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予认真剪枝包花,时不时和正常的评论互动,完全不理会撇在桌角震个不停的手机。
环境雅静的餐厅包间,颜景翎把手机扣到桌面。
“颜上校给谁打电话呢?”
对面坐姿慵懒的Alpha玩味打趣,“功成名就了,终于要考虑终身大事了?”
颜景翎好笑摇头,“是青予,没接,可能在忙。”
贺时御挑眉,“他找你问【白昼】的事了?”
“嗯?”
“你刚把谢温醇逮回来那几天,江遇川一直勾着缠着我打听你有没有从【白昼】那里找到治疗腺体受伤的相关研究资料,百分百是替他的好闺闺问的。”
“你和他说有?”
贺时御耸肩,“怎么可能,只是敷衍了两句。”
颜景翎轻叹,“先不说现在红匣子没有密码开不了,就算真的打开了,关于【白昼】的东西,都是不能外泄的机密,你敷衍几句,江遇川上心了,跑去和青予说,青予来找我,我很难办。”
“有什么难办的。”贺时御不以为意,“他找你,你直接说没有就好了。”
“总是让他从期待到失望,太残忍了。”
“哼哼,我都忘了,颜上校是一个好堂哥呢。”
颜景翎垂眼,“这是我欠他的,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的腺体能够被治愈。”
贺时御半眯起绯红狐狸眼审量着他,“如果他的腺体治好了,就和正常的Omega一样,能被标记,能孕育,你能接受得了吗?那你和纪疏野……”
“本来也没有过什么。”他冷脸打断,“我希望青予被治好,也祝愿他和纪疏野幸福长久。”
贺时御撇撇嘴角,“OK,OK,颜上校大方洒脱。”
颜景翎端起茶杯,扭头看向窗外摇曳的竹枝。
“咚咚……哒……”
两声敲门声响过后,包间门被推开,侍者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疏野边看手机边迈步走进,拉开椅子坐下前,点了几下屏幕才熄屏,眉宇间的烦意格外明显。
贺时御挡住要上前服务的侍者,亲自给他倒茶,“谁惹咱们的纪会长不爽快了?”
纪疏野接过递到眼前的茶杯,“没有。”
“行吧,让纪会长不爽的人,应该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贺时御笑眯眯,“服务员,上菜吧,再开一瓶好酒,庆祝我们阿翎成为联邦最年轻的上校,野哥结婚以后,阿翎也一直在外面出任务,咱仨好长时间没一起吃过饭了,今晚不醉不归啊。”
颜景翎和纪疏野对视一眼,面上平静冷淡。
老友小聚,虽说有些过往不堪回忆,但也算和谐。
吃得差不多,停筷闲聊时,贺时御在桌底踢了一下纪疏野的皮鞋,问起,“当年你配合阿翎的卧底工作,假意和【白昼】合作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他们组织那些高层其实并不是以谢温醇为首?”
不等纪疏野回答,他又含着笑意叫了一声,“大哥。”
纪疏野瞥他一眼,神色淡淡地起身,“先回去了。”
颜景翎捏紧酒杯,目光灼厉盯着纪疏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知道。”
贺时御后靠着椅背,惯常挂在嘴角的笑容敛起,“老三,怎么办啊,要是查不出高居谢温醇之上的人,你的上校军衔挂不住,我明年的议长选举也没有竞争力了,现在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被架在火上烤着,但是咱大哥好像要脱离我们的阵营了。”
颜景翎唇线绷紧。
“你说。”贺时御手指一下一下敲点着桌面,幽声低语,“他连我们的死活都不在乎了,他在乎什么呢?”
第6章 骗子
纪疏野回到家的时候,颜青予和林榕在小客厅聊天。
林榕拿来花瓶,语气颇为遗憾,“我看了青予少爷的直播,可惜去晚了,没能参与抽奖呢。”
颜青予拆开下午包好的白蔷薇花束,插进花瓶里,轻笑道,“你想要,和我说一声就好了。”
“在直播间抽到的更有成就感啊。”林榕眼角皱纹层层叠起,“不过青予少爷怎么把这束白蔷薇带回来了?幸运观众不喜欢吗?”
他唇角弯弯,“送给我了。”
下午抽到的幸运儿在国外念书,填了花店的地址,备注:送给最帅最美的老婆(单方面网恋版)。
颜青予下播就带回来了,现在插好,还准备发个返图。
“青予少爷很受大家喜爱呢。”
林榕笑眯眯,余光瞟到门口的身影,“先生回来了啊。”
极淡的白玫瑰混着朗姆酒的味道飘入鼻腔,是颜景翎和贺时御的信息素。
颜青予猜到是给颜景翎庆祝去了,偏头看向Alpha,体贴地问,“需要醒酒汤吗?”
纪疏野瞥过他面前的白蔷薇,往楼上走,“不用。”
林榕左右看看,轻拍颜青予的肩,“我把花放好,青予少爷早点休息吧。”
“好。”
颜青予起身,刚踏上楼梯就接到颜景翎的电话,颜景翎委婉解释了一番。
他推开卧室门,坐到床边,听着浴室浠沥沥的水声,幽幽道,“你是没有找到治疗方案,还是找到了但不乐意交给我的医生?你是怕我的腺体好了,你和纪疏野就彻底没可能了吧。”
颜景翎语气微沉,“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多加揣测,我和纪疏野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是我胡思乱想吗?”
颜青予盯着从浴室出来的Alpha,勾唇冷笑,“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大晚上在我的Alpha身上留下信息素,又打电话来说和我的Alpha没有瓜葛,颜上校,又当又立呢?”
说着,似乎是气不过,扬起手机往纪疏野身上砸,骂得很难听,“我发热期,你们在厮混,带一身恶心的信息素回来故意气我,还拐着弯说我胡搅蛮缠,奸夫淫夫,我讨厌死你们了。”
手机砸在胸口,纪疏野接住,皱了下眉,“只是吃了个饭,贺时御也在。”
颜青予根本听不进去,红着眼眶瞪他,“昨晚还和我亲热缠绵,今天就去私会旧情人,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他摁下挂断键,把手机放到床头柜,顺手关了灯。
眼前一黑,颜青予无趣地轻撇唇角,踢了一下纪疏野的脚。
纪疏野垂眼掠过他的轮廓,“还要闹?”
他一言不发扭身躺下。
等身侧床垫有重量压下,颜青予又出声,“纪疏野,如果我是个健全的Omega,如果我和颜景翎没有半点相似,当初你是不是就不可能答应和我结婚?”
纪疏野没有回答。
“三年了,你还是放不下颜景翎。”Omega调子隐忍着难过,“放不下他,又和我上床,你真是渣透了。”
纪疏野闭着眼,“别胡说八道了。”
颜青予恼恨他的平静,蹭到他身边,在他耳畔恶意低语,“你和颜景翎这辈子都没可能了,我不会给你们再续前缘的机会。”
“你能安静睡觉吗?”
“……”
颜青予暗暗磨了下牙,微微抬起上身,贴进纪疏野的怀里,闷闷地说,“老公,你不要再惦记颜景翎了,和我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纪疏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听说颜景翎找到了【白昼】组织关于治疗腺体功能残缺的研究资料,我会让他交出来。”颜青予用鼻尖亲昵地蹭蹭他的下巴,小声畅想着未来,“等我的腺体好了,你就永久标记我好不好?我们生几个可爱的宝宝,一家人快乐幸福地过一辈子。”
他撩开眼皮,看了几秒黑漆漆的天花板,吐出两个喑哑的音节,“安静。”
颜青予无声谑笑,温顺窝在他胸前,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嗯,我不吵你睡觉了,老公晚安,我爱你。”
纪疏野舌尖抵了一下犬齿,面无表情地合上眼,骗子。
第二天周六,颜青予没去花店,纪疏野也难得休息,两个人共处大厅,一个插花,一个看财经新闻,互不打扰,倒也流窜着淡淡的温馨。
临近晌午,门铃声响起,林榕去开了门,回过头说,“贺先生和遇川少爷来了。”
一进屋,江遇川就甩开贺时御的手,直奔颜青予,勾着颜青予的脖子嘀嘀咕咕说悄悄话。
贺时御含着淡笑的狐狸眼在两人身上流转,慢悠悠走向沙发,在纪疏野身旁坐下,“一早上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又在开各种会,结果是窝在家里看电视,真是悠闲呢。”
纪疏野睨他,“什么事?”
他也不压低声量,“调查专组撬不开谢温醇的嘴,拿不到红匣子的密码,申请技术介入强硬解码,你的公司在高科技密保服务领域注册了多项专利,想咨询一下啊。”
纪疏野大方表示,“拿着告知函去找部门负责人,他们会配合协助。”
贺时御老神在在地点头,“谢过纪总了。”
不远处,江遇川紧紧箍着颜青予的脖子,悄声问,“你找过颜景翎了吗?他怎么说?”
颜青予垂着眼帘,“他说没有,就算有,也是绝密资料,对谁都不能泄露。”
“放屁。”江遇川愤懑爆粗,“我看他就是不想让你好。”
颜青予抿唇笑笑,“近些年,和【白昼】相关的事物,尤其是医药学方面的信息,确实管控得很严格。”
他冷呵,“只是管控普通民众,你不知道身居高位的政客富豪,对【白昼】那些‘违背人伦的非法研究’追捧得多狂热,谁不想突破基因限制,成为优质的高级Alpha,Omega,甚至Beta都可以经过改造,二次分化成高级AO。”
颜青予侧头看他,“你也是吗?”
他抬高下巴,“我是A级Omega,不比S级差,不需要人为改造升级。”
颜青予笑着移开视线。
“我可不是在你面前炫耀。”
江遇川把颜青予的脸掰回来,“高级低级无所谓,但你的腺体是后天受伤的,说不准会不会影响寿命,必须要治,找遍了全世界的医生,都说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白昼】的那些研究资料了,管它合法非法,先搞出来看看。”
颜青予轻轻叹气,“颜景翎不会给我的。”
江遇川摩挲着他的颊边肉,“你多找他几次试试,我也让贺时御想想办法,一定会治好的,相信我。”
他眸底闪着细碎星光,“嗯。”
美丽脸庞近在咫尺,江遇川有点移不开眼,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