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被江砚承从车里抱出来时,沈眠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他安静地缩在后座一角,眼睛红红的,身上的单衣皱皱巴巴。敞开的领口间半遮半掩,依稀可见一些深色印子。
江砚承没有看车座里被扔在一旁的毛衣和外套,从旁边拿出一张小毯子盖在沈眠身上,将人从车里打横抱了出来。
怀里的人比想象中还要轻很多,完全不像是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车外的温度骤减,阴森森的凉风迎面吹来,怀里人被激得哆嗦了下,跟只受了惊吓的猫儿一样,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
沈眠缩在江砚承怀里,刚刚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在冷风的作用下恢复几分清明,他怔怔看着电梯间右边那往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知道他们已经从刚刚那个冷风阵阵的停车场离开了。
“叮”电梯上的数字停在了3,电梯门平缓地往两边打开。
沈眠偷偷打量着四周,他看到了亮如白昼的水晶吊灯,和白玉一般的地面,布置处处精致华丽,比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豪门别墅还要气派。
空旷的大房子里,只能听到江砚承行走的脚步声,沈眠看着这个豪华得十分陌生的地方,觉得自己像是误入深林的幼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
甚至有种直觉:今晚根本逃不出去。
他不由又在心底升起几分恐慌,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男人的衣角。
江砚承最终在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他推开门,打开了房间的灯。
房间里很大,最中央放着一张床,床的侧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夜色正浓,依稀能看见云层后露出的半个月牙。
房门在他们进去后就自动关上了,窗前的厚重窗帘也在主人的指令下缓缓合上,遮住了窗外的月色。
沈眠被轻轻放在了那张正中央的大床上。他抬起头,目光微怔地看着江砚承。
对方正站在床边,原本就显高的身形在他坐着的情况愈发显得居高临下。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里却是暗潮汹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西装外套。
领带从修长的手指间扯开,被随意地丢到被子上,然后是西装外套落地的声音。
江砚承常年运动健身,宽肩窄腰长腿,身材完全不输秀场的男模特。松开的领口下是将衬衫撑得紧绷的轻薄胸肌,充满了男性荷尔蒙。
沈眠感觉自己现在的呼吸有些乱,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江砚承。
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般,一幕幕回放着刚刚男人在车上对他索取无度的亲吻,沈眠颤着唇,终于在此刻清楚了江砚承的那句“用你自己来还”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对同性之事虽知之甚少,但也不是全然不了解。之前阿杰便跟他说过的:男人,也可以跟另一个男人睡在一起,甚至是做情人。这种忤逆人伦天理的事,在他们老家更是最恶劣且见不得光的丑闻。若是叫人知晓,是会被人戳着脊椎骨骂的。
他不能…他不可以……
沈眠指尖轻轻颤抖着,用力攥紧身下的被褥。他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克制不住地感到害怕。
一直站立在床边的高大身影终于俯身靠近,再加上江砚承那张十分具有压迫性的脸,当他温热的唇吻上来时,沈眠心底的恐惧骤然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用力将江砚承推开。
“不要!”
可能是他之前表现得太乖顺了,骤然间的激烈反应令江砚承有一瞬的愣神。他看着跪坐在床上白着一张脸瑟瑟发抖的小可怜,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怎么?反悔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还染着几分暗哑。在安静的夜里原本应该非常动听,但此刻停在沈眠耳中,却分明是冰冷的警告。
沈眠想起男人刚刚言说要报警抓他还要举报到学校的警告,忍不住害怕得往后缩了缩。手下的被单已经被他抓得皱皱巴巴,他刚一开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溢出,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还没准备好。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吗?不要是今天,好不好?”
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哭过。江砚承没说话,眸色沉沉的一双眼睛紧盯在沈眠泛红的眼尾,和仰起头时轻微发抖的脖颈。
漂亮又可怜,好想马上就彻底拥有。
江砚承原本的计划,确实没有那么快。
正常流程是先牵手,拥抱,接吻,再做其他的事……
可刚刚,在见到小骗子的时候,理智瞬间便被本能取代占据了上风。
他的甜心如此美味,单单接个吻便能将他全身的火都点燃。如果是在车上他刚欺负人的时候求他,说不定是会动摇。可到了现在,箭在弦上,哪里还停得下来。
尤其是在品尝到心上人的滋味有多甜美后。
江砚承唇边勾勒起一缕笑,他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抚上沈眠的脸,指尖温柔地擦过他脸颊上未干的泪。
“现在求饶,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他把声音放低,唇边的笑意轻柔得像四月里的春风,说出的话却残忍将沈眠的希望破灭:“我今晚,不打算放过你呢!”
沈眠原本还以为他心软了,水盈盈的眸子里燃起希冀的光。可在听到江砚承说的话,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我…可以让你亲,也可以让你抱着。我都不会反抗,求求你~”沈眠仍是不死心。
“别怕。”江砚承将还在轻轻发抖的人揽进怀里,掌心搂住怀里人腰间那抹细腻,轻声哄道,“不会让你难受的。”
“老婆乖~”
江砚承轻声哄完,再度俯身,吻上了那片被他惦念许久的柔软。
这一次小猫没有再推开他,只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江砚承捉住他两只细白的手腕,拿起旁边的领带绑住。
沈眠挣扎不得,一双眼睛蒙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叫我,我就轻一点。”江砚承轻轻抚上他脸颊,低声哄道,“叫老公。”
“乖~”
……
沈眠已经不记得自己被男人哄着喊了多少声老公了。全身都很累,跟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四肢都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侧着身子动了动,感觉有什么黏腻的东西流出来了,沈眠下意识地摸过去,摸到一手温热粘稠。
他顿时吓坏了,颤着声说:“我…我在流血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只手将他捞起,温柔地亲上他脸颊:“不是血。”
“我带你去洗澡,清理一下就好了。”江砚承俯身想要将人抱起。
沈眠累得已经没有反应的知觉了,在听到要洗澡后便立刻瘪着嘴拒绝:“不要洗澡~”
他好困,他要睡觉,他现在只想倒在枕头上大睡一觉,哪儿也不想去。
江砚承看着几乎要栽倒在被子上的人儿,把他拉过来小声哄着:“乖,要洗澡。”
“不洗澡,我想睡觉。”沈眠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眼皮跟马上要耷拉下来了一样,巴掌大的脸上满是半干未干的泪痕。
江砚承真是太坏了,让他累了一晚上,他都这么困了还要让他现在去洗澡,可他现在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江砚承在他艰难睁开又闭上的眼眸上亲了一口,温声说:“睡吧!我给你洗。”
沈眠没来得及思考他要怎么给自己洗澡,江砚承已经俯身揽住他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间卧室里就有自带的浴室,最里面的恒温浴缸里放着江砚承事先备好的热水,氤氲的水汽飘散在这一方天地。江砚承把已经睡过去的人儿轻轻放入浴缸内,自己跟着进来,把沈眠圈在怀里。
温暖的水流漫了上来,沈眠宛如被一片暖融融的柔软包裹住,刚刚仿佛被车辆碾压过的酸痛四肢也在这片热意中得到纾解,连不适感也消散了好多。
他舒服地舒展了一下眉心,脸上是一脸倦色,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靠在温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砚承让沈眠靠在浴池边,仔细地给他清洗着。沐浴露的清甜花香在这一方天地快速蔓延开来,混在氤氲的热气中。
浴室的灯光明亮如白昼,将沈眠的肌肤映照得越发细腻。只是此刻那片白净的地方却被印上了许多深色痕迹,脖颈上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牙印,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江砚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沈眠睡颜恬静的脸颊,眸中多了几分怜惜与温柔。
……
清洗得差不多了,江砚承给沈眠擦干身上的水,套上睡衣,又把人抱回了卧室。
一片狼藉的床单被褥已经被保姆撤走了,床上是刚换上的干净柔软的新床单。江砚承把累到睡着的人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将他拥入怀中。
他临摹着怀里人漂亮的眉眼,唇角边忍不住扬起几分满足的笑意。
沈眠脸上的泪痕刚刚在浴室里已经清洗掉了,一张脸又恢复了白皙干净。只那眼眶是通红的,看得人忍不住心疼。
他紧蹙着眉,整个人像只失去庇护的小兽般蜷缩成一团,似乎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嘴里还不停喃喃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梦话:
“别报警…求你!”
“别抓我……”
听清他说的话语内容后,江砚承唇边的笑意缓缓压了下去,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心疼与后悔。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语气太凶,好像把人吓到了。
反思完后,他又对着那张熟睡的脸叹了口气。
之前自己被骗得那么惨。才一个晚上,就原谅了?
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吗?
江砚承自嘲般轻笑一声,却又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人。
……
沈眠是在第二天午后才醒过来的。
午后的阳光明亮暖和,透过落地窗帘缝隙洒进几缕,落在光滑地面上。沈眠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触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顶灯后猛然一缩,骤然间回过神来。
昨晚…昨晚……
沈眠紧紧抓着被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江砚承的脸。
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在昨晚无数次向他贴近,强迫着自己与他对视,接吻。
他心中慌乱,忍不住从床上坐起身来,过大的动作令他下意识地痛哼出声,随即便是一阵席卷全身的酸痛不适感。
连轻轻挪动一下,都能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有人靠近过来,轻声问:“醒了?”
语气明明很温柔,但沈眠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般,下意识地身体轻颤,往后躲了过去。
江砚承看着他如此抵抗的反应,收回了刚伸出去在空中僵持着的手,在他身侧坐下。
沈眠感觉身旁的床榻陷下去几分,抬头时正好撞见男人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里。
“怎么哭得那么凶?很疼吗?”
“你乖一点,不要乱动。”
“乖宝~再叫我一声老公。”
“最后一次了好不好?我保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