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高悬的风铃接连响了两声。
漆黑的室内接连走进两道身影。
颜青予正要开灯,还没触及到开关,就被裹住了手,后背随即贴上健硕宽厚温热的胸膛,淡淡的烟草味只在鼻尖掠过一息,滔天的苦橙香顷刻间缠绕紧密。
“老婆。”
纪疏野泛凉的薄唇蹭过他的耳垂,嗓音沙哑黏郁,夹带着丝丝落寞痛苦,“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在等你。”
颜青予耳根一阵酥麻,分不清是因为Alpha的侵略感强烈的吐息,还是这个第一次听到的缱绻称呼。
他偏头躲闪,“你放开……”
纪疏野呼吸沉了些,叼住他的耳垂,唇齿细细碾磨。
他抿唇,稳住气息,扒拉箍在腰间的有力手臂。
忽地,眼前一晃,纪疏野把他翻过身,抵到墙上,混乱中撞倒花架,哐当一声,有盆栽砸碎在地。
颜青予扭头去看,被纪疏野捏住下巴掰回脸,下一秒,浓郁苦涩的橙香灌入口腔,激烈席卷。
“唔……”
相贴唇缝不自控地溢出细微低吟。
颜青予被吻得本就理不清的思绪愈加混乱溃散,连挣扎反抗都没想起来。
纪疏野的燥火被Omega难得的温顺抚平了些,但心间的渴求更甚,动作稍显温柔,轻轻吮了一下软唇,低喃,“茶茶,好乖。”
颜青予得以喘息,气恼地推搡他,“走开。”
纪疏野根本不被推动,大手制住颜青予的骨腕,压在墙上,继续低身索吻。
旖旎气息在暗夜中缓缓发酵。
呼吸杂乱交缠,意乱情迷之际,纪疏野抱起颜青予,稳步走上二楼。
不一会儿,带着引诱意味的苦橙香从门缝流溢,细细轻嗅,还有一丝极淡的山茶花香……
…………
粗喘嘤咛久久停歇,床上凌乱暧昧。
纪疏野搂着颜青予,迷恋地轻啄绯红脸蛋。
颜青予瘫软无力地靠在他胸前,阖眼平复,红肿的唇瓣微启,“洗澡。”
他轻吻Omega的鼻尖,“睡醒再洗好不好?”
Omega掀起眼皮,眸光潋滟,但不悦,“你从来都不帮我清洗。”
纪疏野讨好地亲亲颜青予的眼尾,“对不起,我想让痕迹留得久一点。”
“嗯?”
他把人搂紧,低落地说,“我标记不了你,信息素总是散得很快,我会很焦虑。”
所以每一次事后都在犹豫,知道颜青予出汗湿黏会睡得不舒服,但私心作祟,不想清洗掉自己留在颜青予身上的信息素。
只有这样,他才会短暂心安,这是他的Omega,独属于他的Omega。
颜青予听到纪疏野的解释,又合上眼,真行,又是一个误解。
纪疏野贴上他的额头,“老婆……”
他懒得抬眼,“别这么叫,离了。”
纪疏野被刺了一下,轻捋他的长发,柔声央求,“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颜青予睫毛微动,没有应声。
“我过两天去一趟M国。”纪疏野继续喃语,“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被情欲压下的烦乱又隐隐冒头,翻了个身,“困了,别吵我睡觉。”
纪疏野笑了笑,靠上搂抱他,“好,茶茶晚安……”
睡意袭来,他没有再计较称呼,沉沉入梦。
第38章 好像有点想要
或许是睡前的一声“茶茶”,颜青予在梦境中被拉回了那段模糊的时光。
睡美人,橘子皮,亲吻盖章,还有,长大后你要娶我……
犹如玻璃窗蒙了好久的雾被拭去,一切都变得清亮如溪。
睁眼时,蓦然觉得怅然若失。
颜青予看着天花板,游离的意识回归,发现身上清爽舒适,还穿上了睡衣。
房间只有残余的几缕苦橙香,不见其他人影。
他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触及一张纸条,是纪疏野的字迹。
[茶茶,我去上班了,会早点忙完。]
颜青予扫视过,揉成团丢进抽屉里,躺着刷了会手机才下床。
“店长。”
见他下楼,趴在前台的林妙依指了指门口,“有几只大老鼠在盯着我们。”
“哪来的?”
林妙依的小表情格外丰富,“纪先生。”
“哦。”
“不处理吗?”
“不用。”颜青予不以为意,看了一圈空荡的店,“我明天下午回M国,你和栖乐把店里的后续工作安排妥善。”
她点点头,“好的,对了,那个梁傻蛋去送山茶花盆栽了,让我和你说一声,他不回来了。”
“嗯。”
第一监狱,江遇川骄矜抬着下巴,把通行证递给闻。
闻事先已经接到贺时御的电话了,只看了一眼,就带他进入探视室,在旁边看护。
他百无聊赖等了几分钟,狱警把谢温醇架出来了。
谢温醇的状态很差,瘦得双颊颧骨突起,眼睛浑浊无神。
江遇川环着手臂冷笑,“你就是那个背叛了自己的组织,害得青青不得不中断治疗的混蛋?说,红匣子的密码是什么?里面到底有没有能治好青青的办法?”
谢温醇面有波动,撑起眼皮,恍惚看他,“我……我不知道,我打开不了。”
他逼问,“那谁能打开?老实把你背后的人交代出来。”
“不……没有意义的,【白昼】背负了所有,大大小小不合法的东西,全部推到了我们的头上,你们就算知道是谁,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又不在Z联邦活跃。”
一旁的闻眸底闪过利光,面上不动声色,等着江遇川问出更多。
江遇川半眯眼,“你果然有所隐瞒,呵,现在成了阶下囚,倒是义薄云天了,怎么,藏着掖着不肯说,是觉得他们会来解救你吗?救一个背叛但不完全出卖的叛徒?别做梦了,赶紧说,他们到底都有谁,我挨个去找,总能找到治好青青的办法,你可别忘了,青青至今被辱骂是一个劣质Omega,你脱不了责任,亏他还叫你一声哥。”
谢温醇怔愣,满目惭愧内疚,“是我对不起青予……”
“别说这些没意义的口水话。”江遇川不耐烦地敲敲桌面,“快说,他们都是谁?”
他低垂头颅,在里里外外好几道紧张凝重的注目下,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我没有资格见到第一阶层的人,工作只能和专人对接,是从京都梁氏脱离出去的旁支,和Y国的老牌贵族沈家来往甚密。”
闻看向头顶的监视器,眼神示意监控室里的下属做好记录。
江遇川瞥了一眼,继续问,“Y国沈家?”
谢温醇点点头,“对,这是三年间我查到的,Y国沈家的新任家主沈卿礼,貌似和M国斯特林家族的继承人交好,如果你们能找到他,或许能找到青予在疗养院的治疗方案,到时候能不能帮我问一问?”
“问什么?”
“帮我问一问……”谢温醇紧咬牙根,似笑似哭,“【白昼】被丢弃,是不是早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江遇川问出了结果,懒得再逗留,撇嘴起身,“闻少校,这不是轻而易举就问出来了么,你们什么狗屁调查专组,真是吃干饭的,说不定是徇私包庇,哼,我走了,要去告诉青青这个好消息,再见。”
闻交代了下属几句,送他出去,和气道,“今天终于有了些进展,多谢遇川少爷了。”
他特别傲娇地展眉,“我要是去上军校,联邦第一上校哪轮得到颜景翎啊。”
闻低笑,“那真是联邦的损失。”
江遇川嘴角高高翘起,用下巴回指了一下,“他就一直被囚禁在这里了?”
“过两天会被移交给审判庭,定罪判刑。”
“会判死刑还是无期啊?”
“不知道,最高法院会根据获得的罪证来裁定。”
江遇川长长哦了一声,“那你们会去调查沈卿礼和斯特林家族吗?”
闻神色沉重,“看上面的安排,想查也很困难,他们活跃在境外,权尊势重,如果不是严重侵害到联邦公民的人权,蓄意搅乱联邦市场经济,大概只能稍加限制。”
“那红匣子呢?”他又问,“也会作为证据移交给审判庭吗?你们都还没解开另一个文件夹呢,说不定里面会有青青的治疗方案,如果移交了拿不回来,青青怎么办?”
“红匣子会留在信息技术中心继续修复解密。”
“那就好。”
江遇川展露笑颜,拍拍闻的肩,“辛苦闻少校了,我看你比颜景翎称职靠谱,最好让他一直一直一直停职。”
闻失笑,没有接话,送他到门口,驻足,“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慢走。”
他明媚挥手,“好的,你去忙吧,拜拜。”
闻点了下头。
江遇川脚步轻快走到停车场,坐上红艳张扬的法拉利驾驶座,踩下油门,从后视镜轻瞥后移的监狱大门,淡笑冷啧,“狗改不了吃屎,下地狱也怪不了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