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俩是那种关系

　　文城一中是杜叙臣和张柏秋的母校，时隔多年再回母校，让杜叙臣感到又熟悉又陌生。

　　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现如今皆是回忆。

　　曾经拼命想逃离的地方，多年后却又念念不忘。

　　那年匆匆，人人都急着赶路，杜叙臣来不及停下感受一草一木的变幻。

　　阔别数载，风一吹都是别人的故事。

　　去往一中的路上，杜叙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思绪：“我记得以前有家煎饼店，特别好吃，可惜每次去人都超级多，得排好久的队，现在还开着吗？”

　　张柏秋说：“关门了。”

　　“他家生意那么火爆，估计老板钱挣够了。”自从毕业后再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煎饼，杜叙臣语气里满是失望。

　　张柏秋眼角微微弯起来，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学生放假了，没人了，老板也跟着放假了，等开学了我带你来吃。”

　　杜叙臣又问：“有对小夫妻开的饮品店还在吗？”

　　张柏秋说：“店还在，你要喝吗？我们去买一杯。”

　　杜叙臣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张柏秋说：“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你知道吗，我上学的时候经常买他家的饮品，有一天我看见他家没人排队，我就赶紧跑过去，我现在都记得我那天买的饮品叫‘香水柠七’。”

　　“这对小夫妻是一点儿都不拿我当外人啊。”杜叙臣的语调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奇。

　　张柏秋盯着他，笑问：“嗯？为什么这样说？”

　　杜叙臣回忆道：“这对小夫妻做饮品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知道要背着人，我眼睁睁看着她当着我的面，切了几块柠檬片，捣了几下放进杯子里，然后拿出一大桶雪碧，倒在了杯子里，最后杯子上机器封口递给了我。”

　　杜叙臣语气激昂：“我当时目瞪口呆，惊的说不出话，走出去好远我才反应过来。”

　　“她卖我七块钱一杯”，杜叙臣有些愤恨：“你知道七块钱我能买多大一桶雪碧吗？”

　　一阵风吹过，拂过发梢，外面夏意正浓，路边的槐花都开了。

　　张柏秋站在树下看着他，眼角弯弯的，忍不住低笑出声。

　　杜叙臣：“你还笑”。

　　一辆电动车迎面驶来，张柏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张柏秋的手很好看，指尖微凉，手心的温度也低，杜叙臣能清晰的感受到张柏秋手心的温度，这样的体温在八月的天气里确实是让人觉得很舒适。

　　杜叙臣被迫向他靠近，张柏秋身上微热的气息也蹿了过来，那是带着淡淡薄荷的茉莉香。

　　还挺好闻的。

　　他们到达时校车上已经坐满了人，车上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整装待发。

　　“你们来了。”李医生看到张柏秋连忙打招呼。

　　“这是我朋友，李敬驰。”张柏秋向杜叙臣介绍着，“这位是……”

　　“我知道，叫杜叙臣是吧？”李敬驰打断他问。

　　杜叙臣纳闷：“你知道我？”

　　李敬驰冲张柏秋一笑，“知道，听柏秋说起过你。”

　　“哦。”杜叙臣尴尬一笑，看着一车的高中生，没话找话说：“你们当医生的还兼职做教练？”

　　“我不是教练，我只是个医生。”李敬驰失笑，指着身后的一排座位说：“给你俩留了第二排座位。”

　　杜叙臣道了声谢坐了下来，转头发现杜依依和一群高中生聊的火热。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上了车，一身运动装扮简单干净，他戴着鸭舌帽，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露出坚实的臂膀，五官俊美，目光沉亮。

　　他一上车便扫视了一圈，那凌厉的眼神，让杜叙臣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除了男人味儿还是男人味儿。

　　看看人家这身形，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这一拳不得把自己送去医院。

　　“看什么呢？”张柏秋的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

　　“没什么。”杜叙臣说完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张柏秋问：“你喜欢这样的？”

　　杜叙臣看了一眼男人，他双臂结实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胸膛宽广厚实又不失美感。

　　自己虽然才刚刚开始去健身房健身，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材，又有哪个男人不羡慕？

　　杜叙臣也羡慕，他说：“不止喜欢，还羡慕。”

　　男人上车后清点了人数，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我叫方挚。”他坐到李敬驰旁边转过身来冲杜叙臣介绍自己，“这群小孩的排球教练。”

　　“你好你好，杜叙臣。”

　　方挚说：“到了山下后，你和张医生可以从右边的小路上山，那条路线不是爬山的常规路线，路比较窄，但风景很好。”

　　杜叙臣笑着回应了一声好。

　　一路上车上的少年们笑声不断，杜叙臣很喜欢这样轻松的气氛，听到好玩的事情也跟着这群少年一起开怀大笑。

　　车开出去很久，杜叙臣才想起来一件事，他环顾了一圈，朝张柏秋勾了勾手，将声音放的很低：“你不是说你同事的爱人也去爬山吗？我们不用等她吗？”

　　张柏秋闻言身体倾向杜叙臣，瞬间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声音同样压的低沉。

　　他说话时的气息就喷在杜叙臣耳边：“他已经在车上了”。

　　杜叙臣怀疑自己漏看了，他这次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车上唯二的两个女生就是自己的妹妹和她的好朋友，实在没看到其他女生。

　　杜叙臣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向张柏秋，眼神里满是疑惑。

　　张柏秋唇角微勾，抬起下巴指了指坐在李敬驰旁边的方挚，无声的告诉了他答案。

　　杜叙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大早看杜依依写的小破文大概率是把自己脑子看坏了，反应略显迟钝。

　　他缓慢地，一点一点直起身来，往后靠了靠，安静了几秒，突然抬起头来。

　　“他……他……他俩……唔……”

　　张柏秋一把捂住杜叙臣的嘴，杜叙臣开不了口，眨着两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柏秋。

　　“嘘……”张柏秋一只手捂着杜叙臣，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见他冷静了，张柏秋才慢慢松开手。

　　杜叙臣缓了好久，才微微张口，只是这次声音压的更低了：“他们……是……？”

　　张柏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杜叙臣坐在他俩后面，看着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下巴都要掉下去了。

　　第8章 我们很有缘分

　　车里空调开的很足，但杜叙臣看着前面的两个人觉得空气有些窒息，他打开车窗伸着脖子探出窗外，追着风让自己醒醒脑。

　　张柏秋凑近低头问他：“车里空调吹的有些冷？”

　　车窗外一股热风迎面吹来，杜叙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吹了一会儿，杜叙臣关上车窗，回过神来靠在椅背上怔怔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发呆。

　　“别看了，你喜欢他也没有用”，贴着耳廓喷过来的温热气息让杜叙臣绷紧了神经，张柏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有主了。”

　　杜叙臣只觉得一声闷雷炸在了耳边，令他无法动弹。

　　“我……”杜叙臣战术性咳嗽，人稍微往一边挪了挪，“我之前说的喜欢不是这个喜欢”。

　　杜叙臣深吸了口气，极力解释道：“我说的是男人之间的欣赏。”

　　“我知道，逗你的。”张柏秋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被风吹起的一缕呆毛。

　　“你……”杜叙臣下意识头一歪，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车沿着公路往郊外开去。随着四周的景色越来越开阔，路上的车也变少了，空气都变的清爽起来。

　　一下车杜叙臣寻找着自己的妹妹，奈何杜依依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哥哥，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跟着一群高中生叫嚣着冲向了山顶。

　　杜叙臣心里一阵苦笑，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几个人约定山顶见后，方挚和李敬驰也跟在男高后面出发了。张柏秋和杜叙臣则沿着右边的小路上了山。

　　这条路线风景确实好，路略陡但也不算难走。

　　八月中旬，天气还很热。但夹道的参天大树苍翠欲滴，一路上全是阴凉。

　　山石树木都自成一派风景，沿路能看到蜿蜒的小溪。

　　中途有个小凉亭，他们停下来休息，张柏秋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拧开盖子递给杜叙臣一瓶：“之前爬过清云山吗？”

　　杜叙臣接过温度略冰的水，对张柏秋摇了摇头，“没有。”

　　“前面就进山路了，有一截比较难走，但是爬过山路就是清云寺了。”

　　张柏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看着杜叙臣，又补充道：“就是阿姨让你求姻缘的寺庙了。”

　　杜叙臣坐在凉亭里，伸了个舒展的懒腰，整个人往后仰了仰，道：“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对了，在车上我都没好意思问，方教练和李医生……”杜叙臣不知道如何开口八卦别人的事，只能支支吾吾的继续说：“是我想的那样吗？”

　　张柏秋一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明知故问道：“哪样啊？”

　　杜叙臣窘迫的眨着眼睛问：“就……他们是恋人关系？”

　　张柏秋的唇角往上挑了挑，说：“对，他们在一起五六年了。”

　　得到答案后杜叙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为了缓解尴尬，杜叙臣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水，张柏秋觉得好笑，问：“传闻中你们学艺术的这种现象不是更多吗？”

　　他前几年一直专心学画画，毕业后又一心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