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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恨圣父龙傲天 何所往 4194 2026-07-31 09:42

  乌莫寻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朝殿外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玄极峰殿外的海棠树下一个远离人群,又不会太过冷清的地方,周遭偶尔有弟子路过,至少能保证方文杰不会对他做什么。

  见他挑在这里,方文杰自然猜得出他对自己的防备,欲言又止般叹息了声,“我的确连累了你,可我绝非故意坑害你……”

  “呵,”乌莫寻冷笑一声,眯了眯眼,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尚未痊愈的伤疤,“你不是故意坑害我都把我害成这幅德行,若故意害我,我现在还能有全尸么?”

  方文杰默了默,从怀里取出一个药膏瓶来递给他,“那是我计划里的一步,我的确利用了你,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要害你的心思,如果我真要害你,我大可以直接将你杀了,岂不更加简单?”

  望着那瓶药膏,乌莫寻没再说话。

  “你只是为了能依赖我的关系潜入乌家吧。”身为乌家嫡子,他自然知道家中那把泯无剑的存在,只是他从没想过会有魔修因此而处心积虑地接近他。

  听到他的话,方文杰却毫不避讳地承认下来:“的确如此。”

  乌莫寻错愕地看向他,片刻,怒意沉沉地开口:“你装都不装了?”

  “我是故意接近你又如何?”方文杰直勾勾地盯着他,“纵使我一开始的确目的不纯,可后来却是真心拿你当朋友,说到底,乌家对你难道就不是利用么,只要你不够强便弃你如敝履。我拿走那把泯无剑后,你跟着我回魔域,尊主的奖励我与你平分,往后我们再也不需要看别人的眼色,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快活自在?”

  乌莫寻眸光微动,低声道:“尊主的奖励是什么?”

  闻言,方文杰俯身下来,凑在他耳边,声音幽然:“不老不死,寿与天齐,任何人都无法将你的存在抹除,我们会有数不尽的时间可以修炼,迟早有一日整个修真界都会是我们的天下,什么子书白什么剑仙,不过百年短寿,迟早都会沦为一捧黄土。魔尊之所以能成为魔尊,就是因为他有无限的寿命可以修炼,人们追求飞升,不就是为了长生么。”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愿意跟你共享,是因为这世上除你之外再没人真心对我,那日你来救我,我的确没有料想到,我回来也是因为你,我怕你救了我犯了错会被重罚,可惜我还是来晚一步。”

  乌莫寻眼睫颤抖,片刻,他挪开眼道:“魔修果然惯会蛊惑人心,真当我那么好骗么?”

  “我没有骗你。”方文杰无比真诚地看着他,低声道,“我可以为你发誓,倘若我骗了你……”

  “发誓有个屁用,”乌莫寻沉沉盯着他,缓慢开口,“我要你跟我立下生死血契,倘若你骗我,我便能让你当场爆体而亡,灰飞烟灭。”

  听到他的话,方文杰神色微顿,忽而笑了声,“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是不是江幸跟你说了什么?”

  见他提起江幸,乌莫寻拧眉打断他,“不关别人的事,你若立下契约,我便帮你,你不情愿,此后你的生死与我概不相干。”

  话音落下,方文杰霎时沉默下来。

  一片死寂中,他慢慢抬起头来,望向乌莫寻,“既然是血契,总不该只约束我一个,干脆将你我的性命连在一起。倘若我骗了你,你大可以叫我爆体而亡,灰飞烟灭,你若背弃盟誓,我也能这么对你。”

  乌莫寻掩在袖内的指一点点蜷紧,良久,他轻轻应声,

  “嗯。”

  第60章 扑通

  (六十)

  房内安静得只剩衣衫摩挲的声响, 子书白挨了一拳,默默地立在角落里看着江幸把衣服穿好,把每一缕褶皱都仔细捋平, 而后抬眼看向他, 他赶忙挪开视线, 目光落在地上那被丢得到处都是的清心咒纸页。

  可惜了这本上古大能亲笔所写的咒法, 不过这件事也让他明白了, 上古大能也不是无所不能, 若是那位大能被妻子故意撩拨时念清心咒, 一定会发现这咒语半点用处都没有。

  江幸冷冷瞥他一眼,缓慢走到他面前,足靴正正好踩在那破碎的纸页上。

  “从今往后,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语气咬牙切齿,不难听出江幸压抑的火气。

  子书白头扎得更低了, 小声道:“抱歉。”

  抱歉有个屁用, 抱歉能抹除今天发生的事么?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真是每次都会上这蠢货的当, 当当不一样,每次他都以为子书白是主角,主角想出来的办法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样,然而事实总是狠狠打他的脸。

  当初就该听乌莫寻的,让乌莫寻骂死这蠢货算了。

  江幸深吸了口气,身体还有些异样, 他强压下去那些怪异的感觉, 虽不知跟子书白神识交融为什么能压制他体内的魔气, 但现在他的确觉得自己清醒不少,身上的魔气也弱得像是完全消失了。

  “感觉好点了么?”子书白谨慎小心地开口。

  江幸额头跳了跳, 没理会他,又听他轻声道,“过两日我便要去参加宗门大比了,不能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平安符不要摘。”

  听到他的话,江幸整理衣摆的动作微顿,淡声道:“你去干什么,抓魔修是宗门的事,什么你都要硬掺一脚,多管闲事。”

  子书白想去是因为宗门现在还不知道方文杰是魔修卧底,万一被方文杰欺骗可怎么办?

  虽然江幸说了要跟方文杰合谋抓出其他魔修护法,但难保方文杰会不会临时反水,毕竟是魔,他们应该多加小心。

  他不仅可以去盯着方文杰,万一宗门需要他的帮助,他也可以及时帮一把手,多个人多一份保障。

  “不必担心我,我会控制好灵气,若非万不得已不会出手。”子书白满怀憧憬地道,“想必那日各大宗门的高手都在,肯定用不到我,届时我还可以问一问其他宗门的高手有没有洗除魔气的办法。”

  魔气一日不除,始终是个祸患。不过他相信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只是暂时还没头绪。

  江幸嘴角微抽,甩他一记眼刀。“自作多情。”

  谁担心他了,说得好像他没有子书白就活不了一样,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自恋的人。

  子书白默然地俯身拾起地上那些破碎的纸页,低声道:“我没有自作多情,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心里有我。”

  江幸:“……”

  他看着子书白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温声开口:“很多事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的,一辈子不说出口也没关系。”

  互诉衷肠,嫁娶成亲,像其他人那般甜蜜亲近,不是江幸的风格,他兴许永远不会主动敞开心扉,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做一对寻常夫妻更不可能了。

  江幸是个内敛谨慎的人,兴许他可以强行把江幸从那个保护自己的房间拽出来,江幸也会慢慢适应,变得和燕准一样开朗活泼,有什么说什么,不再心口不一,可那样未必就是江幸想要的。

  子书白从没奢求过这些,他们就像现在这般就很好,谁也不必点破,安静地守候彼此,心意相通已经足够了。

  “脸皮比燕准还厚。”江幸轻嗤了声,“不知道你因为什么默认我心里有你,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心里没你。”

  子书白动作一滞,把手心的清心咒都摞好搁回桌上,轻笑道:“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话音落下,江幸更加不爽,皱眉盯着他:“什么叫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意思不就是想说我死不承认?子书白,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还是说这段时间我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错觉?”

  子书白仔细拼着那些残破的纸页,轻轻道:“别生气,我没那么想。”

  分明就是那么想了。

  江幸被他气笑几分,走上前去将那些纸页拂乱,子书白默了默,有些不满地嘟哝道,“我刚拼好一张。”

  “拼什么拼。”江幸定定看着他,扯住他胸前衣襟,恶狠狠道,“我今天让你死个明白 ,倘若我的心跳没有加快,就证明我不喜欢你,从今往后你也不可再对我有任何奢想,不然朋友也别做,听清楚了?”

  子书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不,万一你极力克制自己呢?”

  “……”是什么让子书白觉得他喜欢这蠢货喜欢到需要竭尽全力克制心跳的地步?

  他不由恼火几分,沉声道:“少废话。”

  江幸毫不客气地吻上他的唇,又捉住他的手搁在心口,就这样贴了片刻,他缓缓退后半步,扯起唇角:“现在死心了?”

  他一丁点波动都没有,心跳比睡着了还平静。

  子书白垂眸望着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双唇的温度,不论多少次都好像第一次触碰般,惊讶于那份柔软。

  莫名很想用力咬一口,真是可怕邪恶的念头。

  见他盯着自己,江幸眉头拧得更紧:“耳朵聋了,希望破灭,不想接受现实?”

  半晌,子书白浅浅笑了笑。

  他只是忽然在想,江幸的确没有看上去那么精明,至少在感情上一窍不通,没有任何经验,只是装得很老道而已。

  “你想吐吗?”

  江幸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难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那有没有恶心反胃,想吐口水,觉得我很脏?”

  话音落下,江幸怔怔立在原地,眼睫倏忽轻颤。

  子书白唇畔噙着些笑,把清心咒收好放回桌上,转过身来问他,“我要去山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江幸脑海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那就带你平日爱吃的酥酪。”子书白走到他面前,俯身下来在他额头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想不通的事不用多想,随心所欲地活着也很幸福。”

  房门开了又关,动作极轻,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扑通。

  心头乍然快跳几下。

  他迟钝地后知后觉,抬手拂上额头被亲吻过的地方,忽又欲盖弥彰般用力抹了抹,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不恶心?

  何止恶心,他现在马上就要吐了。

  江幸恨恨地啐了一口,恼火不已地想到,就算他不讨厌男人,也不代表就是喜欢子书白,二者完全不能划等号,兴许他本来就是同性恋呢。

  对啊,刚才他就应该这么说,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这茬而已。

  那蠢货定是怕他反应过来,才故意找借口逃走,还君子呢,阴险狡诈一小人!

  耳尖攀上的绯色,久久不散。

  *

  “什么?”

  江幸一回来就听说乌莫寻要搬走的事,他沉下声音道,“搬去哪?”

  乌莫寻没有回答他,兀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入储物戒内,淡淡道:“你管我去哪。”

  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江幸磨了磨牙,让子书白气得本就一肚子邪火,语气不善道:“你见了方文杰是吧?”

  乌莫寻动作不停,声音依旧平淡:“关你什么事,死断袖,你再管我我会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都是男人,恶不恶心?”

  江幸:“?”

  他不用猜都知道乌莫寻如此反常一定是方文杰跟他说了什么,真是蠢到家了,竟然让方文杰三言两语就给哄骗过去了,他仅仅才离开这么一小会而已!

  “你少给我装蒜,今天你敢迈出这个门一步试试。”江幸冷笑了声,将房门一脚踹紧,哐当一声巨响。

  燕准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努力说和,手上拎着壶茶,“你们先消消气,咱们难道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边喝茶边说吗?”

  “不能!”

  二人异口同声地答他。

  燕准噎了噎,干咳一声,装出副严肃的模样道:“好了,听我说几句,你们两个都不许吵了……”

  “不听。”乌莫寻一只手便把他轻易推去了角落,“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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