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而且这请啥请,请哪去,蒋驰呆愣看着向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是,他真能倒霉成这样?
“少爷请您喝杯茶,这边事情让仓库的人处理便好,还请跟我来。”
蒋驰内心已经反复逼逼赖赖无数次,向叔你看我能拒绝吗,这茶是我能喝的吗!
但面上的恭敬不能少,天大地大,少爷最大,“向叔,不用请不用请,我刚好口渴嘞哈哈……哈哈。”
蒋驰刚进屋,身后的门便很不合时宜的关上了,吓得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周少爷,这不又来打扰了,您这叫我有啥事,还得你亲自出面。”
“其实由向叔转达也是一样的,我照样一百个遵从……”
“哪能让你关注我这个小人物。”
周肆抬起头,目光看向杵在沙发边的蒋驰,面容看着如何镇定,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白的指节却早已出卖心中的惶恐。
“你怕我?”
蒋驰心想,难道不应该怕他吗,他去嘘嘘的时候亲眼看见闯歌舞厅的几个人剁了一只手,鲜血直流。
蒋驰上有父母,下有两弟,还得活得久些,至少可以见明天的太阳,想到如此连连摇头,“我不怕!”
说得铿锵有力,触及上头的视线,又慌张低头看鞋上的灰尘,心中默默想到周少爷应该不会嫌弃他弄脏地板吧。
周肆笑了下,惹得蒋驰抬头,直接挪不开眼,人真好看啊,就这副皮囊,也会让人先入为主觉得无害吧。
可惜,是个变态。
蒋驰微微唾弃自己,“蒋驰啊蒋驰啊,命和颜,啥重要,当然是命啊!给我回神,别看了!”
周肆不知道蒋驰在想什么,但他讨厌别人盯着他的脸看,单手撑在下颔,“好看吗?”
“好看。”蒋驰被迷住了,毫无意识说出心中的想法,这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哈哈哈……”
周肆放声大笑,声音越来越低,这张脸笑起来更生动了,可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这是第一次,下次敢如此直视我,剜了你的眼睛。”
不管立马低头的蒋驰浑身发抖,指着茶几上的果盘:“我要吃水果。”
“……”
蒋驰听清楚了但是不敢相信,他也是第一次见前一秒恐吓他,下一秒要求他当保姆的人,行他有钱,他是主。
拿起苹果走上前,双眼低垂,语气恭敬,“少爷,您请吃。”
周肆淡淡看一眼。
为什么,人不看他,又觉得没意思?
蒋驰琢磨不透周肆的想法,人迟迟不说话,是不喜欢吃苹果,那要不换个梨。
“我只吃削皮的。”周肆想让人重新和他对视,但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还没有人让他改变想法。
“好,少爷稍等。”蒋驰心想,这还不简单,不就是给苹果削皮,他分分钟搞定好吧。
“皮断了,你也断了。”
“啊?”蒋驰瞧见周少爷说话不似作假,表情瞬间麻木,忍辱负重,努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手,“好的,我尽力……”
在周肆打量的视线下,蒋驰过于紧张,甚至几次削到手指,好在每次就差那么一点,又及时转过来。
首先他不想切到手指,给人递个血苹果,其次他真怕小命不保。
“你在害怕。”这次是肯定,不是疑问。
“没有。”蒋驰轻声回答,如果不看他越发颤抖的手,最后一点皮落地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少爷,好了。”
“蒋驰,没有第三次。”
“下次,你再骗我,也是没有好下场的。”周肆慢条斯理吃削好的苹果,瞥一眼蒋驰,心想真是傻子,心里想什么都浮于面上,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明明怕的要死,却偏偏嘴硬说不怕。
一个苹果落肚,周肆觉得意犹未尽。
“还想吃。”
“少爷,您还想吃些什么?”
“随便。”周肆也没想吃什么,只想玩玩这只土狗,又是一副辣眼睛的穿搭,不伦不类。
蒋驰打量盘里的水果,苹果和橙子就算了,除非他想断了,剥皮的东西都远离,别来沾边。
他狗腿子端起草莓放在周肆面前,万分佩服自己的机智,“少爷,咱们换个口味。”
“我只吃去籽的。”
晴天霹雳!
“留一粒,你也留下些东西。”
他可真该死啊!
蒋驰非常非常想和这少爷跪下了,他长得真的好逗?这少爷是玩他上瘾了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给草莓去籽,他能行,欲哭无泪道:“少爷,那麻烦您稍等,小的这给您去籽。”
长夜漫漫,蒋驰睁着将闭未闭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出,谨慎挑着草莓籽,连打个哈欠都得小心翼翼。
那少爷又又睡着了,沙发有这么软?还是他长得很无害?这少爷不论时间场合,说睡就睡!
蒋驰趁着空档找了个薄毯盖在周肆身上。
半夜还是有点冷,可别感冒了,正常少爷都不好伺候,何况生病的。
向叔按照周肆平日作息站在门口良久,等了半刻钟还没见人出来,只得拿出腰上挂的长串钥匙。
眯着眼睛找适配的钥匙,没办法年过四十,有些老花眼,看近处的人都得经常眯着眼睛。
“,就是这个。”
向叔推门而入,蒋驰刚好挑完最后一粒草莓籽,猩红的眼睛瞧着向叔,得到准许出门的信号,连滚带爬但又不失轻手轻脚,急匆匆出门而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向叔看着睡得真香的周肆,满心欣慰,他家少爷好久没睡着了。
难道是这一盘草莓籽,向叔虽觉得不可置信,可环顾四周再无其他特殊东西,看来这真乃神物也!
蒋先生也真是天纵奇才,能想出挑草莓籽这等离奇的助眠方法。
第32章 爸,我妈呢
“小蒋,你不是说请我吃饭?”王顺帮着蒋驰把东西搬上去,结果吃了一屁股油废气。
蒋驰回头大声喊道:“王哥,等下次哈,我家里人催我回去嘞!”
王顺看着车影变成个米粒儿消失不见,摸了把吃灰的脸,笑呵呵道:“年轻真好啊,这多有活力。”
蒋驰一路不敢歇,唯恐又被请过去喝茶,小货车突突行驶在马路上,眼看着出了深市地界才微微放松。
极其顺滑地下车、关门、锁门,蒋驰看到沿途的旅馆如见再生父母,干一晚上的抠草莓籽,那是人干的事!
脑袋沾上床,不一会儿,房间里面便鼾声如雷,流了一口水子。
周肆也是一觉睡着天昏地暗,除了沙发有些硬,睡得浑身疼外,脑子却是空前绝后的舒服。
“少爷,该吃午饭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肆愣神一会儿,宕机的大脑接线成功后才说道:“向叔,下次五分钟后再和我说话。”
向叔深感欣慰,果然睡足的少爷都会说笑了,看来管家手册得更新,这还是少爷掌管周家后新加的第一条,弥足珍贵。
他得戒斋三日再添上。
“他人呢?”
“蒋先生说家人催促回家,今早便回了,目前在芳芳旅社落脚,需要再让他回来喝茶吗?”
周肆的目光缓缓掠过向叔的周身,似笑非笑地开口:“向叔,若是闲着,就把屋子打扫一遍吧。”
“好的。”看看,看看,少爷都开始关心他了,倍感压力,他定要把屋里擦得蹭亮,才能不负少爷嘱咐。
……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在蒋驰脸上,他皱了皱眉,将脸埋在枕头又睡了会儿,直到一门之隔传来男女的打闹声才悠悠转醒,胡乱套好皱巴巴的衣服。
“靠,真他娘舒服!”
蒋驰捧了把水洗完脸,水都没干就大大咧咧开门走出去,顺着凌厉的骨相而下,单薄的衣物被未干的水迹浸出几道深色痕迹,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对打情骂俏的男女声音戛然而止,男人脸黑地扯了扯女人,小声怒斥道:“是不是没见过男人!”
女人心想见是见过,但是这种没见过,极其嫌弃地望向侧边的男人,一副房里没镜子你还有把尿可以瞅瞅的模样。
蒋驰那边的事情浑然不觉,大剌剌坐下就是狼吞虎咽,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疙瘩。
他抹了把嘴,突然瞥见前台的座机,人又匆匆折返回来,他出来到现在还没和家里报个平安,保不齐程女士正在担心他。
蒋驰拨通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嘟得一声便传出浑厚的男声。
电子厂的门卫程二舅操着一股家乡话和普通话糅杂的汉普话,扯着嗓子喊道:“你好,吉飞电子厂。”
“二舅,我是蒋驰哩。”
“呀,是驰小子!咋啦?”
“没咋,就麻烦你和我妈说声,我在外面好着呢,让她别担心啊。”
程云勇翻着员工登记表,发觉自家姐一星期没来上班,上头的表格空了六天,“驰小子啊,你妈不在厂里哩,她有一个星期没来啦!”
“啊?”
程云勇听出蒋驰话中的担忧,“没事儿,你在外头别担心,说不定出去玩了,下班我绕路去你家瞅两眼!”
“好,谢谢二舅。”
蒋驰挂掉电话,给店家一块钱,心神不宁回到车上,他实在想不通缘由。
程女士从来没有连着几天不上班,她经常说人就得经常多接触外界,心态年轻才活得年轻,天天待在家里就如梅雨的屋子发霉长毛,浑身不自在。
蒋驰仔细算了算,他二十七出发的,今天三号,刚好六天,也就是说他前脚刚走,他妈就没去厂里了。
为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