被毁坏了,总司令认为我们还是坐船安全。”
“那些海怪还没走啊。”朱莉安撇撇嘴嘟嚷了一句。
“海怪?”
她看了眼海基罗,解释道:“就是之前你们汇报的海底活动啊,后来海洋监控部门侦测到大型生体上浮的痕迹,大家就把那叫「海怪」。
后来最显眼的梭轨首先遭到破坏。幸好海床里的电缆目前还没被发现,这几天我们正在跟负责梭轨、电力和网缆的公司商量要不要继续定期维修呢,老大认为先保守一点暂定维修工作保持观察,总司令觉得可以派人护航加强防御设备继续维修,我出来前他们还在吵着……”
正说着她的终端滴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喔,他们达成一致了说是要修改一下某款拆弹机器人派去先试着代替人力维修两轮。”
麦卡伦斯有些无语地望着她:“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会告诉你这个…”
“其实是外交部内部的群组啦。”女孩难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道:“一开始是为了方便联系建立的,后来大家发现在那里交流的情报都还挺有用,就变成了DPB内部消息的八卦群……不过我们聊的都不是机密内容,不违反保密条列的。”
“最好是。”麦卡伦斯摇了摇头,把他们带上了船。
DPB选择的船实际上是每月来往金绵的难民物资船,它的名字是帕那刻亚,根据旧世界希腊神话里的治愈女神而命名,金绵的人民亲切地将它直接称为「女神」。
但也有部份人会在它离开时称呼它「婊子」。因为帕那刻亚是艘绝不运载难民、也不延长停留时间的船,当它离开时背影看上去格外冷酷无情。
说是船,实际上它是一艘改装后的军用潜艇。
“现在也只有潜艇能跨越地中海,进入亚历山大海底港口了。”寻找房间的时候麦卡伦斯这样感叹道。
“是啊,蔽天盖地的幅射垃圾和剧毒泡沫凝胶无法清理……”
海基罗不知道这件事,战争后期白龙已经隐居于极北之地,他恐怕才刚出生,个人而言他既不会同情人类的惨况,也不为同族在战争中的行为感到抱歉。
龙族怀着阴谋来到地球,侵略本土生物的家园引发战争,然后战败这是事实,但事实只是事实,没有更多。
“不管如何,金绵的人恐怕不会太欢迎我们。”伊萨得出了结论。
麦卡伦斯看着这一人一龙,憋了一会儿,在他们进房间前忍不住还是劝了句:
“总之……你们在金绵要小心点,虽然有朱莉安陪着你们,但是金绵的人……比较复杂,出什么事你们先不要自己出手,尽量来找朱莉安和我,我们会尽力协助。”
“嗯。”伊萨看着他,冷淡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进房间锁上了门,麦卡伦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朱莉安斜了他一眼,感觉他已经被维多克那个DPB保姆组长传染了。
但说到协助,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来你为什么会被派过来?维多克那边需要人手吧?”
“因为你的权限不适用。”麦卡伦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朱莉安作为外交部派遣人员只有信息方面的交流权限,她可以要求获取金绵官方管理的情报和通讯。
但某些司法上的要求就需要自己出面了。这种事情DPB常在外面跑的人都多少清楚一二,他一提朱莉安就明白了,“啊”了一声道:“总司令是担心他们会……把事情闹大?”
这是「闯祸」的一个比较好听的说法。
“只是其中一个考虑,不过总司令对伊萨的性格还是比较放心的,更大的顾虑是万一袭击真的发生,而金绵方面却不配合我们,那么我们总要先控制住官方势力……”
说得简单。朱莉安心里嘀咕着,偏过头想了想:“你确定那边的官方会配合控制?就算高层愿意配合,军队和其它呢?”
“那种情况总司令也考虑到了。”麦卡伦斯推开两人的房门,让朱莉安进来。
他谨慎地看清楚走廊空无一人后关上房门,才说:“起码我们占了舆论高点,真遇到那种情况,伊萨也比较好行事一些。”
政治层面的事情外交部平日最熟练了,朱莉安不是主要负责这部份的人。
但她也清楚两位迪布伦心里的方针……正想着,忽然听到麦卡伦斯接着说:“还有那些机器。”
“什么机器?”
麦卡伦斯早已检查完房间,这时候将行李放到架子上用捆带固定,说:
“战争时留下的一些机器,你知道,金绵一部份的难民事实上是当时暴乱的士兵和人民,他们占据了一些物资和建筑,物资当然早就被分光了。但当时被占据的一些机器和武器他们没有口令权限,可能还能剩下一些。”而作为权限的密匙,自然已经交给了麦卡伦斯。
“我这次拿的是军部高级特派长官权限,到达后我们得先接触那边部署的人手。然后你负责安顿他们,我得去跟一些老家伙周旋……啧,我可真羡慕维多克。”
“他也没轻松到哪里去,今天早上我听见他在办公室哀嚎的声音。”朱莉安掩着嘴小声笑了起来。
外交部的内部八卦群自然也不光是交流工作上的消息,像哪里有新来的帅哥美女,发生了什么戏剧性故事这种八卦也是他们的注意目标。
维多克和麦卡伦斯这对任期算是最稳定的一对执行组正副长官正是他们长期的话题中心,此时听见麦卡伦斯提到维多克,朱莉安一下子便来了兴致。
麦卡伦斯无奈地瞄了她一眼,将她的行李也弄上了行李架。“别看热闹了,收拾你的东西吧。”他警告道。
这注定不是一趟令人舒适、安全、放松的旅程。帕那刻亚不是商用游轮,走的也不是清理过的商用航道,在穿越北大西洋时它还有机会能浮上水面晒晒日光,等穿过直布罗陀后就只能全程潜在水中,避开水面那一大片对人类身体影响恶劣的污染物。
海基罗环顾四周,他们住的房间也称不上多么好,连兰可酒店房间的一个角落都比不上,只是腾出来的一间普通高级船员室。
窄小的浴室、一个小酒柜、小型冰箱、娱乐屏幕和两张整洁,床铺微硬,并附有捆物带的上下架床。
它刚好能躺上一名成年男性,躺一条白龙便有点窄了。而且它显然只是一张加大了的单人床,这意味着……他一边心里偷笑一边望向伊萨。
捆完行李的异种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张床上的捆带,意有所指道:“怎么?想试用一下?”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将海基罗按得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海基罗强忍着严肃的表情叫着「放开我」,却还是被伊萨压平了上半身。
异种用略带笑意的声音挺温柔地调侃他:“嗯?我觉得你得试用一下,他们这种带子估计只捆过人类。要是捆不住龙族的话你可能要被晃得半夜滚下床……”
“谁会被晃得滚下床!松手!”嘴里说着,尾音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最终海基罗依然气喘嘘嘘地被专门用以入睡时固定位置的布带勒过了胸口。
他们短暂地沉默着凝视了片刻,海基罗收起了笑容,挑起眉晃了晃被对方握住的手腕:“你看到了,还是能用的,现在该松手了吧?”
异种的回答是继续凝视着他。
无言的对望中,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如同承载起潜艇的大海一样深邃。他们随着船体微微摇晃,海基罗无法再说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异种低下头,解开他的风衣,然后是里头的衬衫。
它们被缓慢而坚决地扯向了两边,黑发的异种用可恶的语气和眼神盯着他被捆带勒着的胸口说:“这不行,我得亲自测试一下。”
说罢,他再次伏低了头。
35、爱由此生
【粗而宽的人造纤维捆布非常的结实而且柔软】
粗而宽的人造纤维捆布非常的结实而且柔软,它里面编织的记忆金属丝令它严严实实又不过份窒息地紧贴胸膛的线条,绷出一点漂亮结实的胸肌。它看上去平坦又富有弹性,看上去像块刚烘烤好的白面包,而伊萨知道它的味道正如它看上去的一样好。
尤其是上面挺立的那两枚红色莓果。
“唔……”海基罗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闷哼,也许因为前天晚上才做狠过的原因,他看上去很快进入了状态,用一种既不算主动又不含拒绝的眼神看着伊萨,那让他更像一个观察者,盯着伊萨,等待他的每一个动作。前天太混乱了,现在慢节奏下来,伊萨很快发现了他这种神态,吸了一口凸起的乳头,问:“怎么了?”
“没怎么……”白龙慵懒地躺在床上,稍微能活动的前臂搭在伊萨腰上,自然地撩抚着那处的布料。
“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喜欢交配,明明我们生……”他正想说两头公的生不出孩子,忽然想起肚子里那个「科学产物」,顿住了,改口:“明明你不喜欢孩子。”
“这不是交配,海基罗。”伊萨缓慢而温和地亲了他的唇瓣一下,与他鼻尖蹭着鼻尖,轻轻在两人吐息之间说:“这是做爱。”
龙族的词汇里没有「做爱」这个词,他也很少从人类那听到。通常他听人类提起这种事时都是用「上床」、「搞」、「干」、「来一发」等等。
如果与龙族相关,那便是「强暴」、「性奴」、「侵犯」、「惩罚」……
他愣了一会,等到伊萨重新探索起他胸部才问:“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对象是你。”异种给了他一个省略掉所有修饰直达述意中心的回答。
白龙不蠢,他很快想明白了「不善言辞」的异种话背后的含义,略觉羞赧地咬住下唇,闭上了嘴。
那感觉就像泡在了一潭温热的蜂蜜水中,甜美升温的空气……或者一些什么别的让他心里翻搅着。但那不是不安,恰恰相反,他明明身处的地方和状态都如此陌生被动,此刻他却依然感觉舒适,没有想要逃跑的冲动,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也许,也不能说是意外。
衬衫最下方几颗扣子也失去了阵地,裤子最新款的磁扣紧接着打开……
海基罗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几天偶然看见播的「使用最新设计磁力金属、时尚方便、展示自我」服装广告,忽然想到,衣柜里全是这类下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