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药性来得及其迅速,一饮入肚,便能使人面红耳赤、眼神迷离,看起来像是喝醉酒了一般。江砚承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感觉脑子也跟喝醉了一般变得混沌起来。
他强撑着残存的理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躁火,冷声吩咐身旁的助理把他从酒会带出去,立即把他送回家。
商务宾利一路疾驰,驶进了夜间寂静的铂瑞御府。
陈特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虚浮的男人下车,关切问道:“江总,您今天喝了很多酒吗?”
其实也不怪他会认错,毕竟江砚承现在的情况确实和醉酒后一模一样。
江砚承没跟他解释太多,误喝了x药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陈特助很少到江砚承住的地方来,所以在将他扶进电梯后,便下意识地按了去一楼的按钮。
江砚承无意间瞟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陈特助一路扶着江砚承走进来,将他安置在一楼客厅的软沙发上。沙发面料冰凉,但丝毫缓解不了江砚承身上的燥热,他闭上眼睛,朝助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这种药物的药性并不是特别大,但却无解,只能靠个人意志硬熬过去。江砚承想着先闭眼休息一会儿,等熬不住了再去一楼的浴室里冲个凉水澡……
夜已深,整栋别墅比白日里还要安静许多,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沈眠之前向来都是早睡的,可偏偏今晚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他心神不宁地从床上起来,正好有些渴了,便想着干脆去外面倒杯水喝。
他从一楼的房间里出来,打算去厨房接杯温水。客厅里开着暖色调的夜灯,暖黄色的光在这一方晕开,正好将沙发上的男人笼在了灯光下。
沈眠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沙发一角,脚步蓦然顿住。
男人慵懒地靠着沙发椅背上,平日里冷硬的面容上覆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他紧闭双眼,眉毛紧紧蹙起,呼吸声时轻时重,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领带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一角,日常总是扣得板正的西装也被松垮地扯开,喉结随着男人杂乱的呼吸上下滚动,充斥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野性与侵略感。
江砚承向来冷静自持,永远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沈眠还是第一次见他醉成这个样子。
但现在人就醉倒在一楼的沙发上,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好像也不能放任着他不管。沈眠瞧着他这般模样,心软之余难免还多了几分焦急,迟疑片刻后,选择走上前。
“江先生,你还好吗?”沈眠轻声问,“一楼客厅较冷,需要我扶你回房间吗?”
被他问话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闭着眼睛含糊地说了一声什么,沈眠没听清。
沈眠见他醉得都快没意识了,干脆便也没再跟他废话。他扶着江砚承的臂膀,将他从沙发上搀扶起来。
江砚承本就比他高出一截,身形也高大挺拔,自然是有分量的。沈眠刚把人扶起来,男人沉重的身躯便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压在了他身上。
沈眠被身前人的重量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肩背微微下沉,差点抱着江砚承一起摔到地上。他连忙抱着扶住了江砚承的腰,咬紧下唇一步步艰难地将人搀扶进电梯,去往三楼的主卧。
短短的一段路程,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贴在他身前的男人好烫好烫,体温几乎能将他烧起来。好不容易挪到了江砚承的卧室,沈眠将闭着眼睛睡过去的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着床上状态不妙的人,沈眠犹豫了一会儿,转身下楼进了厨房。他父亲刚来京城时经常要应酬,苏云淑就会给他煮醒酒茶,喝了会好受一点。沈眠跟在妈妈身边,久而久之便也知道要怎么煮了。
醒酒茶并不难弄,所需要的材料也十分简单,小厨房里都能找到。十分钟后,他端着盛好醒酒汤的瓷碗,再度返回三楼,江砚承的卧室里。
沈眠俯身将躺下去后便眉头紧皱的男人搀扶起来,温声说:“江先生,起来喝点醒酒茶吧,会舒服一些的。”
他挨江砚承挨得很近,少年身上干净芬香的气息扑鼻而来,那是一种浅淡的花果清香,像是还未散去的沐浴露,温柔中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味道很好闻。
江砚承原本就被那个扰乱心神的药逼到要发疯了,此刻温香软玉主动依偎在他身旁,更是有阵阵软香扰他心智,哪里还能有理智存在。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双漆黑的眼瞳暗沉至极,里面翻涌着暗红色的情欲,他直勾勾地盯着身旁那张白皙细腻艳如桃花的脸,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这是他的妻子,他的老婆,还是他心动的人。
而此刻,他中了药,他最想要的那个解药就在身旁。
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极大的考验与折磨。
他盯了沈眠许久,最终还是在仅存的一丝理智下哑着嗓子开口:“出去。”
江砚承冰冷的逐客令沈眠微微怔住,他抬起头,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掠过几分错愕,心底莫名生出一些委屈的情绪。
但这毕竟是别人家里,而且还是江砚承自己的房间。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再待下去,似乎有些不识趣。
“好,我马上就离开。醒酒茶我给你放在床头柜上了,你记得喝一点,”
沈眠把那碗熬好的醒酒茶放下,刚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攥住。
沈眠吓了一跳,脚下一时没站稳,竟直直地跌进江砚承怀里。
男人的掌心温度烫得吓人,力度也大,拽得沈眠手腕微微发麻。
“我让你出去。”江砚承的语气愈发沉重,语气里满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失控。
沈眠彻底懵了,茫然地垂眸看着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轻声商量:“那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回应他的,只有手腕处愈发收紧的力道。
两人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男人粗重凌乱的呼吸声,像晚间涨潮的海浪一般,十分明显。
沈眠诧异地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江砚承那双深沉幽暗的眸子。里面燃着汹涌的暗火,倒映着自己那张懵懂无措的脸。
直到这一刻,沈眠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来。
江砚承根本不是喝醉了酒,而是……
中药了?!!!
想明白后,沈眠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变空白了。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腰间又传来一股霸道的蛮力。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身前的男人按在了床上。
后背贴着柔软丝滑的被单,身前却是野狼一般幽幽盯着他的男人。
沈眠僵在江砚承怀里,心绪杂乱纷纷。
江砚承像貌俊美气质非凡,身材也是十分不错,这样的外表放在人群里简直是无可挑剔的类型。江家帮了他爸爸,现在自己帮他一次也是应该的。而且两人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不过是越一次界而已。
更何……他是个颜控,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便对这位帅气俊朗的丈夫挺有好感的,最起码不会排斥他触碰自己。
短暂的思考过后,沈眠缓缓收回了那只挡在江砚承面前的手。他有些紧张地垂下眼睫,脸颊上染满了绯色,安静地任由身前的人亲了上来。
急促又温柔的亲吻轻轻落在他的眉心与眼角,一路辗转往下,最终停在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
窗外夜色浓稠,偶尔有阵阵轻风刮过,将室内的几道细碎声响吹散在了风中。
……
第90章 if 先婚后爱④:就当那天晚上是一场意外
一室的动静不曾停歇,一直到天边亮色乍现,晨曦透过窗帘间隙洒进房间,才终归于平静。
最先醒来的是江砚承。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大脑空白了一瞬,像是死机了一般,紧接着便开始缓缓加载其他的东西。
脑海里闪现出一些杂乱零碎的画面,昨夜失控的一幕幕宛如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浮现。
沈眠,他……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吗?怎么感觉那一切跟梦境一样?但又比梦境要真实许多,就像是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一样。
江砚承想得头痛,忍不住往旁边瞄了一眼。
睡了20多年没有过其他人的床上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枕在他的另一个枕头上睡得香甜。
柔软的被子没有把他的身体全部都盖住,露出来了肩膀处一小块白皙细腻的肌肤,只是此刻那抹细腻上却多了两抹触目惊心的红痕。连那漂亮完美的脖颈上,都印着一个暧昧牙印。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看着身侧少年安稳的睡颜,江砚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愧疚又懊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因为昨晚那杯加了料的酒,他居然真的和沈眠有了亲密接触。
虽然是在他几乎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发生的。
他一瞬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心,毕竟昨晚算得上是自己半强迫下,霸王硬上弓的。
正在心里纠结地想着,身旁的人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了。
江砚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甚至开始紧张地屏住呼吸。
他曾经参加最高级的商业谈判时,也没有现在这般紧张过。
沈眠抖动了两下睫毛,终于睁开了眼睛。
江砚承见他醒了,抿着唇犹豫了许久,开口郑重地向他道歉:“抱歉。”
男人低沉的嗓音让刚睁开眼睛的沈眠彻底清醒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江砚承一眼,昨晚的羞人画面一股脑涌入脑海,白皙的脸颊在一瞬间染上大片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尖和脖颈。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身侧的男人,指尖颤抖着去拿床头柜上散落的衣物,背对着对方快速穿上。
江砚承只看到一抹雪白细腻从被子里快速钻出来,紧接着便只留给他一个纤瘦的背影。
少年的骨架偏小,腰间看着都没有几两肉,可偏偏肌肤又生得如此白,像冬日里的新雪一般夺人视线。
非礼勿视,江砚承看了两眼后,最终还是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等到穿戴妥当后,沈眠终于又转过身来,他的脸蛋红红的,垂着一样泛红的眼睫,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他知道昨晚江砚承是被下了药,做出的行为动作都并非是他的自愿,所以也不会责怪他。
“那我…我先出去了。”沈眠小声说。
江砚承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嗯。”
他看着沈眠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他的房门,然后把门也给关上了。
江砚承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拧着眉,沉默地坐在床头。
似乎昨晚的这个意外对沈眠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可是昨晚他们明明都…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了。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吗?
……
自从那夜之后,江砚承总是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味几天前那个失控的夜晚。
他记得沈眠的力气很小,把他从沙发上拖起来时,自己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最后还是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自己带回了房间。
在他的卧室房间里,身上带着清甜香气的少年,温热柔软的身体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泛红的眼尾也会溢出水光。
还有那两片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唇瓣,怎么亲都亲不够,亲久了还会轻轻咬他的舌尖……回忆的画面清晰得过分,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这已经是那次意外发生后的第五天了。
江砚承活了快三十年,向来一心专注事业,自认为理智会永远凌驾于情感之上。
他从前一直瞧不起情爱这种东西,更是把谈恋爱称之为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幼稚又无用。甚至很不理解他那个笨蛋弟弟,怎么会愿意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谈女朋友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