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奶奶义无反顾的嫁给了爷爷,他们的爱情,没有山盟海誓的华丽辞藻,却有着最质朴的坚守,他们相互扶持,共同面对风雨。
老爷子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唉,只可惜你奶奶走得早,扔下我这么个糟老头子。”
那一封封书信,承载的都是深深的思念与牵挂,字里行间都是真挚的情感。
他们的爱情,在平凡的日子里慢慢沉淀着,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宛如一首悠扬而深沉的古老歌谣,穿越岁月的长河,依然在心间回荡。
那时候,没有如今这般便捷的通讯方式,也缺少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但一封封保存完整的往来书信,却象征着他们的爱情坚如磐石,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那一幅被小心翼翼地收藏了整整十年之久的画作,也同样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和无尽的故事。
这十年间,收藏这幅画的主人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但这幅画始终陪伴在他身旁,早已成为他心灵深处最温暖的寄托。
杜叙臣突然恍然大悟,他知道张柏秋书房里放的二次元动漫人物为什么那么眼熟了,那是他从大学到现在所有参与过的人物原画设计。
可能是张柏秋不知道杜叙臣具体设计的哪个人物,所以他笨拙的把项目里的所有人物手办都买了下来。
那间书房,放的不止有自己医学类的书,还有满满一屋子的情。
这份情,无需表达,寂静而深挚,只是默默惦记着,就足够汹涌。
张柏秋的爱,沉默且汹涌。
他的爱不止停留在学生时代,不止在那幅保存的画作里,他在杜叙臣不知道的岁月里,这份情愫一直默默地伴随着他。
这份超越世俗的感情,杜叙臣不敢去回应,更不敢去接受。
第38章 回避
老爷子和同病房的病友聊着天,杜叙臣静静的坐在一旁,打开电脑浏览着工作内容。
“孙子真孝顺。”隔壁病床的中年男人说。
“我这没什么大毛病,我自己在医院就行,让他们别来非要来。”老爷子虽然表面上似乎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埋怨个不停,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藏不住的笑意,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看的出来老爷子晚年过得不错,”中年男人笑着说:“人老了不就图个儿孙绕膝嘛。”
老爷子看着杜叙臣笑了,是啊,人一旦步入老年阶段,内心深处所渴望和追求的,无非就是能够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围绕在身边,共享天伦之乐罢了。
看着晚辈成家立业家庭和睦,被儿孙们簇拥着、欢声笑语不断的场景,对于老年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与满足。
杜叙臣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假装在处理工作,他也不敢搭腔,生怕问起自己的个人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直到张柏秋开门进来,他才如释重负。
杜叙臣不作声地望着他进门,朝这边走,只觉得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都刚刚好踏上了他心跳的鼓点。
见他越走越近,杜叙臣笑着打了声招呼,连忙起身走到了病床的另一边,贴着窗户站着。
从张柏秋一进门,杜叙臣就已经感受到了他那束过于特别的目光,杜叙臣不自觉的偏了偏头,不敢和他对视。
杜叙臣的这份回避,使得张柏秋深深吸了口气。
张柏秋不去看他,带着学生一边询问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一边教学,时不时问学生几个问题。
杜叙臣站在他的斜对面,张柏秋与学生讲解问题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杜叙臣想,这是今天第一次和他对上视线。
他的胡渣好像冒出了一点点,黑眼圈也加重了。
这个发现始料未及的让杜叙臣心里忽然一阵剧烈地疼。
只是短短一秒的对视。
张柏秋不再看他,对老爷子嘘寒问暖了几句便带着学生离开了。
杜叙臣就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他离去。
“你的主治医师是个好大夫啊。”张柏秋进来后,他的一系列动作隔壁中年男人全程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夸赞道。
“是啊,多亏了他。”老爷子笑着回答,说完,转头对杜叙臣说:“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他。”
杜叙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杜叙臣选择留下来陪床,老爷子心疼孙子白天上班,不让他陪床,执拗不过杜叙臣,最后还是随着他去了。
一个小护士使劲儿拽着另一个小护士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你看你看,我就猜到张医生还没走呢。”
小护士推搡着旁边的人说:“我看过了值班表,今天不是张医生的夜班,愣着干什么?主动邀请去吃饭啊。”
这名护士的声音并不高,奈何住院部的走廊太安静,小姑娘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刚走出病房门的杜叙臣听去。
从杜叙臣的视角来看,两个小姑娘正在猫着腰透过门的玻璃偷偷看张柏秋,夕阳穿过层层玻璃,在医院的走廊里映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个小护士轻轻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问:“张医生,怎么还不走?”
杜叙臣拿着水杯放慢了脚步,没听到对面的人声音。
小护士又问:“我怎么记得今天不是你的夜班,我记错了?”
这回杜叙臣停下脚步,支棱起耳朵。
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杜叙臣忍不住回头,看到两个小护士挽着手有些失望的离开了,杜叙臣莫名的舒了口气。
李敬驰推门进来,看到张柏秋还在伏案,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今天很忙?”
张柏秋收起手中的病历,回答:“不忙。”
李敬驰催促道:“那你快点,我家那位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张柏秋坐在椅子上,声音懒洋洋的,“我不去了,你俩去过二人世界吧。”
李敬驰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歪头打量着他,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去了?”
张柏秋说:“我不想当电灯泡。”
李敬驰并没有用心修饰,一身简单干净的装扮,他五官俊美,精致的细长眼睛,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说:“你可拉倒吧,你当电灯泡的次数还少吗。”
张柏秋不想理他,自顾自起身接了一杯水,盯着他看。
“得,”李敬驰从桌子上下来,说:“我去过二人世界。”
半晌李敬驰突然又闯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风风火火。
李敬驰瞅了一眼办公室确保没有其他人,一脸神秘的对张柏秋说:“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谁了?”
张柏秋抬头,好奇的问:“谁?”
李敬驰凑近,“杜叙臣。”
看到张柏秋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李敬驰忍不住八卦起来,“你知道他在医院?这么晚还不走,不会是因为他吧?”
张柏秋答的很坦然,“嗯,所以和小曹大夫换班了。”
李敬驰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有一种要和他彻夜长谈的神色,“都这么久了,还没追到手,你到底行不行?”
张柏秋笑了,“你这是不打算走了?你家那位还在楼下等着呢。”
“啊对,明天再找你。”李敬驰看了眼时间,又风风火火的走出办公室。
张柏秋盯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吃过晚饭,杜叙臣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路过医生办公室,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眼,张柏秋还在办公桌前坐着。
杜叙臣匆忙看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回到病房,杜叙臣隔着窗户看向远处,坐在路边吃宵夜的大多是些年轻人,有情侣,有朋友,还有人背着包像是刚刚结束工作。
一阵风吹过来,路边的大树摇晃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有树叶已经早早发了黄,风一吹便晃悠悠从树上落下来。
杜叙臣的视线一直随着落叶,直到落叶掉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落叶,突然升起了一种面对生活的疲惫感。
其实他不应该有这样感觉,毕竟他那么年轻,工作室又蒸蒸日上。即便是工作上的辛劳,跟深夜里还在路边为生活辛苦劳作的摊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还是觉得疲惫,对于自己的人生与追求产生了一种茫然感,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第39章 保护
夜幕降临,整个住院部都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时不时会响起呼叫铃声。
张柏秋轻轻推开病房门看到杜叙臣窝在椅子上,小声说:“去我办公室睡吧。”
杜叙臣起身,“不用了,我在这里陪床,如果有意外我能及时发现。”
老爷子本就心疼孙子,不想让他这么劳累,在旁边说:“我能有什么意外,我又不在重症监护室。”
张柏秋说:“我今天值班,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老爷子在一旁笑眯眯的附和道:“去吧去吧。”
杜叙臣默默的跟在张柏秋后面,两人一路无言,走廊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皮鞋走路的声音。
“你自己进去吧,里面东西随便用,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张柏秋站在办公室门口对杜叙臣说。
“嗯,好。”
张柏秋并没有跟着进去,嘱咐了几句就去了值班室。
杜叙臣轻轻地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办公室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缓缓地敞开了。
他打开灯,屋内陈列着的物品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熟悉的桌椅、文件柜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幅装饰画,都静静地待在原地。
杜叙臣慢慢地朝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他来到了那张窄小的单人床前,停下了脚步。这张床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却依然整洁干净。
他先是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床垫,感受着它微微的弹性和柔软度。他缓慢而又谨慎地坐了下去。
坐在床边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一旁叠放整齐的被子一角。
他将被子一点点地拉过来,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当被子完全展开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钻进了被窝里。
被子上全是张柏秋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杜叙臣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值班室,张柏秋果然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杜叙臣简单的洗漱完毕后就去楼下买早点,那个生煎包店铺依旧排队的人很多,杜叙臣这次并没有犹豫,提着早点直接到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你找谁?”一个护士看到杜叙臣站在走廊不停地望办公室便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