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杜叙臣抹了一把脸,走进浴室扯了一条毛巾出来,对张柏秋说:“过来。”
张柏秋跟在他后面走到沙发旁坐下。
杜叙臣用手里的毛巾给他擦头发,张柏秋此时酒清醒了一多半,配合的闭着眼睛让杜叙臣帮他擦头发。
看的出来,张柏秋似乎很享受这种触摸。
张柏秋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很快就擦干了,身上的沐浴露味一股脑的钻进杜叙臣的鼻腔里。
杜叙臣起身,张柏秋扬起了下巴,面容带着绯红,不知是浴室里水汽蒸的,还是没醒酒,他蹙起眉,问:“你要走了吗?”
杜叙臣“嗯”了一声。
“要不留下过夜吧。”
杜叙臣一下子愣住。
“太晚了,回家路上不安全。”
看来酒还没醒,杜叙臣爸妈家就住隔壁,何来路上不安全。
杜叙臣想了想一个醉了酒的独居人士一个人在家确实不安全。
张柏秋打开卧室门,指着卧室里的床嘟囔道:“我的床是双人床,很大的,一点儿都不挤。”
见他犹豫,又连忙补充说:“你要是介意,我睡沙发也行。”
杜叙臣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从浴室里出来,张柏秋立马往床另一侧翻了一圈,腾出身旁的位置。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示意他上来。
杜叙臣撩开被角,规矩地躺进去,床垫的确偏软,回弹的瞬间令人心头发颤,他侧躺,背对着与张柏秋同床共寝。
不多时,背后呼吸均匀,张柏秋睡着了。
睡着睡着感觉到背后的人一扭身侧趴在床上,杜叙臣翻了个身,看见张柏秋只盖着上半身,露出两条大长腿。杜叙臣扯过被子把他盖严实。
张柏秋又一脚蹬开,杜叙臣叹了口气,又伸手盖好,盖好后不死心的隔着一层棉,将自己的胳膊压在被子上。
折腾完杜叙臣了无困意,小心地眨着两只眼睛分辨对方安枕浅眠的轮廓。
这晚张柏秋睡得格外踏实,一觉睡到了正午,眯开双眼,在宿醉后不免有些断片。
被窝里却出奇得暖和,他撩开被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窝在他的臂弯里,一条手臂还攀在他的腰上。
记忆回笼,昨晚的种种浮上来,知觉也一并复苏,张柏秋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的人,生怕吵醒他。
张柏秋伸出手想轻轻拉一下被子,他刚伸出手,怀里的人就不安分的动弹了一下,脑袋窝在被子里闷哼一声。
张柏秋的手悬在空中。
两个人此时的睡姿是拥抱式,胸贴着胸。
怀里人呼出的热气不停地喷在张柏秋的颈间,刚苏醒的躯体哪里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刺激,腰上的手臂让张柏秋觉得更加煎熬。
感官被无限放大,绒绒的头发搔得他喉结发痒。
这样下去真的是要人命。
张柏秋想起身,用手轻轻拨开他的脑袋,怀里的人迷蒙而挣扎,在柔软的被褥间扭动了一下,搭在张柏秋腰上的手上下摩挲了几下。
杜叙臣慢慢睁开眼,张柏秋躺在他身边,头偏在一边正看着他。
杜叙臣瞬间清醒了,连忙卷着被子滚了一圈。
一抬头看见张柏秋穿着一条内裤躺在另一边,男性的特征就这样突显出来,杜叙臣手忙脚乱的扯着自己身上的被子,好不容易扯出一个角,让盖在张柏秋身上,奈何扯出的这一角长度不够,盖了半天没盖住。
张柏秋翻身下了床,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的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两套衣服。一套放在了床头柜,一套被他拿进浴室。
杜叙臣的鬓角缀着挣动时冒的汗,耳朵连着脖子,比昨夜酒醉的张柏秋还红。
等张柏秋走进浴室洗澡,杜叙臣躺平摊开,对着天花板深呼吸几个来回,然后爬了起来。
浴室的门开了,杜叙臣已经穿戴好了,正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张柏秋探出头,“我洗好了,你来吧。”
杜叙臣进了浴室,理石台上放着新牙刷,他在左边拆,张柏秋在右边吹头发,温热的风扫来烘着他的耳根。
从浴室出来,杜叙臣拿上外套和手机,准备换鞋走人。
张柏秋开口:“不忙的话,留下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哦。”杜叙臣又慢腾腾放下外套。
张柏秋熟练的带上围裙,杜叙臣跟在后面也进了厨房,围着厨房转了好几圈,从橱柜里翻出个盆,举着盆笑吟的说:“我帮忙洗菜。
张柏秋从冰箱里拿出肉,刚切了两下,旁边的杜叙臣眼巴巴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切菜。
“你想试试?”张柏秋问。
杜叙臣摆手,“不了,我就是好奇主刀大夫是怎么拿刀切菜。”
张柏秋被他这诚挚的话语逗得笑出了声,握着刀一边切菜一边说:“这要是手术刀,我还能给你表演一下,这是菜刀,我只能给你表演一下不熟练的切菜刀功。”
张柏秋拿着刀有节奏的在菜板上切着菜,杜叙臣凑得更近了一些,由衷地赞叹:“你这刀功一级棒。”
“别夸我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张柏秋笑着将他推走了,说:“没什么要帮忙的了,我要起火炒菜了,你出去看看电视等我几分钟。”
“行。”
坐在沙发上杜叙臣才发现张柏秋的家和他爸妈家格局不一样,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是格局完全不一样,昨晚来的太匆忙,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参观。
这间屋子两室一厅,一间为卧室另一间被改装成了书房,卧室昨晚自己已经睡了一晚上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再进去,书房门没关,杜叙臣站在门口大概看了看。
一眼望过去书房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动漫人物,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杜叙臣内心暗笑,他实在想不到张柏秋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背地里居然也追二次元。
杜叙臣没忍住进了书房,仔细看了看柜子里的手办以及书桌上的摆件,这些动漫手办,人物画像他越看越眼熟。
直到一张画映入眼帘,这张画是他高中放在学校展示的获奖作品,也是他高中时期最喜欢的一张画。
杜叙臣以为这张画他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它到在这里。
杜叙臣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身体一下子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仿佛只有心脏还活着。
第32章 见父母
客厅和餐厅之间没有做隔断,开放式的厨房让空间显得宽敞。一台大屏幕的电视前摆着一台游戏机,沙发前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上面还放着一只看上去就很舒适的抱枕,还有一包没有拆封的蜂蜜黄油薯片。
可是这些都没有落在杜叙臣眼里,他现在百般心思和千般疑问,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柏秋的家里。
杜叙臣坐在客厅里悄悄打量着张柏秋,看着他正在把切好的白萝卜放进热气腾腾的锅里,然后用锅勺将锅里的东西轻轻搅匀。
张柏秋在那边做饭,开着油烟机听不见敲门声。
敲门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杜叙臣喊了一声:“张柏秋。”
张柏秋从厨房探出脑袋,问他怎么了。
杜叙臣指了指门口方向:“有人敲门。”
“你帮我开一下。”
“你是?”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妇女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开门的人问道。
“哦,”看着眼前的中年夫妇,杜叙臣连忙问:“您是来找张柏秋的吧?”
“爸妈?”张柏秋从厨房出来抽了张纸擦了擦手,“你们怎么来了?”
庄琳笑呵呵的说:“今天休息,来看看你。”
“快进来。”张柏秋从鞋柜里给他们拿了鞋。
庄琳一边换鞋一边打量着站在一旁的杜叙臣。
杜叙臣缓缓地转过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庄琳的目光。庄琳冲他笑了笑,这一笑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杜叙臣也笑着叫了声:“叔叔阿姨”。
庄琳冲他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审视,又仿佛带着些许期待。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张柏秋的衣服,张柏秋直接穿的睡衣,这一看好像他俩住在了一块。
“我是杜叙臣,叔叔阿姨叫我叙臣就行。”杜叙臣站在一边说。
好巧不巧,他穿的衣服是庄琳买的,她一进门一眼就看出来了,庄琳说了句:“这孩子长得真俊。”
张正毅往厨房看了一眼,问:“哟,做饭呢?”
张柏秋说:“嗯,炒了两个菜,煲了个汤,你们吃了没?”
“没有,本来还想着给你做饭,看来用不着我了。”庄琳提着刚买的新鲜蔬菜说。
“用的着,”张柏秋笑着对她说:“我是照着网上的食谱现学现做,你来了正好指导指导我。”
临上厨房之前张柏秋回头跟他爸说:“爸,你们先看会儿电视。”
张柏秋的爸爸坐在沙发上,杜叙臣坐在对面帮他倒了一杯水。
这对夫妇刚进门杜叙臣觉得张柏秋长得像妈妈,现在仔细一看确实长得更像爸爸,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叙臣是在做什么工作?”张正毅边看电视边问他。
“我是一名原画师,就是给一些动漫人物或者游戏角色进行原画设计。”杜叙臣说。
“还是个艺术家,”张正毅称问:“电视里演的动画片都是你们画的?”
杜叙臣笑着应:“对,我们属于同行。”
张正毅神情和蔼:“那你挺厉害。”
“妈,你这一个动作三回头的,看完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什么话就问吧。”张柏秋看着他妈的动作实在觉得好笑。
“你的私生活,我才懒得过问。”庄琳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张柏秋在一旁一边洗菜一边说:“还没有。”
“什么叫还没有?”庄琳遗憾的叹了口气,“你都快30了,总是一个人也不是个事。”
“妈”张柏秋拉长调子喊道,每次庄琳谈到他的个人大事,张柏秋就头疼。
“你也别嫌我唠叨,”庄琳放下手里的活,又看了看客厅里坐着的杜叙臣,说:“别惦记那个画画的同学了,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张柏秋有些招架不住,老实回答道:“他就是那个画画的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