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御没有否认,“只是一份档案,对颜青予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他是你的Omega,我有把握。”
“不要把你的心眼用到他的身上。”纪疏野淡声警告,“更不要把他当作你政斗的工具。”
“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他轻微嗤笑,随即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不过我只是想稍稍验证一下我的猜测,之后查到颜青予三年前还和【白昼】的人有交易记录,我不是截断证据了吗?”
纪疏野睨他,“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贺时御哽了一口气,“从初中到现在,二十年的兄弟情啊!”
早在认识你之前,我就答应娶他了。
纪疏野心说,望过在夜风中自在摇曳,浑然不知已被主人无情抛弃忘却的风信子,抿紧嘴角,提步向前。
贺时御跟在后面,“你和M国那边合作,是要找颜青予中断的治疗方案和核心药剂配方吗?那你能不能顺便帮我查一下联邦这边给【白昼】做保护伞的政客名单?”
这才是他不帮颜青予隐藏档案的最终目的。
【白昼】的名号是在M国打响的,曾一度和Z国联邦政府有深度合作,后来被爆出将临床试验不合格的药剂大量投放Z国市场,贿赂政府高级领导人掠取巨额财富,致使经济重度失衡。
于是联邦政府将【白昼】列为极端黑暗组织,下令打击清剿,大刀阔斧,排查严厉,Z国的官商民众基本不敢和【白昼】扯上关系。
现如今,在联邦政府的大力管控下,【白昼】在境内是全民抵制。
贺时御想在之后的选举中获得优胜,用【白昼】来刷经验是最好不过了。
既能除掉对手,又能虏获民心。
然而,多年的打击下来,曾经给【白昼】大行便利的官员都藏得很深,贺时御陷入了瓶颈,只能从【白昼】的生源地M国找突破口。
M国那边的政客富商和【白昼】的交往更为深切,而最适合也最擅长商业活动交流的人是纪疏野。
所以,在他察觉到纪疏野对颜青予的态度不一般时,他没有把颜青予在疗养院的过往隐瞒下来。
如果纪疏野真的喜欢心疼颜青予,势必会去M国寻找治疗颜青予的办法。
或许,纪疏野早就和那边接触了……
贺时御加快脚步,和纪疏野齐身,哥俩好地撞了一下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稍微帮你打点掩护,你帮嫂子找方案的时候,顺便帮帮兄弟,我和阿翎现在很苦啊,在大选之前,不把联邦查个彻底,我们就到头了。”
纪疏野眸色寡淡,“我喜欢颜青予。”
“?嗯?”
很突然也很莫名的一句告白,听得贺时御脑子宕机一瞬。
接着,纪疏野又说,“我离婚了。”
我也很苦。
“……呃。”
贺时御听懂了,摸摸鼻尖,“你和嫂子说清楚,以后再复婚啊。”
“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纪疏野的语调尤为低落,“他不喜欢我。”
贺时御哑然,想说要不找江遇川去帮他说个好话,再想想江遇川那个‘闺宝O’,颜青予离婚,不放鞭炮烟花庆祝都不错了。
纪疏野回到前厅,看见林榕正放着综艺节目,是离婚前一晚,他和颜青予一起看的那个搞笑节目。
愣神片刻,他垂目上楼。
贺时御暗叹,掏出震动不停的手机,按着太阳穴离去。
第25章 你又来干什么?
午后,颜青予坐在后院的花棚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创建会议房间,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陆续进入房间的人七嘴八舌地叨叨。
“店长。”林妙依从小窗探头,“有人找。”
颜青予转头,毫不意外见到颜景翎的身影,随手点了静音,盖上屏幕。
颜景翎走近,在石凳坐下,“怎么现在才吃饭?”
他散漫抬眼,“颜上校这么闲,还没复职啊?”
“没有。”
“那真是个令人胃口大开的好消息。”
颜景翎笑了笑,“听保姆说,你昨晚回家吃饭了?”
颜青予偏头挑眉,“是啊,怎么了吗?”
“老爷子和我爸妈信息素紊乱住院了,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引起的。”
“所以堂哥是担心我,过来慰问?还是怀疑我,过来查案?”
“不是。”颜景翎看着他,“听说你和纪疏野离婚了?”
他哼笑,“原来最关心的是这个,是的,离了,我净身出户,断得很干净,堂哥要是不膈应,随时都可以和纪总续前缘了。”
颜景翎皱紧眉头,“我和纪疏野没有过任何所谓的‘前缘’,最多不过学生时期因为信息素契合度高,两家人玩笑般定下口头婚约。”
“大学毕业后纪疏野接手管理公司,我开始出任务,好几年没有过一点交集,现在,以后,也只会是朋友。”
“而且外界传闻的,纪疏野把你当成我的替身,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先不说纪疏野的性格不会做这样的事,纪疏野对我……也并没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情意。”
至少颜景翎从来没有感受到。
他承认,在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时期,他对各方面都很优秀,且信息素和自己高度契合的Alpha生出过些许情愫,但五年的卧底任务,三年清剿潜逃的【白昼】余党,刚刚破壳的萌芽根本没有持续生长的机会。
时至今日,颜景翎在外奔波忙碌归来,听到自己成了纪疏野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还把自己的堂弟当替身,只觉迷茫又荒谬。
对于他的解释,颜青予置若罔闻,垂眼夹菜吃饭,“不用再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我已经离了,你们以后爱怎样就怎样,都与我无关。”
颜景翎在颜青予面前总是感到无力,在心里叹了口气,缓声说,“如果你觉得离了会更舒心,那就好,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颜青予撇嘴,“守着我的小花店混吃等死呗,腺体治不好,也活不久。”
他被刺了一下,抿抿唇,“我会想办法找到你在疗养院的治疗方案,对不起,当年我并不知道你在那里,我以为爷爷和我爸妈一直都有关注你,你在M国都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和照顾,没想到……你回家以后,平白遭受了很多不堪的言语侮辱,我又总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有及时处理,让你这么委屈痛苦,对不起。”
颜青予无动于衷,神情淡漠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就走,我还要忙。”
颜景翎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桌面上,“就当是一点零花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店里忙不过来就多招几个员工,别让自己太累,也别总是胡思乱想,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腺体。”
说完,不给颜青予拒绝的机会,起身快步离开。
他走后,林妙依轻快过来,“店长,吃饱了吗?我收拾。”
颜青予放下筷子,瞥过银行卡,“你和栖乐的年终奖。”
林妙依笑眯眯把卡揣进口袋,“谢谢boss,boss慷慨。”
颜青予颔首,轻摆手挥退她,翻起笔记本屏幕,重新加入会议。
22个与会成员也吵吵够了,安静了下来。
见颜青予打开了听筒和麦克风,一个头像闪烁开口,是严肃沉稳的女声,“boss,天瑞集团又给我们发来了合作意向申请。”
颜青予眸光微暗,“又?”
“是的,近两年他们旗下的海外企业一直都在找各种机会联系我们,不过我们考虑到Z国联邦政府现行的政策不太友好,您又暂时不理事务,我们就都拒绝驳回了,不过这一次是天瑞总部发起的项目,让利很大,还愿意无偿分享他们的几项重要专利,理事们通过会议表决,倾向和天瑞达成合作。”
“拒绝。”颜青予调子平平。
有几个头像闪烁,嘀嘀咕咕。
他指尖敲点桌面,“有什么不满?”
霎时间又都安静了。
“好的,那我驳回他们的申请。”女声应下,“您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颜青予支着额角,“西里尔之前通过了红匣子回收计划的申请,是谁主张提出的?”
“是我,哈哈哈。”
一道洪亮的男声笑得爽朗,“抱歉,本来这点小事不用大动干戈的,但是谢温醇那个叛徒实在狡猾,我的人三年都没逮住干掉他,他大概是察觉了,现在抱着本该被销毁的红匣子进监狱保命。”
“我真没招了,所以才去劳烦西里尔先生,谢温醇见过我,要是指证我,挺麻烦的,还有红匣子里的那些文件,虽然有保护机制,但也无法保证联邦政府没有恢复技术,还是拿回来毁了安心。”
几个声音连连赞同附和。
男人又说,“我已经把已通过的申请令发给京都那边的人了,相信他们应该有了周密的计划。”
“嗯。”颜青予半垂着眼皮,“安禾,如果收到需要支援的申请,及时通过。”
先前的女声回道,“是,boss。”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臂,“散会。”
“!”会议室里一直潜水的顾云起开口,“离婚协议我不是改好了吗?你什么时候离了回来?”
“快了。”
颜青予吐出俩字,轻点触摸板,解散会议室,慢悠悠走回花店,踏进门后,脚步一顿,神色变得淡凉,“你又来干什么?”
纪疏野还是齐整的黑色西装,不在意Omega的冷眼以待,目光从Omega的脸上掠过,微垂眼帘,托起一盆素心建兰,“买花。”
第26章 萌妹
颜青予扫过并排站在柜台后充当微笑吉祥物的两个店员,面无表情上前,要拿回兰花,“不卖。”
纪疏野一只手托着兰花偏移,一手握住他的腕骨,“为什么不卖?开店不做生意的吗?”
Alpha比他还高大半个头,他极为不快地微微仰脸,“松手,不做你的生意。”
纪疏野指腹暗暗摩挲一下温热肌肤,松了力,自顾自地问,“多少钱?”
“说了不卖。”颜青予环着手臂,“花放下,你走。”
“我要买。”
“不卖。”
“……”
纪疏野不说话,也不动,静静看着颜青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