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眠能从他的沉默中品出他的不高兴。
但他坚持要回学校,倔强地咬着下唇,试图做无声的抵抗。
见他一副铁了心要回去的模样,江砚承也不敢逼他太紧,沉默了一会儿就松口同意了。
沈眠一听今晚可以走,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末没课吧?”江砚承忽然问他。
沈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以后每个周末,过来这里陪我。”江砚承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沈眠一听就慌了,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
昨晚…昨晚不是……江砚承不是已经教训过他了吗?
他怎么还要来?
男人比他高个一个头多,他轻轻地抚上沈眠的脸颊,嘴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晚上就能把债务全部还清了吧?”
听完他的话后,沈眠顿时面如死灰,他仰着头,睫毛不停轻颤着,心底翻涌出无尽的后悔。
十几万而已,对江砚承这种有钱人来说不过是送小情人的一个包。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钱,却知道自己还不起,故意用这个来压他。
他似乎招惹了一个他不能招惹的人,江砚承也绝非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好糊弄。
这个男人,睚眦必报,可怕得很。
沈眠掐了掐手心,咬着唇心有不甘地开口:“你那么多情人,为什么非要来找我?”
这么多情人?江砚承不解地挑眉:他除了沈眠,哪还有什么情人?
但看着面前红着眼睛又气又委屈的人,心里实在生出几分想要逗弄他的邪恶念头。
他动作轻柔地将沈眠落在眸边的碎发绕到耳后,语气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昨晚发现,还是你更好玩。”
“我玩你就够了。”
听他说完,沈眠脸上的脸色白了又白,一双水的眼睛很凶地瞪着他。却又不敢真的发脾气,只敢轻轻地小发雷霆一下。
真是可爱~
江砚承弯了弯唇,感觉自己真是捡到个宝贝回来了。
“要多久?”沈眠忍不住哑着嗓子问他,“要做你的…情人多久,才能还清?”
江砚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淡淡开口:“看我心情。”
这完全是个不平等的条约,但沈眠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毕竟他的把柄现在被握在江砚承手上,只要他随便动动手指,自己就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见他沉默,江砚承知道他是默认了。他拿出沈眠的手机加上了他的大号微信,又存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给你发消息要回,在学校里如果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江砚承一边说着一边点进沈眠的微信,在看到微信钱包那里只剩三位数的余额后,手指微顿了顿。
他熟练地给沈眠转了几万块钱过去,担心他把钱又全部转给家里,又给他开了张最高额度的免密亲情卡。
“吃饭吃点好的,身上都没什么肉,抱着咯手。”
沈眠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忙活,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临出门的时候,江砚承给他拿了一整套崭新的衣物。
“你那些毛衣都起球了,一点都不保暖,以后别穿了。”江砚承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披上一件浅咖色的纯羊毛大衣。
那件大衣看着很轻薄,上身却意外的暖和。像一朵散发着热气的云,又轻又软的,和沈眠之前穿的那些厚重棉衣很不一样。
沈眠的指尖轻轻在大衣上蹭过,柔软舒适的面料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做工也很精细,甚至找不到一个多余的线头。
他想起自己之前曾经以买大衣的借口向江砚承要过一次钱。
江砚承当即就给他转了钱,但他并没有舍得用他转的钱去买大衣。
没想到江砚承现在又送了一件给他,还是这么好的。
沈眠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眸中掺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件衣服很贵吧?”
江砚承帮他把衣领拢好,漫不经心道:“不贵。不是什么知名牌子。”
大衣是他上次在Z国时买的,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件,本来就是准备送给沈眠的礼物。由国外的裁缝纯手工技术缝制而成,羊毛和面料也是选用的最顶级的材料,光是耗费的人力和资源成本都远比那些知名大牌高。但江砚承并不准备告诉沈眠,怕他嫌贵不肯穿了。
沈眠身形清瘦,一双腿却很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这件衣服和他正合适,穿在身上越发显得身材匀称,双腿修长。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矜贵温柔的气质。
江砚承越看越满意自己的眼光,唇边掠过一抹清浅笑意:“就这么穿,很好看。”
沈眠其实并不太想穿这么贵重的衣服。他欠江砚承的太多了,怎么还也还不完,昨晚他已经深有领教了,哪里还敢再收他的东西。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江砚承弯下腰给他系上腰带,凑到他耳边嘱咐:“下周来见我,就穿这件。”
“……”沈眠刚想推脱将大衣换下来的话被不轻不重地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终于安静地点了点头。
江砚承这次直接开车把沈眠送到了京大的校门口。夜色渐起,校门口的香樟被秋风吹得飒飒作响,枯叶打着卷儿在空中飞舞,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车子平缓地停在校门口的路边上,沈眠松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忽然被一只手给摁住。
他心里一紧,以为江砚承又要变卦不让他回学校了,脸上有些紧张。
在他胡思乱想时,旁边的身影轻轻压了过来。熟悉的木质浅香伴着男人温热的呼吸一同凑近。沈眠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轻柔抬起,下一刻,便有温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江砚承的掌心拢在他侧脸,俯首,加深了这个吻。
第25章 发烧:眼前的人红着眼眶,跟风一吹就会倒的瓷娃娃一样。
他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沈眠推开的霸道。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车内灯光昏暗,江砚承垂眸看着脸颊因为缺氧染起几分薄红的人儿,指腹缓缓擦过那张水光润泽的唇。
“不许再把我拉黑,听到没有?”他轻声说着,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沈眠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下车吧!”江砚承终于放开了他。
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沈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连忙推开车门,从车上急匆匆地下来。
“下周见,甜心。”身后的车窗缓缓摇下,江砚承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已经转身走了好几步的沈眠听到这道声音后身体微僵了一下。随即又加快了速度大步往前走,并没有任何要回头的意思。
江砚承拧眉看着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里的人儿,眼眸中的眷恋与温柔逐渐显现出来。
下一次见面得五天后了。
真是不舍。
深秋的寒风带着凌冽的冷意迎面袭来,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来一样。沈眠把小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着。
轻薄保暖的大衣确实好用,虽然夜风很大,但他还是感觉身体暖融融的,只有露在外面的脸颊和耳朵冷。
沈眠回到宿舍的时候还不到八点,三个室友都在,似乎在组队打游戏,沈眠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嘈杂的游戏音效。
几个人玩得很投入,连他推开门进来也没多给两个眼神。就像昨晚沈眠一夜未归,也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地问一句他去了哪儿。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人注意到他此刻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沈眠沉默地拿出睡衣去浴室里洗澡,把江砚承给他准备的那身新衣服都换下来了。包括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衣,也被他小心地折叠好,收进了衣柜里。
热水“哗啦啦”淋下来,沈眠根本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这些痕迹会勾起他昨晚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他闭着眼睛,匆忙地冲洗了一下就算洗完了。
药物的作用效果还是挺好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比早上的时候舒服多了。
沈眠换好睡衣,从浴室里出来爬上床。
头有点晕,身上也很累,可能是睡眠不足引起的。沈眠将床帘拉上,把自己躺进那个独属于他自己的自由空间里,提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几分。
枕头旁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屏幕亮起。
沈眠拿过来一看,看清是江砚承发过来的消息后忍不住又是身体微颤,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宝宝,到宿舍了吗?】
他咬着下唇,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响,老半天才打字回了过来:【嗯】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他:【昨晚累到了吧?今天早点休息哟,宝宝晚安~】
语气里是一如往昔的温柔与宠溺,好像他还是“苏甜心”一样。
沈眠看着他发过来的文字,心里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委屈,有焦虑,还有试图反抗的难过与生气。
他当做没有看到过这条消息,故意晾着江砚承不回,把手机锁屏后就扔到枕头底下了。
反正他当初追着江砚承舔的时候他也经常不回他的消息,现在自己只是把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还回去而已。
沈眠把自己卷进厚重的棉花被子里,心事重重地想着他不太光明的以后。
可能是他太疲累了,躺下去没多久便觉得眼皮耷拉得厉害,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沈眠这一晚依旧睡得很不安稳。
他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梦。
梦里,江砚承的脸也出现了许多次。他梦见江砚承没几次就厌烦了他,像是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玩具一般,不顾他的哀求将他送到了警察局。
警笛声在耳侧鸣响,一声声尖锐刺耳。
更可怕的是,他那些特意拍来勾引江砚承的女装照片和跟江砚承的聊天记录被传得到处都是,在网上铺天盖地传开。
所有人都在骂他:一个不知羞耻的骗子,男扮女装的怪物。
曾经从小镇上考出去的名牌大学生再也不是父母的骄傲了,他变成了人人唾弃的下水道老鼠。
梦中的画面里,是爸爸铁青暴怒的脸,妈妈失望的目光,以及亲戚邻居指指点点的议论和鄙夷的眼神。
“还是个重点大学生呢!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干出在网上骗钱的事儿。”
“亏他还读了这么多书呢!真是给咱们沈家丢人!”
“听说他还给男人当情人呢!简直是不知羞耻!”
“好好的一个孩子,学人家贪慕虚荣,唉~”
铺天盖地的谩骂如同雨点一样向他砸来,砸得沈眠喘不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