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衬衣被扔到地板,Alpha赤裸着因为发热而泛红的胸膛,乱步走进浴室,撑着墙壁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自上而下地冲刷。
“老婆……”
“茶茶……”
一声声低喃与浠沥沥的水声交杂。
一个多小时后,纪疏野带着满身散不去的苦橙香走出浴室。
不过他并未在意,也无心在意,深邃的紫眸已经被欲望和野性占据,理智已经出走大半。
Alpha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倒进另一侧抱枕里,急切嗅寻,没有找到自己渴求的味道,又从被子底下揪出一条满是褶皱的衬衣,埋头轻嗅。
没有,没有老婆的味道。
颜青予离家太久,以前也很少放出信息素,常穿的衣服没有一点白山茶的香味,甚至连洗衣液的味道都没有了。
纪疏野更加狂躁了,不甘心地爬起来,疾步走进衣帽间,把颜青予留下的衣服全部拿出来,穿过的,没穿过的,统统抱到床上。
他站在床边盯着乱糟糟的衣服,似乎在和残存的理智斗争,最后,爬上床,开始认真地叠衣服,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摆放成圈,类似于鸟类的巢穴。
把巢筑好,纪疏野探身,从床头柜上拿出一瓶白山茶香水,往层叠的衣服上喷。
闻着淡雅的清香,他脸色好看了些,把香水小心放回去,钻到衣服堆中间,扯过被子蒙上……
S级Alpha霸道强势的信息素从卧室向外蔓延,无礼地驱逐外人。
四楼房间,确定贺时御不会出席晚宴的江遇川正躺在床上颓废,忽地鼻子一皱,鲤鱼打挺跃起,箭步冲到阳台,轻盈跳出,安然落地。
骂骂咧咧往庄园外跑,“易感期也不提前说一声,真是无语……”
跑到半路,想到什么,又回头,绕到主楼大门,见林榕神情凝重地安排一众Beta保镖守门,还叫来医生团队待命。
以为江遇川要回房间,林榕拦住,“遇川少爷,先生进入易感期了,主楼现在不能进人,我给你安排另外的房间。”
“不用了,我去别的地方住。”江遇川摆手,左顾右盼,“舒辞那个小白莲呢?可别让他趁虚而入,不然纪疏野和青青就彻底没戏了。”
林榕笑了笑,“不会,我专门让人盯着他呢,而且先生在易感期,除了青予少爷,任何人都近不了身。”
他放了心,“那就好,不过青青不在,纪疏野能熬过去吧?”
“嗯……”林榕稍有迟疑担忧,“应该可以吧。”
江遇川都有些怜悯了,“不能熬也得熬啊,祝他好运,哎呀,不行,他的信息素压迫感好强,我受不了了,林叔,我先走了。”
“诶,你去哪里啊?要不要我叫司机送你?”
“不用。”他潇洒挥手离去,“拜拜。”
林榕叹气,暗暗祈祷纪疏野这次易感期顺利度过。
晚上十点,京都国际机场,颜青予阔步走出,沈卿礼和总助安禾伴随左右,周围还有六个黑衣保镖守护。
飞机中途遇到强气流,在别的机场迫降了一次,晚到了几个小时。
上车后,安禾询问,“Boss,我们先去酒店了?”
颜青予垂眼看信息,“送我去纪家。”
“好的。”安禾给司机报了地址。
沈卿礼调侃,“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去见前夫哥,埃文,你真长出恋爱脑了。”
颜青予没理会,交代安禾,“和蓝议长说,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三天后会过去拜访。”
安禾记下,“好。”
路上,颜青予给纪疏野回了个表情包,对面没回复,猜想应该是意识不清了,于是给林榕打了个电话。
林榕听到他的声音,差点喜极而泣,赶紧让门卫提前打开大门。
车子驶入庄园,颜青予让安禾和沈卿礼先去酒店,独自下车,对迎上来的林榕笑了笑,“林叔,好久不见了。”
林榕握住他的手腕,眼眶微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抚了抚老管家的肩头,“纪疏野呢?”
“先生在房间,易感期到了。”
“嗯,我去看看。”
林榕拉住他,“我怕先生现在不清醒,会伤到你。”
颜青予安抚道,“他伤不到我,也不会伤我。”
“那……你注意安全,随时叫医生。”
“知道了,很晚了,你去休息吧,不会有事的。”
林榕点点头。
颜青予踏进大门,漂浮在空中的信息素就争先恐后地涌来,渴望地攀附衣摆皮肤。
他不受影响,放出一点浅淡的安抚信息素,稳步上楼。
推开卧室门,更加浓郁的苦橙香灌入鼻腔,反应着主人情动委屈痛苦等各样情绪。
颜青予反锁上门,没有开灯,轻车熟路走到床边,点亮暖黄床头灯,看到床上的鼓包,眉宇柔缓。
“纪疏野。”
他单膝跪上床,掀开被子,入目一堆被蹭得凌乱的布料,愣了愣,认出都是自己的衣服,再看窝在中间闷得面红耳赤的Alpha,明白了,蓦然笑出声。
纪疏野已经被躁动的信息素折磨得意识模糊,“老婆,我难受……”
颜青予脱去风衣,倾身靠近他,屈指蹭了蹭他额前的汗渍,还有心情调笑,“纪疏野,你还会筑巢啊。”
纪疏野恍惚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漂亮的脸蛋,呆呆的没有反应。
颜青予摸摸他发烫的脸颊,“才分开多久啊,认不出自己的老婆了?”
纪疏野迟缓地眨眨眼,眸底野性迸发,一把抓住颜青予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再翻身压下,急不可耐地低头,覆吻红唇。
Omega抬手抚上他的后颈,释放丝丝缕缕的白山茶信息素……
第71章 真的这么无情吗?
安抚与引诱混杂,唤醒Alpha的理智,再勾得Alpha沉沦。
欲望得到疏解,纪疏野眼神逐渐清明,稍微顿住,惊喜地看着身下之人,“茶茶,你回来了。”
颜青予点了点他胸口上的抓痕,“再不回来,纪总要自虐死了。”
他依恋地埋进Omega的颈窝,鼻尖轻蹭,“你都不回我消息。”
“在飞机上,遇到气流了,信号不好。”
“哼……”
颜青予轻笑着捋捋他的发根,“萌妹撒娇呢。”
纪疏野抬起头,深邃的紫眸又有新的情动浮现,“老婆,我热。”
颜青予勾住他的脖子,亲他唇角,“我不是在这吗?”
他笑眼荡漾,“老婆,我爱你。”
“嗯……”
小别胜新婚,又遇上易感期,野火顷刻燎原,灼烧不息……
次日早上,纪明熙在另一栋别墅吃早餐,问林榕,“昨晚青予回来了?”
林榕精神焕发,看上去年轻了几岁,“是的,宴会还没结束就到了,现在和先生在一起呢。”
纪明熙点点头,“纪疏野真是命好。”
“哈哈哈,小两口解开了所有的误会,更恩爱了。”
“呵,那三年早干什么去了。”
“这样看来,离婚也不算太坏的一件事,至少让看清了彼此的心意。”
纪明熙不置可否,“遇川呢?没让他暂时过来这边住?”
“遇川少爷昨晚就离开了。”林榕回道,“或许是去找时御先生了。”
“那两个也是不让人省心的。”
纪明熙低叹,转眼瞥过一脸苦大仇深冲着咖啡的舒辞,“你又是怎么回事?”
舒辞泪花直冒,哽咽得说不出话。
她扶额,“得了,你妈让你跟在我身边锻炼胆量,你总是哭唧唧干什么,先前我不知道青予要和纪疏野复婚,才说你想追就追,现在他们和好了,你就别惦记了。”
“颜青予真的要和纪疏野复婚吗?”舒辞抽抽嗒嗒,“离都离了。”
林榕拍拍他的肩,“他们感情好着呢,小离胜新婚,而且先生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别瞎忙活了。”
“青予也不是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性格。”纪明熙悠悠接话,“你要是天天往纪疏野跟前凑,惹他不高兴,他要搞死你,我可护不住你。”
他背过身抹眼泪,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嘟哝什么。
纪明熙的耐心不是特别多,脸色微沉,“你要是再摆出这副模样,我叫你妈来接你回去了?”
舒辞彻底消停了,“我知道了。”
林榕拍了一下他的头顶,“孺子可教也。”
贺时御再次加班到深夜,开车穿过萧条的街道,想到一样空落落的家,周身的疲惫寂寥更甚。
等红灯的几十秒,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戳了‘宝宝’俩字发出。
毫不意外的,又收获一个红色感叹号,往上一划拉,都是。
“真的这么无情吗?”
贺时御苦笑,瞥见绿灯,烦躁地丢下手机,一脚油门踩下,就近回了单位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